江风心里一惊,他望向妹妹的脸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淡淡的笑了笑,有点牵强。 江林还是去了学校,她实在劝不动哥哥好好休息一天。心里不安极了,总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哥哥今天早上疼的真的很厉害,他去年疼的还没有这么频繁,为什么止痛药不管用了? 初三的生活并不轻松,老师总是痴迷于霸占课间,她真的找不出时间去偷偷打个电话。 在上午最后一节课时,出乎意料的,手机竟然自己响了: When you walk away I count the steps you take Do you see how much I need you right now When you’re gone The pieces of my heart are missing you …… 艾薇儿的歌在教室里回荡,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林身上。二中的校规很严,没收手机,训斥,道歉,检讨,好一套惹人心烦的破流程。 班里那几个爱出风头的男生,互相拍了拍肩膀,窃窃私语道:“不是想追着冰山女孩嘛,找找机会?” 此时江林的做法让所有人出乎意料,她拿起手机奔出了教室。 “是江风的妹妹吧,你哥哥他突然晕厥被送第一医院了……” 陌生的男声,让江林的头一阵阵的犯晕。父亲满脸是血的画面突然涌现,与哥哥的脸一遍遍重合。大脑一片混沌,恐惧在身边弥漫,她狠狠咬了咬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他……我现在就……就去!” “江林,手机是怎么回事!你还……”刘老师怒气冲天的走出教室质问,却被脸色苍白,眼圈红红的姑娘吓了一跳。 “我哥他……他出事了,我要去看他一下。”江林尽可能平静的说完这句话。 刘老师是新调来的老师,并不了解她家的情况,大声问道:“你父母不能去吗?现在是上课时间。” 父母,父母,父母为什么不能去……大脑中的画面乱成一团,爸妈的脸,哥哥的脸,鲜红的血色在眼前晃荡。江林无法忍受了,抱着头蹲了下来,可还是无法摆脱这一幅幅可怕的画面。 “你还好吧。”班长李菲菲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拍了拍半缩在地上的女孩。 江林感觉自己被一只手猛地拉回现实,微微向冲李菲菲点点头。回避着质问的目光,哑声道:“不,只有我能去了,您到时候补批我张假条吧。”还没等老师回话便跑回教室拿起书包就往外奔。 班中又是议论声一片。 她竭尽全力的放空,推起自行车就开奔,微风打在脸上,无法吹走大脑中的混沌的画面。中途手肘蹭在了墙上,溢出丝丝血迹。自行车有点小了,可那是她12岁生日礼物,妈妈送给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在医院门口却止住了,她浑身开始发软,消毒水味伴着回忆又是一阵来袭。原来自己还是这么怕医院啊。 不要矫情,哥哥在等着自己。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跑了进去。 当那个坐在抢救室前焦灼等待的人变成自己时,她才明白那种对未知的束手无策。 医生走了出来:“病人的家属过来一下。” “我是他妹妹,他怎么了!”颤抖的声音。 “你父母或是成年人呢?” “我……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医生顿了几秒后说道:“和我来办公室一趟吧。” 李梅在心内科当了快二十年的医生,从实习医生干到科室主任, 她早已觉得自己可以面不改色的同病人家属交谈了,可此时她真有点不知该如何向一个还没长大小姑娘交代她唯一亲人的病情。 进了办公室给女孩倒了杯水,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医生,您说吧,我哥哥他到底怎么了。”声线并不平稳,微微颤抖着,像是刻意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结果。 “初步诊断来说是由链球菌感染导致的心脏瓣膜受损,也就是常说的风湿性心脏病。患者出现晕厥,是较严重的症状了。他平时有过咳嗽,呼吸困难等症状吗?” 风湿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她好像听过这个词,对,《穆|斯|林|的葬礼》里的韩新月,可韩新月最后死了…… “他……他从去年心脏就疼过,今年格外严重了,一般就吃止疼药……还不肯来医院。” 崩溃的哭声,江林再也坚持不住了。她怪罪起自己来,又慌忙将脸掩手肘间,似乎不愿在别人面前失去保护障。 李梅试图去安慰一下,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注视着桌前的女孩,总觉的有什么很眼熟。校服,二中的校服,和顾青一个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