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光》鱼煮水

4、第四抹光

　　平平淡淡，吵吵闹闹，一个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盐城的十一月像是终于缓过了神，骄阳不再营业，天气慢慢的冷了下来。
　　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不出所料，第一还是沈望舒，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戚愿竟然考的还不错，排在了第五。
　　“哎，沈哥，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神呢，天天旷课怎么成绩还那么好啊！教教我吧!”李文浩看着成绩单一脸羡慕嫉妒。
　　“天生的，你还是算了吧。”沈望舒欠揍的说。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李文浩抓狂，“不过你成绩好也就算了，怎么连戚愿那个美国佬成绩也这么好啊!”
　　沈望舒看着成绩单，戚愿这个名字安静的躺在第五名，他开始还担心戚愿会赶不上这边的进度，没想到他这么优秀，他不禁弯了弯嘴角。
　　自从上次他们吃过饭之后，他们就没怎么再接触过了，微信上也没聊过天，偶尔碰到也就打个招呼，就像再普通不过的隔壁班同学。
　　但沈望舒不想这样，他还是会偷偷的观察他，偷偷的收集有关他的消息，路过二班看到他趴在桌上会想他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没睡好。看到他和别的男生女生在一起说话讨论，他会很不舒服，很想把那些人给赶走，只让戚愿和自己说话，对自己笑。
　　“沈哥？沈哥!”李文浩大声喊他，沈望舒回过神来，一脸不耐烦的看了李文浩一眼。
　　“沈哥你刚才傻笑什么呢，喊都喊不回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李文浩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班长喊了他一声，“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
　　“我天，完了完了，肯定是说成绩的事!”李文浩一脸悲壮的出了教室。
　　沈望舒听不到其他声音了，满脑子都是刚刚李文浩说的话，是啊，他喜欢戚愿，他想和戚愿谈恋爱，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就想和他在一起。
　　他猛的站起来，双腿不受控制的往二班门口走去。到了二班外面的走廊，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戚愿，有些慵懒的靠着墙，手枕着头，闭着眼睛睡觉。白色的窗帘随着风微微飘动，戚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这场景美的像一幅画，叫人不敢轻易打扰。
　　沈望舒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和他隔着不到十米距离的戚愿，有些不知所措。
　　在戚愿眼里，他只是个偶然帮过他一次的同学，并没有其他的不同。但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会怎么想，会，觉得恶心吗？
　　沈望舒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慢慢的转身走了回去，背影是从来没有过的失落。
　　头一次，他竟然有了害怕的感觉，不想去面对他对戚愿的感情，但却又控制不住。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又酸又涩，但又偷偷的带着点甜，这感觉让他上瘾，更准确的说，是戚愿带给他的感觉，戚愿的一切，都让他上瘾。
　　沈望舒看着落日的余晖，夕阳慢慢的坠落，留下一层橙红的的天空，高三的天空还有无数个夕阳，每个夕阳都值得怀念，每个有戚愿在的日子也值得期待。所以，慢慢来吧，他们的时间还多。
　　傍晚回家的时候，沈望舒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出了校门就看到戚愿在校门口，对面还站着一个人。隔的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沈望舒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了过去。
　　“明天，明天可以吗？”李仁小心的说道。
　　“啊？我这周末要回家，好像都没空，不好意思啊。”戚愿歉意的笑了笑，“周一到学校复习行吗？我回去多做做题，不会的再问你吧。”
　　“我……”李仁还想再说点什么，余光撇到有人过来了，戚愿也看到了，“沈望舒。”戚愿朝他招了招手。
　　“嗯，你还不回家吗？”沈望舒看到戚愿和这人说话，这人周末还约他出去就浑身不爽，便走过去打断了他们。
　　“正要走呢，那周一见，李仁。”戚愿自然的走到了沈望舒身边，朝李仁挥了挥手，然后对沈望舒说，“一起走吗？”
　　“嗯。”沈望舒有点激动，戚愿和他隔着不到一条手臂的宽度，他们可以一起走很长一段路，他推着自行车跟上了戚愿的步子，看着他们重叠在一起的步伐，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李仁看着他们慢慢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刚刚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沈望舒还是不喜欢刚才那人，终于问出了口。
　　“那是我们班上的学委，这次考试我理综不太好，班主任就叫他帮我补习一下。”
　　“哦，那刚才他是约你周末去补习吗？”
　　“对啊。”
　　沈望舒有点想说他也可以帮戚愿补习，他的理综也很好，但他不敢说，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这样说。
　　走了一段路程，戚愿停了下来，“我快到了，我家就在这后面。”
　　“你家在这栋小区后面？”沈望舒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身后，他还以为上次搭公交车搭了那么远的地方是他家呢，难怪他之前去了好多次都没碰到过。
　　“是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是一个人租房子住吗？”沈望舒看着这里离学校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嗯，我一个人住。”
　　沈望舒还想再和戚愿待一会，但又没什么理由，只好打算走了，还没说再见，天空就开始下起了雨，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就越来越大。
　　沈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戚愿拉着跑了起来，自行车还停在路边，他也没时间去管了。他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很白很长，骨节分明，让他很想握上去。
　　一路跑到了小区楼下，雨还在越下越大，他们跑过来身上都湿了一大半。
　　“你要不要先到我家避一下雨？”戚愿看着这瓢泼的大雨说。
　　？!沈望舒愣了一下，去戚愿家，他今天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可以去戚愿家!
　　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沈望舒还有点没缓过神来，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很整齐简单，也很空，就像匆忙中随便找的一个居所。
　　戚愿找了条毛巾给沈望舒擦头发，又去空荡荡的厨房里找了两瓶水来，递给了沈望舒一瓶。
　　沈望舒看着他打开了水，仰起头喝了一口，红润的嘴唇对着瓶口，喉结上下滚动，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沈望舒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刚才淋了雨，戚愿没有擦，所以他的头发还是有些湿润的搭在额头，眼眸好像也浸了层水汽，很闪很亮，眼尾更加潮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漂亮的耀眼。
　　沈望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空旷的屋子里，很快，也很重，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了。
　　“噗嗤”戚愿突然笑了一下。
　　沈望舒回过神来，有些慌张的收回了视线。
　　“你总是喜欢这样盯着别人发呆吗？”戚愿把手搭在沙发上，撑着头看着沈望舒。
　　“不是，我没有!”沈望舒的脸唰的红了，眼神有些飘忽，有点被抓包的羞愧。
　　戚愿挑了条眉，看着他弯嘴笑了一下，“嗯？是没有看别人，还是没有发呆？”
　　沈望舒听到这话，又猛的抬起头看向戚愿，他感觉今天的戚愿和之前的有些不同，好像比以前更生动一点，更真实一点。他觉得他好像又离戚愿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