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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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凝重的会议室内，一场谈判正进行到关键之处。
“……做我们这一行的，向来不惮以最恶的心思揣摩他人。”
鹤见时挂着冷淡而礼貌的工作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向对面的人释放出逼迫之意：“所以鉴于贵方在了解涩泽龙彦能力及性格的情况下还派他来横滨平定龙头抗争……您应该明白我们会做出怎样的推测。”
“您觉得，我猜得对吗？”
“……”
对面的男性额上已经挂满了冷汗。
这话没法接，难道要承认他们的确一开始就抱着打击横滨的本土势力的想法吗。
若是打赢了还好，反正胜者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然而在这场战斗中政府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好处没捞着，连自家珍贵的战力都被揍得鼻青脸肿，成了对面的俘虏。
而这件事最操/蛋的部分在于，这场闹剧中，政府担任凶手的角色，这帮穷凶极恶的黑手党居然是正当防卫。
听听，黑手党，正当防卫。
说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被一向看不起的黑手党捏在掌心玩弄，田中英树感到一阵耻辱哽在胸口，他恶狠狠地瞪着鹤见时，若不是场合不允许，这位梳着大背头的精英男士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蹲在便利店旁边抽烟的不良才会用的骂人话了。
“嗯？您怎么不出声？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说……您在默认我的话？”
鹤见时还在尽职尽责地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在之前的一个小时里她对这位政府精英极尽阴阳怪气之能事，因为对方越是暴怒，就越有可能露出使港/黑能够在这场谈判中攫取更大利益的破绽，而现在对方的怒气值俨然已经快要爆表。
她慢条斯理地交叉十指，托住下巴：“哎呀呀，身为民众的保护者，居然不将平息混乱，救助平民作为出战的首要目标，这要是让外界知道了，不晓得阁下的上司在下一次选举中……”
“你放屁！”
被怒气冲得头昏脑涨的田中英树脱口而出，他完全忘记了这是在谈判，站起来就想给眼前身形纤细的女性一点颜色瞧瞧：“你这贱——”
然后他的手臂就被一只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的手给牢牢抓住了。
中原中也站在鹤见时身旁，眼神凶狠一如守卫领地的恶狼。
他稍一使劲，田中英树立刻就哀嚎着挣扎起来：“啊啊啊啊！放开我！手要断了！”
鹤见时对中原中也点点头，于是他松开手，重新退回鹤见时身后。
鹤见时八风不动地坐在原地，脸上露出一副做作的惊讶表情，掩着嘴笑了起来：“明知道这场谈判有双方的记录员在旁还做出这种举动，阁下……是个真性情的人呢，呵呵。”
捂着手臂的田中英树敢怒不敢言，而且连愤然离席都做不到，只好憋屈地坐回座位。
“好了，玩笑话就暂且放一边。”鹤见时面不改色地顶着对面似要吃人的眼神说瞎话：“毕竟敝社也是个年年按时交税的合法公司，为难政府这种事我们是不会做的。”
“只要贵方肯出异能开业许可证加十亿赎金，这件事就一笔勾销，涩泽先生也会完好无损地归还，您看怎么样？”
还“您看怎么样”？
我看你X了个XXX！
真答应了这种条件，他就不用要自己的饭碗了！
但要是拒绝的话，对面这个恬不知耻地踩着他底线跳舞还狮子大开口的女人肯定做得出把这些黑历史卖给他上司的政敌的事……
前有狼后有虎，田中英树艰难地抉择了半天，妥协道：“异能开业许可证……我没有相应权限，要跟上级汇报后才能给您答复。”
“十亿赎金太多了，部门没那么多钱。”
虽然开始谈判后节奏就全程被鹤见时带着走，但田中英树到底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使出拖字诀。
最起码要拖到跟上司汇报之后把锅甩出去。
“没关系，我知道像您这样的无名小卒是没法决定这么大的事的，您可以尽管跟您的上司商量，相信贵方会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复。”鹤见时觉得黑手党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毕竟政府人员肯定没法这么肆无忌惮地开嘲讽，先天就要输气场。
什么？以势压人？
不存在的，败军之将无势可言，虽然按理来说政府才是力量强大的一方，但现在的横滨，港/黑说了算。
不给对面出声的机会，鹤见时接着说：“至于赎金……贵方拿不出，可还有人拿得出呀。”
“……您是说……”田中英树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琢磨明白了。
“邻国有句话，‘子不教，父之过’嘛。”鹤见时也并不是真的想跟对面撕破脸，当然不会把人逼得太狠。
所以在对面首先服软之后，鹤见时不但不会步步紧逼，甚至还要转移仇恨，让政府跟港/黑一起捞点好处，要不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把异能开业许可证交出来呢：“据我所知，那位涩泽先生似乎也并非出身自普通人家？”
鹤见时义正言辞：“我们这边也是很体谅贵方的辛苦的，毕竟您的上司也只是把他送过来了而已，真正使他做出这种恶事的还是他在家族纵容下养成的不良品格啊！”
“孩子做了错事，给政府和民众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家长出来谢罪赔偿是理所当然的吧！”
以涩泽龙彦的家世，十亿并不算什么大数目，而只要港/黑能把自己的份拿到，政府是怎么跟涩泽家敲竹杠捞油水的鹤见时才不会管。
此时，田中英树的情绪已经完全缓和下来了，不愧是精英人士，变脸速度堪比影帝，当下从容一笑，开始满嘴跑火车：“这是自然，贵社为守护横滨的秩序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大家也都是看在眼中的，待政府与涩泽先生的家族商量好相关事务后，定会将补偿如数送上。”
“哈哈，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鹤见时站起来跟田中英树握手，两人并肩向外走去，彼此俱是一脸亲热：“那么在后续细节确认好，并签订最终合约之前，请允许我略尽地主之谊，带您游逛一番吧，虽然刚发生了那种事，但横滨尚有些好地方值得一去呢。”
“有您这句话，看来是可以期待一下了呢。”
“那是自然，您就尽管期待吧。”
“……”
……
深夜，众人走出温暖的高级餐厅，寒风立刻呼啸而来，誓要卷走自己地盘的闯入者身上的每一丝温度。
目送烂醉如泥的田中英树被下属架上车，鹤见时也把己方人员全都放回家，然后和中原中也一起慢悠悠地朝公寓走去。
横滨工厂不少，污染也重，夜空中看不到一个星星。
鹤见时一边走一边抬头盯着混沌的蓝黑夜幕，口中问：“怎么了？”
“呃！啊，没什么。”沉默地迈步的中原中也吓了一跳，回神后敷衍了一句，过了会，又有点后悔似的补充：“我就是……在想龙头抗争的事。”
“这样啊。”鹤见时简单地回应道。
鹤见时已经从森欧外口中了解了她“死亡”期间的事。
看来她的擅自行动（虽然只是遇袭后顺水推舟）以及待在安全屋的那一周给中原中也的印象挺深刻的。
可能是十二岁之前的孤独生活给他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中原中也的保护欲非常重。
只不过鹤见时本身就强，所以跟鹤见时待在一起时这个他特质就不大明显。
但其实中原中也是路上遇到的老太太都会帮助的类型。
鹤见时出事后，这个少年肯定无数次想过“为什么那天我不跟时姐一起走呢”，并为此非常自责吧。
而且之后作为森欧外的保镖在安全屋待着，眼睁睁地看着每天都在增加的死亡人数的生活对他来说也不啻是一种折磨。
但这些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鹤见时将目光转向在昏暗路灯下静静流淌，反射着碎光的河水。
他还不明白，有些事尽管力量再强大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过鉴于这孩子坚强的本性，鹤见时觉得他大概不会被这个认知打倒，毕竟中原中也非常具有昭和男儿的风范，退缩，软弱之类的词是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的。
而另一个少年，则因为过早地知晓了这些而已经在痛苦了。
无法反抗又不愿接受，所以他选择以自己的方式与这个世界战斗。
凝视着太宰治仿佛面具一般的笑脸，鹤见时不禁再一次感叹，相比之下，中也真是太省心了。
“时姐你在看什么……呜哇。”中原中也顺着鹤见时的目光看了过去，眉头不禁一跳。
那个仰躺在深秋的河里，宛若惨白水鬼一样的家伙……不就是太宰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