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想谈恋爱》赵大隐

8、第八本书 吃个火锅

　　喝过咖啡，离吃晚饭还有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路尧提出随便逛逛的建议，李书农的内心是拒绝的，这样的相处模式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一对情侣，但今天路尧先是介绍她认识了寰宇中心招商处的老总认识，让她有了以非常低租金租到寰宇店铺的可能，又在不就久前的刚才，对她书店的经营提出了不少建议。

　　只挣扎了一会儿，她就同意了。

　　一路上都是李书农在找话题，她怕冷场，可她偏偏又不是一个合格的暖场型选手，经常把话聊死。比如——

　　路尧问她目前书店经营遇到的最大难题是什么。她竟然非常直女地回答“缺钱”。

　　又比如，路过一家童装集合店，李书农忍不住感慨现在小娃娃的衣服也太好看了时，路尧打趣她自己也可以生一个。而李书农居然回答说她有现成的侄女侄子，大可不必伤筋动骨自己去生。

　　......

　　尴尬，大写的尴尬。

　　两人一路磨磨蹭蹭，东摸西逛的，总算熬到了饭点。

　　李书农问路尧想吃什么，路尧表现出很随和的样子，表示什么都可以，忌口的东西比较少。

　　于是，李书农选了一家她一直想吃但是却没机会去的火锅店。

　　路尧在李书农心里大好人的形象，从他们落座点菜开始慢慢消失。

　　李书农：“点鸳鸯锅还是九宫格？”

　　路尧努力回忆了一下人生唯一一次和路亭吃火锅时点的锅底，好几个格子的那种，不怎么好吃。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尝试一下新鲜事物，而且鸳鸯锅，这个名字也取的很妙。
　　他喜欢。

　　李书农得到他想要鸳鸯锅的回答没什么异议，又问：“牛肚吃么？”

　　路尧皱了皱眉，想起以前和路亭一起吃火锅时的话——牛肚里面装的都牛的便便。于是他立刻摇头，并有规劝李书农也放弃的意思。

　　李书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露出一副人见人爱的笑脸来：“毛肚其实装的都是草，不过你介意的话就点些别的好了。”

　　“鸭血呢？”

　　路尧烫杯子的手一顿，继而答道：“火锅店的鸭血应该不太新鲜，他们总不可能在后厨活鸭现杀然后拿血来卖吧？”

　　李书农的脑子里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这人到底有没有吃过火锅？

　　于是她又问：“那羊肉卷呢？”

　　路尧给出了一个让李书农大跌眼镜的回答：“不好意思，我母亲属羊，所以我从来不吃羊肉。”

　　李书农：“......”

　　李书农又试探：“那肥牛呢？”她在暗暗祈祷路尧他父亲可千万别属牛，不然这顿火锅吃的可太没意思了。

　　总算这回路尧没有说不行。

　　李书农赶紧在菜单上划上勾。

　　“撒尿牛丸呢？”

　　“吃起来汤水很容易飚出来，会不会有点不太文雅？毕竟是公共场所。”

　　“蔬菜的话，菠菜怎么样？”

　　“涮火锅吃，草酸高了点。”

　　行，都听你的，谁让你今天功不可没呢？

　　“虾滑呢？”

　　路尧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李书农已经对这顿火锅不再抱有期待了。这种失望的情绪在一盆盆绿油油的时令蔬菜端上来时达到了顶峰。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能再挽救一下。

　　李书农先路尧一步去了蘸料区，她得好好调配一下这回的蘸料。既然点的菜已经无力回天，那就让她用独门秘籍调出来的蘸料独自精彩。

　　她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才调出一碗自人完美无缺的蘸料。

　　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她哼着小曲回到位子上，没想到路尧面前竟然已经摆好了蘸料。

　　这人是什么时候去拿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自己竟然都没注意。

　　李书农又仔细瞄了一眼，黑黢黢的，很难引起食欲。她朝那碟东西努了努嘴，问：“你调的是什么酱呀？”

　　路尧回答：“就酱油。”

　　李书农：？？？

　　难怪这么快，但是火锅配酱油是个什么奇怪的组合？

　　她试图说服路尧：“火锅蘸料这东西就是得各种酱混在一起，然后淋上一瓶香油，那才算有灵魂。”

　　路尧却不以为然：“只要食材足够新鲜足够好，大可不必在这上面做文章，吃的是涮菜，而不是蘸料。”

　　李书农不甘示弱：“话虽然此，但是好吃的蘸料搭配好的食材不是锦上添花的事吗？”

　　路尧这该死的胜负欲突然就被李书农激了起来，他毫不客气地反击：“这不能算锦上添花，应该叫宣兵夺主。”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他又缓了缓，加了一句：“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李书农笑笑，嘴上夸路尧是个真正懂美食的行家，心里迫切想吃火锅的小人早就摇旗呐喊“你懂个屁”了。

　　这顿火锅李书农可以说吃的兴致缺缺，但因为坐在对面的是路尧，她没有将情绪外露。

　　结账的时候，李书农居然才付了不到两百块钱，要知道这可是一家人均近两百的店。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两人从火锅店出来还没走几步路，路尧没话找话：“等会儿你有什么安排么？”

　　李书农想了想，万一周正已经把要填的材料发给她了，那她还可以趁着饭后这段时间抓紧时间写一写。

　　“没什么安排了，我打算回家，你呢？”

　　路尧“哦”了一声，然后发扬了一次绅士精神：“你请我吃完饭，礼尚往来，我送你回家吧。而且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

　　s市治安是出了名的好，但李书农也没有扭捏回绝，有免费的车坐有什么可不乐意的呢？

　　报了家里地址后，路尧打开手机准备导航，李书农立刻制止了他：“我家很近，走小道几分钟就到了，怎么开我告诉你，用不着导航。”

　　只不过路尧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后就开始后悔了。因为李书农的指路方式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另类了。

　　“等会儿看到电台巷火锅后左拐。”

　　路尧因为不知道那个装修复古的店就是李书农口中的火锅店而错过了拐弯。

　　李书农安慰：“没关系，一会儿你会看到一家必胜客，稍微过去点的那个路口左拐也行。”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家必胜客的招牌小的可怜，路尧因为从没注意过这家店再次错过了左拐的机会。

　　坐在副驾上的李书农目视前方，似乎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一拍大腿，喊道：“前面那家牛蛙店在装修，这个肯定不会认错，久在那里左拐。”

　　路尧服气了，李书农靠记各个饭店餐馆莱指路。

　　不出意料，路尧再次错过了。因为那家店居然提前竣工，装修围挡拆了个精光，取而代之的是沾满人行通道的庆祝充重新开业的花篮。

　　李书农见此，轻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提前开业了，明天就去吃吃看。

　　听到这的路尧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掏出了手机，在目的地一栏里飞快输入李书农告诉他的地址，然后放在手机支架上。

　　李书农竟还有心情揶揄他：“你方向感是不是不太好？”

　　神他妈方向感不好。

　　饶是淡定如路尧也忍不住了，他为自己辩解：“没有人像你这么认路的吧？”

　　李书农还挺得意：“我这方法特好使。”转念想到至今还没开对过道的路尧，她又说：“就是今天不太顺，可能是我们默契还不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的方法没有错。

　　路尧闭麦了。

　　奔驰车在导航的指引下，很快就到了李书农家。

　　李书农和他道谢，然后推门出去，又像第一次路尧来买书时一样，笑着目送他离开，临了还不忘嘱咐开车小心，不明所以的人乍一看，还真有让人误会是小情侣分别的场景。

　　路尧一路悠悠闲闲地开回了他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一天的好心情在开门见到路亭那张敷着面膜的脸时戛然停止。

　　路亭才不管路尧由晴转阴的脸，见到路尧，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就跑向路尧，然后一把抱住路尧，故作深情：“哥，一年不见，好想你啊！”

　　路尧嫌弃地推开企图挂在自己身上的路亭，摆出一副严肃家长的做派：“你不读书了么？回来有没有通知爸妈？”

　　当然没有。所以才到这儿来借宿。

　　但路亭深知自己哥哥向来吃软不吃硬，于是她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哥，我是真的不喜欢读金融，学校教授讲的每个英文单词我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变成一个句子后我就一窍不通了。我还是喜欢画画，你就帮我和爸妈说说情，好不好嘛？这次回来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看。”

　　路亭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巧的小盒子，开始卖惨：“是不是很好看？我一眼就看中了，觉得只有我英俊潇洒的哥哥才配拥有这样的好东西。不过好东西真的也是好贵啊，花了我小半年的生活费，可是我一想到哥哥你，觉得我就算喝西北风也要买下来送给你。”

　　路亭偷瞄了一眼路尧的反应，再接再厉：“所以哥哥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在爸妈面前帮我说上几句？你的话他们会听的。”

　　路亭的必杀绝招——装可怜加撒娇，之前屡试不爽。她都能想象路尧最后看似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下来的样子了。

　　以前就是这样的。

　　但这回，路亭失算了。路尧给了致命一击：“你买袖口的钱不是刷的我的卡么？”

　　这......大意了！

　　“明天带着你的行李乖乖回老宅去，否则我就把你偷跑去香港的事也告诉爸妈。”

　　“你！你！！！！！”路亭气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另一边，李书农刚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收邮件，邮箱空空，看来今晚是没得忙了。

　　她又想到匆匆离开的徐立帆，顺手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嘟嘟叫了两声就被接起。

　　李书农听到她喂了一声，然后很快被嘈杂的声音覆盖住。

　　徐立帆找了个清净的地儿和李书农讲话。

　　“你爸怎么样了？”

　　徐立帆冷哼一声：“糟老头子坏得很，骗我说住院，其实是让我去和那家医院的一个医生相亲。”

　　李书农哈哈哈大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没想到徐立帆也有今天。

　　徐立帆换了个话题，报了一串地址让李书农换个火辣裙装一起来玩。

　　李书农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半，还算早，反正也没事，就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