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时间各自简史》幻境生

21、第 21 章

　　泠冬阳一瞬间手脚冰凉，即使是冬季的海水带来的冰冷都抵不过此刻的刺骨。他感觉有些恶心反胃，即使杀了那么多人他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他咬紧牙关，好不让自己吐出来。
　　“看来有人的口味不一般。”太宰治小声说道。他神色不变地盯着下面，看不出来有任何不适，仿佛下面正在被切割的不是人肉，而是普通的肉类。
　　泠冬阳缓缓吐了口气，才恢复镇静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人？”
　　“如果是给什么凶猛的食肉动物的话，那个人不会处理地这么仔细。”
　　确实，正在切割尸体的那个人除了手法干净利落以外，还格外地小心翼翼。他把挖出的内脏分装到不同的容器中，把人体不同部位的肉也做了分装，甚至头颅上的毛发也削了个干净。处理完后，他把之前那个厨师叫了过去。厨师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又招呼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把东西放到推车上便离开了厨房。
　　泠冬阳和太宰治也顺着通风管道离开了厨房，隐藏在离出口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地方。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跟踪这被分解的人肉到底是要送往何处。很显然要享用它的人身份一定不低，说不定能找到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者。
　　他们跟着推车的人一路摸到500米开外的一栋3层洋房，推车被门口的守卫接了过去。楼房外并没有多少守卫，这里的人一定不会想到有外人能进来，于是他们通过2楼一个不起眼的小窗户潜了进去。楼房里装潢奢华，但结构简单，戒备也很松懈。他们查看了几个房间，除了用于生活起居和休闲娱乐的房间，他们还发现了类似办公的书房和资料库。
　　“这是D国的军方标志。”太宰治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翻看着，此时他们正在三楼的书房内。
　　泠冬阳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并不是他认识的符号。
　　“还有什么发现吗？”这些资料上的字母他都不认识，像英文又不是英文。
　　“不止是军方，他们中还有D国黑手党人员。”他拿起一份表格看着，“这上面有几个人的名字我听说过。”
　　“你认识这种语言？”泠冬阳有些惊讶。
　　“之前不认识，不过刚才看了看这些资料找到了一些规律，大概能猜到意思。”
　　泠冬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对方曾经仅用一晚上就学会了中文已经让他惊叹不已了，现在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仅凭这几份文件就掌握了一门语言，他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本来就会这种语言，只是为了捉弄他而故意装做不会的，不过显然不是。
　　“D国军方为了发展海底领域、开采海底资源和其他一些未知的阴谋，跟黑手党中的一位异能进行了合作......”他们又从资料库、抽屉和书架中找到了些资料，太宰治边翻看边分析，“具体异能详情倒是没有记录，想必就是我们看到的那层可以隔离海水的薄膜。这里还有基地的规划蓝图、拓展计划、参与人员、各种通信信件......除了这个基地，还有其他几个类似的基地，分布在其他海域......咦？这个倒是有意思，”他突然被其中一份文件吸引，“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座被标记为‘D-16’的孤岛，那里有一部直通海底的升降梯，作为这个基地和海上连接的中转站。”
　　“直通海底的升降梯？居然建成了这种东西！”这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设施居然在这里实现了。
　　“既然有隔离海水的异能，能做到这样也就不奇怪了。还真是方便的异能，这种异能想必很多国家都会想得到吧，毕竟海底可是至今为止无人能够踏足的巨大宝藏之地。消失的话就太可惜了......”
　　“日本政府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毕竟有人在国家领海范围内的海底做了这么大的动作，他们不应该一点都没察觉才对。
　　“应该是受到了内部阻挠，”他又拿起一封信指给我看，上面却是日文，“显然他们和某些政府内部人员有所勾结。”
　　这显然已经不仅仅是解决一个海盗那么简单的事了。
　　“现在怎么办？”
　　“把这些情报带回去，森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太宰治说着露出一个讽刺般的笑容。
　　“不调查那些......那些尸块的去向了吗”
　　太宰治思考了两秒，又问道，
　　“森先生给你的任务是解决这件事吗？”
　　“......他只是说了调查清楚。”
　　太宰治咧嘴一笑，
　　“那就够了，应该说已经超出预期了，他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情报的~”
　　泠冬阳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他也并不想冒险。于是他便掏出手机，把重要的资料都拍了下来，然后把一切归回原位，以防留下痕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房间时，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窗外！”太宰治快速说了一声，便向窗户跑去，泠冬阳紧随其后。然后他们翻到窗外，双手扒着窗台，像两只壁虎一样贴在窗外的墙上。幸好外面没什么光亮，他们隐身在黑暗中倒也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刚做完这一切没多久，门就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
　　光头青年。他身穿黑色呢子外套，里面是灰色马甲，看起来三十多岁，典型的欧洲人长相，褐色的眉毛，眉峰很高，眼睛是无机质的蓝色，没有胡子，下巴很干净，嘴唇很薄，面容苍白，平静而冷漠。这是一个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青年，甚至还有股绅士风范，但搭配上他手上端着的东西，就显得极其怪异恐怖，任何人见了他这副样子都不可能保持镇定：他的左手端着一个白色瓷盘，而盘子里盛着的则是一颗血淋淋的大脑。大脑旁边还搭配着一撮黑色的鱼子酱。显然这是他的饭后甜点。
　　青年名叫康拉德·阿登纳，正是那名具有阻隔海水的异能的D国黑手党成员。
　　康拉德·阿登纳关上门，步履轻松地走到办公桌后坐在舒适的椅子上。饱餐一顿后的他通常心情都很不错。他喜爱食人，但这并不是源于某种病态的心理原因，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渴求，这是他那超乎寻常的异能所带来的副作用，自从获得异能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无法摆脱。更糟糕的是，他也无法食用正常人的食物了。起初他也抵抗过，竭尽全力压抑过，但就像吸血鬼抗拒不了对血的渴求一样，他完全无法抗拒，除非饿死。后来他想通了，就像这地球上的其他动物一样，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既然人能吃其他动物，他吃人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自然界同类相食的例子比比皆是，他只是遵照自然法则罢了。何况他拥有那么强大的异能，早就凌驾于人类之上了。
　　基于这种扭曲的观念，他渐渐不再抗拒，甚至开始享受。现在的人类在他眼里与牲畜没什么两样，他也变得不再像个人类，不再拥有人类的感情，只有欲望。这次和军方的合作项目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他要成为这个海底世界的王者，建立属于他的秩序王国！
　　康拉德·阿登纳优雅惬意地用勺子享受着一颗人脑，就像在享受真正的甜点一样，这一幕被窗外的泠冬阳和太宰治尽收眼底，对于泠冬阳来说，他宁可没看到。尽管提前知道了那些人肉将会进入某个变态的口中，但那远不及真正看到来得冲击更大，他惊得险些松了手，幸亏太宰治及时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唤回了他的神智。
　　太宰治冲他眨眨眼，往下看了看，示意他一起跳下去。泠冬阳也往下看去，这里是三楼，下面的地面也比较平整，跳下去没什么问题。
　　泠冬阳冲太宰治点了点头，刚想松手，突然，他感到一股阴冷的视线从头顶射过来。他抬头一看，只见本该在屋内座椅上吃人脑的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边，此时正扯着嘴角静静地看着他们，活像一条微笑的蛇。
　　泠冬阳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手一松，向下落去，太宰治也跳了下去，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