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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青州别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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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气候适宜,白日热而不燥,夜里微风阵阵,石柳寒已死,过往那些恩恩怨怨都已经烟消云散,章岁暖也开始偷懒起来。
“小主,杏仁露。”茯沫稳稳地将杏仁露放在章岁暖面前。
“钲儿吃了没?”章岁暖慢慢地也开始关心自己的便宜儿子了。
“回小主,二皇子用过晚膳了,萤心在陪着玩耍呢。”茯沫恭敬回复道。
“钲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识字知礼了,赶明就开始吧,本宫亲自给他念书听。”章岁暖起了性子,甩甩手,去看便宜儿子。
“姑姑。。姑姑姑。。。姑姑。。。。。。”
章岁暖还未走近呢,便看到石霄钲追着萤心,看萤心替他捉萤火虫,着急地围着萤心乱转。
殷红的披帛在空中挽出美丽的花儿来,回到章岁暖手里,落下一直发着光的萤火虫。
“娘娘。。娘。。。娘娘娘。。。。。。”
石霄钲地目光早就被披帛吸引到,看见章岁暖手里的萤火虫,便更加激动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章岁暖。
被石霄钲扑到腿上,章岁暖便把萤火虫递了过去,石霄钲轻轻捏起这会发光的小虫,放在地上,又反复拿起。
“娘。。娘。。。娘娘。。”
石霄钲见章岁暖目光没有看向自己,又去扯章岁暖的裙摆,无奈章岁暖只好席地而坐,目光追随着便宜儿子。
没玩多久,石霄钲就累了,扑倒章岁暖怀里哼哼唧唧,章岁暖哭笑不得,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片刻,石霄钲便睡着了。
抱着怀里的娃娃,章岁暖的神思恍惚起来。
“钲儿。。。。。翳儿。”
难得章岁暖这夜主动将石霄钲留下来,好在他也算老实,整晚未曾起夜。
章岁暖时不时便要伸手去摸摸石霄钲,小小的人儿有着温热的触感,好像此时的孩子不是石霄钲,而是她的石霄翳。
第二日,章岁暖便和萤心抱着石霄钲去城中买书本笔墨,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地方,石霄钲抻着身子,这也看看,那也摸摸。
“咦!”
章岁暖一个没留神,石霄钲便从路人身上拽下一根玉簪,摇摇晃晃地在章岁暖眼前表功。
“钲儿?”章岁暖有些哭笑不得,她也没想到小奶娃娃居然有这样的身手。
章岁暖示意萤心抱着石霄钲,她便详看石霄钲拿的那支玉簪。
碧水玉簪,灵蛇形,簪头刻着一个“祯”字。
“少主,您的发髻要散了。哎,您的玉簪呢?”
身后不远处,一位少年的声音响起,章岁暖向后看去,果然有一蓝衣男子,发髻将要散落。
“这位公子,可是有物品遗落?”章岁暖上前问道。
蓝衣公子扶住自己的发髻,轻轻笑问:“可是姑娘拾到在下的玉簪?”
“公子既说自己遗失的是玉簪,可有凭证?”
“在下竹衣坊少主,谢遗祯,所佩戴之物皆有在下的名字作为标记。”谢遗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一听男子报上关键字,章岁暖立即将簪子奉上,“抱歉,幼子顽皮无知,拔走了公子的玉簪,还请公子不要怪罪。”
“无妨。”谢遗祯接过玉簪,将发髻簪好,“在下与姑娘也算有缘,若是有空去竹衣坊,报上在下的名字即可。”
章岁暖盈盈一笑,并未拒绝,“那就多谢公子了。”
“在下还有事,告辞。”谢遗祯拱手道。
“有缘再见。”章岁暖也回礼道。
等到人走远了,萤心才有些好奇道:“小主从不与陌生人接近,为何对这位谢公子……”
“当然是因为他并非什么无名之辈。”章岁暖嗤笑,“他是青州郡公唯一的子嗣,可惜母亲是扬州花魁,所以这个儿子一直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外室子。”
“奴婢不明白。”萤心没有看破,一个妓子所生的外室子,有什么值得结交的。
“竹衣坊短短几年垄断了青州的胭脂水粉,又开设了成衣铺、簪钗坊,名下的花田粮产向大歧各地侵入。”章岁暖神色越发严肃起来,“谢遗祯,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萤心听了半天,还是没明白,主子到底为什么与谢遗祯结交。
章岁暖也未深入解释,只是买好需要的东西,便回了别苑。
午后,章岁暖便开始教石霄钲写大字,出人意料的,小东西竟然没有赖赖唧唧,乖乖的跟着章岁暖写字。当下章岁暖便想好了,让赤心去给石霄钲请教书师父来。
一位好的教书师父,可以从幼年教习至独当一面之时,如今的太子太傅是王曲王大人,也是章有知的故友。
章岁暖自然是想让这位王伯父亲自教导石霄钲,可惜王伯父在歧都,而章岁暖又不方便离开青州。
夜里,章岁暖书信一封,请父亲登门请求王伯父书信教导,再推荐一个靠谱的教书先生。
章有知得了信,第二日便去王府商谈,王大人推荐了自己当年的同窗,也是如今青州书院的主教,高清仪。
章岁暖得到回信,也十分惊喜,这位高主教声名远扬,门下弟子也有不少在朝为官之人,其学识造诣可以说绝不在王曲之下。
挑了个黄道吉日,章岁暖备好厚礼,牵着石霄钲去拜访高清仪。
“请问夫人可有拜帖?”
“有太子太傅王大人手书一封,还请代为转达。”章岁暖双手将引荐信交给门房。
门房一看果真是王曲手书,立马引章岁暖进府。
“老爷,王大人来信了。”门房将信封交给高清仪,自己便退了出去。
“见过高先生。”章岁暖微微行礼。
高清仪摆摆手,拆开信封,王曲在信中交代了来人身份,又与老友调侃了几句。
“原来是宫里来的贵人,折煞老夫了。”
既是知道章岁暖的来历,高清仪也并未收敛倨傲的神色。
“如今我已不在宫中,先生只当我是晚辈便好。”章岁暖并未生气,更加谦逊有礼。
“想必你来时便知,老夫从不收愚钝蠢笨之徒,就算天潢贵胄也是一样。”高清仪抿了口茶,语气不善。
“晚辈知晓,钲儿的确年幼,不过却算不上愚笨,只是怕他给先生添麻烦。”
章岁暖让萤心呈上石霄钲这些日子练的字,高清仪翻了几页,的确让他意外,小小幼子,练字倒还端正。
“既如此,就入老夫门下吧。”高清仪还故作高深,“夫人如果放心,幼子可在我家寄养。如今内子也三十有二,却未有子嗣,她深喜孩童,我那些学生她都喜欢的不得了。”
“既然先生开口,晚辈自然感激不尽,只是若逢学堂休沐,晚辈还是要接他回家团聚的。”章岁暖自然也舍不得孩子。
“我懂,想他,你便来看便是,老夫又不拦着你。”高清仪摆摆手,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行了行了,夫人有事,就请自便。”
话音刚落,高清仪拉着石霄钲就往书房走,留下章岁暖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高清仪才是孩子的亲属呢。
事情也果真如章岁暖所料,到了休沐日,章岁暖去接石霄钲,高清仪左右推脱,章岁暖只能跟随高清仪在高府陪伴石霄钲。
高夫人性格爽朗,眉目间丝毫看不出因为无子而产生的忧愁。见章岁暖教习石霄钲武功,高夫人也忍不住跟着学两招,一听要扎马步,便借口给高清仪送茶点,脚底抹油地溜了。
也只是短短十几日未见,石霄钲已经可以说一些简短的语句,紧紧贴在章岁暖身上,问娘亲近来可安好。
看着眼前机灵懂事的小崽子,章岁暖忍不住怜爱之心,也许在她心里,这个孩子就是石霄翳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