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光》鱼煮水

6、第六抹光

　　“沈望舒，你确定不参加这次全省数学竞赛吗？”周一一开始，学校就在讨论数学竞赛的事。沈望舒刚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嗯，不去。”
　　“这次竞赛拿到省第一就能保送Q大，你确定不参加吗？”“而且你有这个实力。”班主任还想劝一劝他，“这也算是一个保障啊!”
　　“没有名额我也能考上。”沈望舒语气淡的好像考名牌大学跟吃个饭一样简单。
　　“唉，行吧，但这个报名表先放你那里，要是改主意了就在这周五之前填好给我。”班主任把表给他便让他走了。
　　沈望舒从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出来，正好撞见戚愿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和他一样的报名表。
　　“你报名了吗？”沈望舒盯着戚愿手上的纸说，
　　“嗯，打算试一试。你也报了吗？”
　　沈望舒本来懒得参加的想法顿时无影无踪，“对!我也报!”
　　“那加油啊。”戚愿对他笑了笑，语气和神态都和之前没什么变化，温和又疏离，但沈望舒却觉得开心，至少他没有讨厌他。
　　回到教室，沈望舒火速填好了报名表。“咦，沈哥你不是不参加这个竞赛吗？”李文浩拿着他的报名表看了看。
　　“嗯，但是戚愿参加。”有戚愿的地方他都想去，想离他更近，想和他待在一块，只要看到他，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明亮,甜蜜。
　　“噢!我懂了!沈哥你是看不惯戚愿，不想让他拿第一是吧!”“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和戚愿玩的这么好呢!”李文浩一脸窥破真相的表情。
　　沈望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揣了一脚。后面的王阔又是一脸吃瓜的表情，也觉得李文浩说的很对。坐在一旁的林可看着沈望舒，露出一个若有所思
　　的表情。
　　沈望舒懒得听他们扯皮，拿着表往办公室走了。
　　路过二班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戚愿还是坐在最后一排，桌子上摆了很多书，他在本子上做题，而他对面坐的就是那天那个李仁，看样子像是在补习。
　　但看李仁却一直盯着戚愿，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沈望舒总觉得那个叫李仁的有些不对劲，想进去打断他们。
　　“今天学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吧。”沈望舒想进去的时候，戚愿就停了笔。
　　李仁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眼神很飘忽，“你，你都会了吗？”
　　“嗯，你不用教的这么详细，我基本都会了，以后我不会的再来问你好了，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戚愿把桌上的书都收好递给他。
　　“不耽误的!而且老师都说了要我帮你!”李仁有点激动，突然站了起来。
　　“戚愿最近要准备数学竞赛，没时间和你补理综。”沈望舒走过去和李仁面对面。
　　戚愿看了眼突然进来的沈望舒，对李仁说，“嗯，我最近在准备数学竞赛，可能没什么时间补习理综了，不好意思啊李仁。”
　　李仁看了看戚愿，然后又看了眼沈望舒，拳头攥了攥，低下头让人猜不到他的情绪，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拿着书出了教室。
　　李仁走了以后，沈望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突然出现，然后帮当事人拒绝了别人帮他补习的要求，这看着就像生怕别人成绩好的样子，又想到李文浩今天说的那些话，就更怕戚愿误会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不让你补习!”
　　“嗯？那是？”
　　“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拿更多的时间准备竞赛。”沈望舒越说越没底气，这理由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噢，既然年级第一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我是得好好准备了。”
　　沈望舒被他这么一说更加不好意思了，“你要是有不知道的可以来问我。”说完沈望舒就有点后悔，他刚刚才赶走一个教他的人，现在又毛遂自荐的说来教他，颇有种居心不良的感觉。
　　戚愿也没说其他的，只说，“好啊，那先谢谢你了。”
　　门外躲在角落还没走的李仁听到这话，厚重镜片下的眼神又黯了黯。
　　虽然戚愿这么说，但沈望舒知道，他也只是说说，并不会真的找他，他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让人难以靠近。
　　下午，沈望舒和班上几个人在篮球场打篮球。中途休息，沈望舒正想去喝口水，抬头便看见戚愿正往校外走，他水也来不及喝了，直接拿着自己的背包往外跑，“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还有一场没比完呢！”林杰在后面喊了一句，但沈望舒已经跑了。
　　跑到戚愿旁边，他松了口气。沈望舒穿着红白色的篮球服，因为刚刚运动过而出了一层薄汗，额前几缕头发有点湿，显得他的眼睛更亮。
　　戚愿见他突然出现也没说什么，从背包里拿了瓶水递给他。沈望舒愣了一下，戚愿也没收回去，只是看着他，好像过了很久沈望舒才反应过来，楞楞的接过水，小心翼翼的握着。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走了一段路，忽然，从前面跑出来一个人，站在戚愿面前，头埋的很低。
　　“杨安？”，才几天没见，杨安脸上又多了几道伤，戚愿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几个混混。
　　杨安抬起头看他，又见他旁边有人，又把头低了下去，抠着自己的手。戚愿看着他的左手已经被自己抠出了血，便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不要再抠了。
　　沈望舒看着他们的动作，心想这应该是戚愿很熟的人吧，不然他不可能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沈望舒莫名的有些失落。
　　戚愿见他这样，在这里应该是不会说什么了，于是对沈望舒说“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沈望舒很轻的应了一声好，戚愿便带着杨安走了。他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拿起手上刚刚戚愿给他的水看了看，然后郑重的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这下能说了吧，怎么回事？”戚愿把他带到一家奶茶店里，点了两杯牛奶，递了一杯给他。
　　杨安握了握杯子里温热的牛奶，“对不起。”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戚愿靠着椅背问。
　　“那天，”“他们知道你了。”杨安这两句话说的人云里雾里，但戚愿听懂了。“噢，你特意来就为这个？”戚愿看着杨安，“不过，你说了又有什么用？”
　　杨安听了脸涨的通红，头埋的更低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过了很久，戚愿才说话。
　　“因为我有病。”杨安的声音更小了，又开始抠自己手上的伤口。
　　“有病是罪吗？有病就得去死吗？”戚愿盯着杨安的手，“你来找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想救我？”
　　戚愿这一番话问的杨安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安，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能救别人。”
　　杨安楞楞的看着戚愿，觉得有些鼻酸，是啊，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在孤儿院的时候，在唯一的亲人死后，在所有人都说他有病的时候，他从来没做出反抗，就这么一天天的，任自己慢慢的在黑暗里腐烂。
　　戚愿后面没在说什么了，杨安一开始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后来哭的越来越猛，哭声也越来越大。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才停下来，从奶茶店里走出来，一个一脸冷淡，一个眼睛和脸都哭的很红。
　　“明天会晴的。”戚愿看着杨安后面的夕阳，目光很淡，像是透过杨安看到了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