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时间各自简史》幻境生

22、第 22 章

　　“什么人！”守卫发现了这里的动静，端着枪向泠冬阳他们跑来。
　　泠冬阳和太宰治急忙向来时的仓库奔去，他们把潜水设备藏在了那里。本以为会遭到大量的围追堵截，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除了刚开始的那几个守卫，并没有其他人发现他们。基地里虽然一片混乱，但大部分人都向着他们相反的方向奔跑，连那个看到他们的食人变态都没有追上来。
　　“怎么回事？”泠冬阳边隐藏身影边奔跑边向跟在他身边的太宰治问道。
　　“刚才顺手制造了一点小混乱，至于那个光头......”太宰治一边机警地观察四周情形一边回道，“他似乎并不担心我们逃跑，似乎根本没把我们的逃跑放在眼里。”
　　“难道他不怕我们泄露这里的秘密？”
　　“他似乎笃定我们逃不掉。”
　　听到这里，泠冬阳有些担心。如果事实真如太宰治所说，那他们应该是很难逃出去，之后的危险说不定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一路上都没人发现他们，他们顺利跑回了仓库，然后带上潜水设备离开了仓库，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出那层薄膜，因为太宰治可以对异能无效化，就这样冲出去的话，恐怕整个基地都会被海水淹没的。当然他们并不是出于善心，而是为了保留证据，和顾及一些利益牵扯。于是他们偷了一辆他们来时乘坐的那种箱式货车。
　　“你会开吗？”他们钻进车头，泠冬阳向正在研究各项表盘的太宰治问道。
　　“刚才翻资料时看到了设计图，嗯......应该是这样没错。”太宰治捣鼓了一番，车还真的启动了。
　　“哈！看来蒙对了！”太宰治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般开心地笑着。对此泠冬阳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他们开着这辆造型奇特的货车向疑似出口的方向开去，透过车辆前方的显示屏，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形。
　　本以为可以就这样顺利逃脱了，但就在他们冲出薄膜没多远，车突然无法前进了，像是被一个强力的绳索拉住了一般，轮子只在原地打转。
　　“看来是有人舍不得我们离开。”太宰治仿佛早有预料，依旧气定神闲。
　　“是那个异能者？”泠冬阳也心领神会。
　　“走，我们出去会会他。”
　　他们带好呼吸器游了出去，果然看到他们乘坐的车辆被困在一个气泡中，在太宰治出去的一瞬间，气泡也随之破碎。而车后不远处也漂浮着一个气泡，里面站着的正是康拉德·阿登纳。除了他，还有穿着潜水服拿着短刀的几个人围在他们身边虎视眈眈。
　　康拉德·阿登纳见泠冬阳他们出来后，便抬起手指，向他们两个指去。他要制造气泡把他们困住。
　　泠冬阳连忙向旁边闪躲，但水里不比陆地，阻力让他的所有动作都变得缓慢迟钝。正在这时，太宰治拉住了他的胳膊。由于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结果当然是气泡没有形成。
　　康拉德·阿登纳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异能会对某人无效。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沮丧。本来还想抓活口，毕竟活人比死人新鲜，现在看来，只能下杀手了。
　　于是他掏出一把枪，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按照常理，水下的子弹速度肯定会受到阻力的影响有所减慢，但奇怪的是他射出的子弹却像在空气中一般没有丝毫减速，甚至更快。这也得益于他的异能，他在开枪的一瞬间，就在子弹的运行轨道上开辟了一条真空隧道。
　　泠冬阳和太宰治都被打中了，虽然躲过了要害，但还是受了伤。在对方开枪时泠冬阳本来想发动异能，可由于正在被太宰治触碰，异能没有发动成功。一瞬间，鲜血像泼墨一般染红了他们身前的海水。
　　紧接着其他的人像一群饥饿的食人鱼一般向他们扑来。
　　这样下去不行！
　　泠冬阳连忙把太宰治推开，然后借助海水这个媒介再次发动了异能。顿时游到一半的敌人全都昏迷了过去，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死鱼一般，随波逐流。不过遗憾的是，在气泡中的那个人却没有任何异常。由于对方把自己与海水隔离开来，泠冬阳的异能无法对他起作用。
　　康拉德·阿登纳再次惊讶了，明白对面的两个人都是异能者，也大概猜到了他们的异能。但他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即使是异能者，在他眼里依旧是可供食用的牲畜。
　　于是他再次举起枪，这次对准了太宰治，而另一只手，则指向了泠冬阳。
　　太宰治连忙躲闪，但很快，他被迫和泠冬阳分开了一段距离，而没了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泠冬阳瞬间就被封进了一个气泡里。
　　康拉德·阿登纳低声大笑了几声，把泠冬阳所在的气泡向自己拉近，就像在拉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仿佛已经尝到了那鲜美的滋味，闻到了那勾起他无限食欲的香气。他的唾液已经开始分泌了。
　　正当他沉浸在对食物的幻想中时，突然，他的头一阵眩晕，四肢僵硬，紧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泠冬阳静静地看着困住自己的气泡和对方的气泡消失不见，身体重新被冰冷的海水覆盖。这一切当然是他做的，这一次他的媒介不是海水，而是气泡。
　　游到他身边的太宰治向他竖了个大拇指，不过泠冬阳却没领他的情。他知道，就算没有他，太宰治也一定有办法打败敌人成功脱身，就连泠冬阳的计划太宰治也是一清二楚的，不然刚才对方也不会闪得那么快。
　　没有了气泡，康拉德·阿登纳很快便会被淹死。泠冬阳无法阻止海水灌进他的肺部。他并不是对杀死这样一个变态有什么愧疚，而是有些忌惮对方背后所牵扯的势力。
　　不过还没等泠冬阳向太宰治询问如何处置康拉德·阿登纳，巨大的水流便把他们卷了进去，像是一个漩涡，把他们拉向基地的方向，同时爆炸声在基地响起，强大的冲击力混合着海水四散流窜。
　　基地的薄膜消失了。
　　泠冬阳一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顾不上多想，此时的他就像被扔进绞肉机里的肉块，随时都可能被搅成碎片。
　　他突然想起太宰治之前在基地说的那句话，
　　“那层隔离海水的膜......碰一下的话，你猜会怎么样？”
　　泠冬阳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玩笑，也不知道太宰治有没有料到这个后果。不过也许对方对这种后果并不在意，就像他对任何可能致死的危险。
　　在一片混乱中，泠冬阳失去了太宰治的踪迹。
　　于是，他发动异能，暂停了整片海水的时间。顿时周围的海水变成了粘稠的果冻，停止了流动，但其中的鱼儿却还是在若无其事的游动，基地的爆炸也依旧在进行，只有水流是静止的。
　　泠冬阳在静止的海水中四处搜索，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裹挟在海水中的太宰治，因为只有他周围的海水不同，依旧保持着流动状态，并且这个范围还在迅速扩大。要不了多久，整片海水就会恢复原状。泠冬阳的异能将被逐步无效化。而且对方居然没有带呼吸器，也许是被水流冲走了。
　　太宰治看到泠冬阳并没有多少惊讶，那副悠闲的样子，仿佛不是在深海中，而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下一秒就会安心地睡去。他静静地看着泠冬阳，几秒后，他摆了摆手，微笑了一下。
　　在漆黑的背景下渐渐远离的太宰治，仿佛在坠入深渊，那无尽的孤独感就像这片海水一般包裹着他。泠冬阳看着这一幕，突然心脏抽动了一下，心底升起一丝不忍。
　　泠冬阳拨开粘稠的海水，向太宰治游了过去。
　　太宰治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再次笑了起来，嘴里吐出一串气泡，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最后闭上了眼睛。他的氧气罐已经破损了。
　　很快海水恢复了汹涌之势。
　　泠冬阳想起那个直通海底的升降梯。于是他拽着太宰治，在湍急的海水中，找到了一辆他们之前乘坐的哪种货车。
　　他把太宰治塞进去，然后再次发动异能，通过控制水流和货车的速度一路行进到升降梯所在地。
　　泠冬阳连忙拽着太宰治进入升降梯。这架升降梯只有两层，-1和1，里面有排水功能，待在里面和待在陆地上的电梯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泠冬阳把太宰治平放在升降梯地面上查看，此时太宰治的心跳和呼吸已经停止了，也没有脉搏。他连忙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他从没想过太宰治会死，而现实却告诉他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他看着对方如真正的死尸一般没有生气的脸，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恐慌，这种感觉在他看到死去的妹妹时也曾有过。
　　死亡也许是对方所期望的，但他却无法置之不理。
　　在持续进行了4分钟后，太宰治终于醒了过来。他咳出了几口海水，缓缓地坐起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居然又没死成......”
　　泠冬阳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长舒了口气，坐了下来。
　　太宰治看着低着头的泠冬阳，再次开口，
　　“泠为什么会救我？你知道的，我可是一名自杀爱好者~”
　　泠冬阳沉默了片刻，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一心找死的家伙。他当然知道，如果因为救他而让自己丧命的话，他就再也无法复活妹妹了。可他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那么孤独地死去。
　　“以后想死的话离我远一点。”最后泠冬阳只能这样告诫对方。
　　太宰治一愣，低声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
　　“我会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