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放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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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仿佛角色颠倒，森岛悠一被中原中也紧紧抱着入睡。
当然，他本人完全睡不着。
千钧一发间与死亡擦肩而过，绝境里，沉睡的力量再度复苏。头又疼又晕，他感觉过往的记忆就像是潮水，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屏障之外。那屏障此刻布满龟裂的裂痕，摇摇欲坠，只需要再加一把力，这个屏障便会完全碎裂。
但他没有动，他像是个无所谓的旁观者，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静观事态的发展。
水滴从裂缝间缓缓渗透，那些本就属于他的碎片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身上。
无数的魔咒从记忆中翻涌而上，魔药配方在脑海中飞舞，被遗忘的曾经，在那一刻将他淹没。
然而这一切像是水过鸭背，他从沙地里掬一把沙子，砂砾又不断地从指缝间溜走，最终能留下来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他不断回忆，又不断忘却，在清明与昏睡间反复，最终陷入沉眠。
他的后背贴着中原中也温热的胸膛，腰被对方的手紧紧箍着，倒也不难受。
“我最近在研究华国的古代麻瓜文学，天哪，太令人惊讶了。你知道吗，格莱尔，在那时，麻瓜将巫师奉为神明，魔法被称为神迹。在朝廷，还专门为巫师设置了一个很高的职位——是叫‘国师’还是‘祭司’？好吧，最重要的是，这种信仰与欧洲的麻瓜完全不同！”
“哈，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抓住一个‘疑似巫师’的人，然后烧死，真是棒极了。”
“当然，麻瓜的火焰是烧不死巫师的，我只是因为这两者的反差感到有些憋屈而已。”
“好的好的，我是说，我翻阅了一些他们目击了巫师施法后由此而生的一些作品——见鬼的我怎么知道华国的巫师为什么没有给那些麻瓜施遗忘咒，他大概是一个常年不及格的傻蛋才会连这种低级的咒语都做不好——不得不说麻瓜的有些想法很有趣，值得借鉴。”
“这是什么？‘修士’在随身携带的东西上刻一些符咒，这样你或者别的什么人在遇到不测时就能为他抵挡危险，‘傀儡符’还是‘护身符’？随便吧，重点是这个想法很有趣。”
“我们能不能将护身咒封存在某样东西上，遇到危险的时候触发——你知道的，巫师经常在自己的物品上施恶咒，以给某些偷东西的家伙一点教训——这很难，我知道，护身咒是即时咒语，我需要修改某些规则来将它改成触发咒语......”
“拜托，我本来也没打算拉你一起研究这个。继续钻研你的魔药吧男孩，不得不说，你真是幸运能有我这个挚友，未来的魔咒协会主席塞琳小姐有了发现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好吧，我承认，能有你这个挚友也是我的幸运。”
清晨，森岛悠一醒来，只觉头昏脑涨，仿佛大脑在这过去的一夜仍忠于职守地保持高速运转。
他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呻///吟。他做了一个晚上光怪陆离的梦，能记下的东西却很少。比如自己是巫师，零星的咒语，以及挚友塞琳。
水渗透到一定程度，玻璃罩内的气压和外面的水压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已经很满足了，介于他目前无意改变现状打破那道岌岌可危的屏障，现下恢复的记忆已经足够他认清某些现实，以及遇到危险时自保。
如果再遇到类似昨晚的事，他不介意给那人来一个“Sectumsempra”（神锋无影）外加“Crucio”(钻心剜骨)。森岛悠一一边按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一边想到。
此时，门开了，中原中也提着一袋子早点走进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随手将袋子放在小方桌上，“我已经去花店给你请假了，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
“唔......还不错。”森岛悠一慢吞吞地爬起来，嗅着袋子里飘散出的香气咽了咽口水，“老板没有生气吧？”
“怎么可能，”中原中也失笑，“他还挺自责的，毕竟如果不是他留你加班你也不会碰到这种事。”
“没关系，我也算是救下了幸川吧，而且假如没有昨天那一出不知道那个杀///人犯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说到此处，中原中也皱起了眉：“你还敢说，你这家伙，下次遇到这种事别给我逞强啊！昨天我要是再来晚一点......”
森岛悠一笑笑：“那他也死定了。放心吧中也，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哈？”中原中也上下打量这个清瘦的伤患，“完、全没看出来。”
“所以说，你是为什么睡不好？”森岛悠一指指自己眼下，“黑眼圈很严重哦中也君。”
“被你吓的啊！昨天那种情况怎么想都后怕好吧！”中原中也欲盖弥彰地大声道。
“诶——”
“好了，起床了就给我去洗漱吃饭！等会我给你换药！”
“嗨嗨——”
直到森岛悠一听话地下床洗漱，中原中也才在对方看不见的背后松了一口气。
梦到森岛悠一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温热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什么的，怎么可能告诉他啊......
森岛悠一的伤好得相当快，没过几天肚子上的伤便不碍事了，只剩下几块淤青。他去花店上班的时候，老板不住地向他道歉，甚至给他发了一笔“工伤费”，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介于他那天的几件衣服都已经没法穿了，买棉衣毛衣又是一笔花销，是以森岛悠一还是接过了这笔钱。
过了几天，中原中也收到了一份礼物。
“这是什么？御守？”他接过那只小小的布口袋。
黑色打底，金色的细线勾勒出“神佑平安”的字样，怎么看都跟神社、寺庙里的没两样。
“对，这几天不是没什么事嘛，我就去神社里求了一个。”森岛悠一笑着说，“中也要好好戴着哦。”
“不要这么迷信啊。”中原中也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好好地戴在脖子上。
时光总是流矢，之后的五年平淡而宁静，他们照常工作、生活，静待时间将他们拔高——这只是对森岛悠一而言。
在中原中也的羽翼下，“羊”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在镭钵街一带基本是他们说了算。原因无他，因为没有人想承受“羊之王”千百倍的报复。这一点令“羊”的众人颇为得意，有恃无恐，渐渐地把手伸得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只对老人小孩下手，到后来对那些黑手党主动“碰瓷”找茬。连同力量一起随年龄增长的，是人的贪婪。
森岛悠一却是看得很明白，“羊”的首领根本不是中也，他只是自愿背上名为责任的枷锁，将“羊”收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说到底，“羊”只是把中原中也当做一张强大的王牌罢了，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中原中也未必不清楚这一点，但他心甘情愿戴上“评议会”的镣铐，约束自己，提醒自己除了拥有这份强大他到底不过是普通人。
这是中原中也的选择，森岛悠一不会去干涉，只是偶尔听到小羊在外招惹了事叫中原中也摆平时觉得刺耳——你们凭什么将他的温柔当做天经地义？
偶尔，他的心里会闪现过一个恶毒的念头：让“羊”分崩离析吧，这样就不会再有弱小的羊像熊孩子一样任性地要求中也的庇护，而他也将作为中也唯一的同伴一直走下去。
这么做的后果诱惑太大，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想出了几种不同的计划，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他摁回去了——这不应当，他不该干涉，更不想伤了中也的心。
最终，他还是选择自己一贯的处世方法——放任事态发展。
就让一切这么顺其自然下去吧，他只作为旁观者，人的欲望会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看看到最后他们的贪欲会不会压死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放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