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时间各自简史》幻境生

30、第 30 章

　　薰子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女人，在给泠冬阳换药时嘴上还不时地逗他，不过手上的动作却熟练而又温柔，但此时的泠冬阳心思不在这上面，所以对她这种不带恶意的逗弄没什么反应，也不甚在意。
　　“啧啧啧，真是让人心疼，简直没一块好肉了，”薰子碰了碰泠冬阳肩上的伤，一脸心痛的表情，“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也下得去手，疼不疼啊？”
　　泠冬阳摇了摇头。
　　“唉，怎么可能不疼呢，不过你也是命大，太宰把你抱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从哪个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死人呢。”
　　泠冬阳也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想到太宰治却救了他。他还记得在离开组织的前一天晚上太宰治曾说过，如果泠冬阳发生意外他是不会救他的，泠冬阳也从没指望过谁会救他。他琢磨不透太宰治的想法，即使看过动漫他依然不了解，说他善良，但他杀人不眨眼；说他邪恶，他却又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发善心。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泠冬阳对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信赖感，当他在临死之前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薰子还在念叨：“你也是的，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话可是会有人心疼的。”
　　谁会心疼他呢？泠冬阳觉得这话有点好笑，他在这个世界可是孑然一身啊。
　　不过如果织田作之助看到他这个样子估计会的吧，毕竟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如果不是背负着罪恶，他也许会不再逃避，好好和织田作之助相处吧。
　　不过现在织田作之助应该已经对他失望了吧，在知道他叛逃之后。
　　“好了，记得不要有大动作哦，不然伤口会裂开的。”很快薰子便重新包扎完了。
　　“谢谢你，薰子姐姐。”泠冬阳抬起头，认真地道了声谢。
　　“口头的道谢多没劲，不如用身体啊~”薰子又不正经了，说着还上手摸了一把泠冬阳的脸。
　　泠冬阳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了，他身体一僵，惊讶中带着点胆怯地看着她。
　　“噗！你这会的表情可有意思多了~”薰子揶揄地笑起来。
　　泠冬阳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笑，抿着嘴没说话，可脸却悄悄涨红了。
　　“都说了让你别逗他了，万一真哭了怎么办。”这时太宰治进来了，手上端着一份咖喱饭。虽然这样说，但他脸上却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这不是有你嘛~”薰子丝毫没收敛。
　　太宰治冲她挑了挑眉。
　　“哎呀知道了！”薰子捂着嘴笑了笑，就端着换下来的纱布绷带出去了。
　　太宰治把咖喱饭递给泠冬阳，“昏迷了两天了，饿了吧？”
　　泠冬阳这才感觉到饿。他接过盘子，大口吃起来。虽然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但食欲却很旺盛。要知道逃亡的这段日子能吃顿饱饭对他来说太难了。太宰治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吃，泠冬阳吃完后太宰治又递过去一杯水。
　　“不然就把你抵给薰子好了，省得你自己出去找死。”太宰治突然说道。
　　“咳咳咳！”泠冬阳一口水呛得话都没法说了，只能拿眼睛瞪他。
　　太宰治眉眼含笑，“怎么？不满意？”
　　泠冬阳终于把气顺匀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嗨嗨，”太宰治敷衍地应了声。
　　泠冬阳想了想，问道：“她不是组织里的人吧？是你朋友吗？”
　　太宰治又立马精神起来，“感兴趣？”
　　泠冬阳无语地看着他，“说正经的！”
　　太宰治放松表情，不再开他玩笑了，“不是。只是曾经帮过她一个小忙罢了。”
　　泠冬阳疑惑，不是什么？不是组织里的还是不是朋友？不过他也没再追问下去，也没问帮的什么忙，他并不热衷于探究别人的隐私。他转而担心起另一件事，“这里安全吗？我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太宰治揶揄地看着他，“还说不感兴趣？”
　　泠冬阳平静地看回去，他已经不想再辩解了。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我们走吧。”泠冬阳说着就起身下床穿衣服。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薰子刚才给他拿了一套新的放在床头。他正艰难地把胳膊伸进衣袖里，忽然感觉身后不对劲，他本能地迅速转身格挡，却见原来是太宰治，不知道对方发什么疯，突然开始攻击他了。
　　泠冬阳来不及质问，只能马上抵抗，可还没过两招就被对方反钳着双臂压制在了床上。他只能气喘吁吁地侧头狠狠瞪着后方。
　　“就这样去找森鸥外？还没等你到总部大楼就已经被干掉了。”太宰治依旧神色不变，甚至还恶趣味地用膝盖用力压了压泠冬阳背上的伤，引得泠冬阳闷哼一声。
　　泠冬阳恨不得掐死对方，怒吼道：“你这个骗子！你之前不是说了要带我回总部！？”
　　“不然你会乖乖换药吗？再说了万一路上遇到敌人怎么办？我可没说会帮你解决。要知道遗产争夺战还没有结束，你现在依然是个很肥的饵料。”
　　泠冬阳无法反驳，对方说的是事实，但他才不会相信对方这种托辞。太宰治是什么人？只要他想，他绝对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泠冬阳带到森鸥外面前，但泠冬阳找不到让他帮自己的理由。
　　泠冬阳握紧拳头，他恨自己的无力，
　　“什么时候可以？”他咬了咬牙，冷静下来问道。
　　“用不了几天，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到时候就算你去自杀我也不会拦你。”
　　“下次你再自杀我也不会拦你！”泠冬阳赌气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本来在海底那次我都要成功了，都怪你。”说到这里太宰治的语气充满了怨气。
　　泠冬阳磨了磨牙，“早知道就该让你烂在海底算了！”
　　太宰治一点也不生气，“其实比起一个人死我更愿意找个伴，如果你哪天真的想自杀了记得来找我啊！”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嘶！”泠冬阳一时激动牵动了肩上的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接着不满地喊道：
　　“放开！”。
　　太宰治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松开手准备退到床边，“不要那么绝情嘛，两个人死总比一个人死......唉？”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迅速翻身的泠冬阳一脚扫倒在了床边，这还不够，泠冬阳又一脚把他踹了下去。太宰治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故意不抵抗，流畅地滚到了地上。
　　“痛痛痛！泠真是暴力，”太宰治装模作样的捂着腰从地上站起来。
　　泠冬阳冷哼一声，“下次再偷袭我我就让你想死也死不了！”
　　太宰治撇撇嘴，“啧，真是恶毒的惩罚。”
　　泠冬阳撇开眼不想看他。过了一会他敛下神色，开口道：“就按你说的。到时候我会自己去，希望你说话算数。”说完他就躺下来背过身盖上被子，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当然，”太宰治看着貌似在生气的泠冬阳，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太宰，”突然泠冬阳叫住了他，“如果到时候森鸥外命令你杀我，你会动手吗？”
　　这个问题泠冬阳以前就想过，但他从不敢肯定太宰治的想法。太宰治不同于别人，他有人间失格，可以让异能失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但他却从来没有对他泄露过杀意，即使是最初把他当敌人的时候。可想而知，太宰治本人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但如果是首领的命令呢？
　　泠冬阳不敢确定了。虽然太宰治实在不算是一个听话的下属，但他毕竟属于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像是被挑起了兴趣一般转过身来，看向泠冬阳的背影，
　　“如果我说会呢？”
　　泠冬阳心里一沉，他虽然早有准备，但此时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令他的心头蒙上了沉重的阴影，心底深处也涌上了一丝无法抵挡的难过。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道。他无法，到时候也只能拼死相搏了。
　　正当泠冬阳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无奈的事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了对方的声音，语气却很轻快。
　　“或者到时候咱俩一起死，唔......用什么样的死法好呢？果然是入水吧，自古殉情都是选这种方式呢！”
　　“出去！”泠冬阳忍无可忍，刚才暗自伤神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瓜！
　　到头来这家伙还是没有真正说出自己的答案。但不知道为什么，泠冬阳却莫名感到了一丝安慰。
　　此时，在森鸥外的办公室......
　　“Boss，”中原中也单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前来向森鸥外负荆请罪。
　　“中也君，你这是干什么？”森鸥外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请Boss责罚，是我的疏忽导致了泠冬阳的逃走。”
　　“真是少见，还有人能从你手底下逃走......”
　　中原中也抿着唇没有回答。森鸥外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无波，但无声的威压却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在中原中也身上。中原中也的身体没有丝毫动摇，但一滴汗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倒不是害怕森鸥外的威压，他只是为那原本纯洁无暇的忠诚之心沾染上了一丝灰尘而感到羞愧，但他并不后悔。这并不意味着他将背叛组织，背叛森鸥外，只是他已经无法做到完全坦诚。
　　“中也君，你对泠君的叛逃怎么看？”森鸥外突然问道。
　　“......Boss，”中原中也抬起头看向森鸥外，“他真的是为了遗产而叛逃的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吗？”
　　中原中也身体一僵，然后摇了摇头，“从答应进港口黑手党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决定追随您，无论您做什么，我都绝不会有任何质疑，因为那一定是为了组织着想。但如果可以，能不能放泠冬阳一条生路？”
　　森鸥外眯着眼睛看向中原中也，从那双坦然、坚定、纯粹的钴蓝色双眼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森鸥外暗自叹了口气，这样忠诚的下属无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森鸥外需要他，组织更需要他，但有时候也是令人头疼的。
　　当然跟那个最让他头疼的比较起来，这个还是稍微好一点的。
　　“这取决于他，”最后森鸥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便让中原中也离开了办公室，也没追究他放走泠冬阳的罪责。
　　中原中也虽然困惑，但也知道事情可能还有转机，关键在于泠冬阳，想到这他又上火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泠冬阳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