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瀑之修罗》田小班

13、第十三章

　　[医院门口]

　　“她的体质太过虚弱，这次的意外，可能……”

　　说到这里，紧蹙的眉心不由自主颤抖起来，我爱罗咬了咬唇，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失血。

　　“以后都无法再生育了……”

　　沙哑的声音，让那原本墨绿的眸子更为暗沉了几分。

　　这个意外的消息在脑中轰然炸开，蝎愕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调解这种极具压抑感的氛围。

　　“可恶啊……这到底是谁下的手！若是被我赤砂之蝎知道！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双目凌厉，捏紧的拳微微发白。

　　啪嗒——

　　病房里传来一个突兀的声响，像是什么被摔碎了。

　　“莲！”

　　原本坐在那跟块木头似的我爱罗“哐当”一声夺门而入。

　　幽绿的眼眸停留在病床上女子憔悴的面庞上，视线缓缓向下，瞥见地板上摔碎的是玻璃杯，他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你……醒了？”

　　冷冷的几个字，他已经擅长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波澜不起的表情之下。

　　莲蜷缩在一角，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先是一怔，然后挤出了笑。

　　“对不起，我只是口渴想喝水，不小心就……”

　　这个笑，僵硬而迟钝，她还没有来得及拭去眼角的泪痕。

　　“呐、既然醒了你们就好好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蝎摆摆手，调侃的语气依旧掩饰不下他的落寞，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我爱罗如此紧张的样子，说不上嫉妒，只是让人心底莫名的泛酸，这样沉重的气氛他插不上一句话，也没这个必要，抽身而退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蝎离开了，房间里的两个人目视了许久，莲首先打破了这种难以喘息的沉默。

　　“风影大人，抱歉，一个好好的烛光晚餐就这样没有了。”

　　她凄薄的声音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克制着自己浑身的战栗勉强撑起了笑。

　　“没事的。”

　　平静的声音却搀杂了几许难以言喻的哀愁。

　　我爱罗径自在床边，坐下，还未等莲回过神来，自己纤弱的身躯已经被他有点霸道而又温柔的搂在怀中了。

　　“喂……”

　　耳畔那个迷离而飘渺的嗓音，算是最大的安抚，感觉一切失去的又回归到自己这里。

　　“以后不许你在擅自做主！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拥了更紧了些，声音无力的逸出“孩子……没有了……”

　　莲的眼瞳忽然一缩，挣开他有些窒息的拥抱。

　　“不过……没关系的……对吧……那个……以后还会有的……对吧……”

　　她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个自己最害怕的事实，莲感到自己说话时喉咙都是异常的疼痛，就如同自己破碎的心。

　　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逃避的。

　　“嗯……”

　　我爱罗的眼神游离，他不得不说了一个善意的谎。

　　“告诉我、是谁做的、我让他百倍偿还。”

　　他冷下脸来，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而微微眯起的眸底却布满了杀意。

　　嘴唇开合几次，而「七叶」这两个字硬是被她哽在了喉咙口，莲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如果说出七叶的名字，我爱罗定会毫不犹豫的葬了她，但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那天夜太黑，我什么都没看清，可能是遇到了贼匪，等自己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这里了……”

　　她也说了谎，只是感觉编织谎言竟一点也不费力，坦然的就好像切切实实发生过一样。

　　“你说的当真？”

　　看着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深邃细致的五官，紧绷的没有圆弧的棱角，无不散着令人窒息的晕眩感。

　　“真的。”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一抹难以参透的笑在唇边化开。

　　抱歉，这个仇，我自己亲手来了结。

　　死么？

　　呵！

　　我要的……是让她痛、痛到极致！

　　唇边的笑更深，也更冷了。
　　医院修养的这些日子，莲每天都逼着自己喝那些明明闻起来就犯呕的苦药，我爱罗在办公闲暇之余都会来这里探望她，久而久之，这里每个人都对莲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恭敬的就好像对待未来的风影夫人，当然，免不了也会有很多闲言碎语，说她是攀附权贵，勾引男人手段一流，难听点的更多，她几乎对这些免疫，一心只想尽快恢复体力，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也许是冤家路窄，也许就是注定，痊愈七七八八的莲正想出来透气，劈面碰上的，却是神情悠哉的七叶。

　　啪嗒、啪嗒、

　　节奏的脚步声，在这空阔的走廊上回响，看不出一丝的紧张，倒有点像是来兴师问罪般的傲慢。

　　“呦！既然身体不适，就应该呆在床上多休息，不要随便出来走动嘛，您说是不是啊？莲小姐。”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神有意的停在莲的身上。

　　“有劳关心了，你有空的话还是自求多福的好。”

　　莲有些苍白的脸色一冷。

　　“啧啧，抱歉，是我七叶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你竟然是风影大人的女人……”脚步声停在她的一侧，七叶笑道“只要你跟蝎大哥毫无瓜葛，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不可能傻到去招惹我爱罗，当然他也不能奈我何，要知道我父亲在砂隐的地位足以让他连影这个职位都没得当！哼！”

　　借着身高的优势，她伸手搭上莲的肩，俯下头在莲耳旁轻声细语，在外人看来她们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实际上这绵里藏针的诡异氛围只有她们俩自己心知肚明。

　　莲稍稍停顿了片刻，嘴角突然挂上一抹笑，悄无声息。

　　“是嘛？呵呵。”

　　一双清透的眸子逐渐眯了起来，露出了两道令人遍体生寒的冷芒。

　　“本来我对赤砂之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谢谢你的提醒，我开始有点喜欢上他了……”

　　她置若罔闻的笑道，哪怕直面着七叶居高临下的犀利眼神。

　　“可恶！你到底想怎么样！”七叶有点抓狂的提起她单薄的身子猛力往墙上一撞，斜起那双狭长的凤目“警告你！你若是敢接近蝎大哥！我不会再向上一次这么轻易放过你！”

　　“嘿嘿，这样就有趣多了。”

　　又是一声冷笑，比之前更加森凉。

　　“我要的，是你的血……”眼前的女人缓缓的抬起头，凌而不乱的发丝在她眉间轻舞，洒下一片寒到骨子里的阴霾“顺着伤口一直流淌，直到最后一滴干涸，直到你死……”

　　宛如冰霜的话语，加上她笑的有些扭曲的表情，七叶顿生起一种面前的女子已经判若两人的战栗感。

　　“呵！你恐怕连走路都还要人扶着，想对付我，简直痴人说梦！”

　　颤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拧着她的衣领，七叶强作镇定的轻勾了勾唇。

　　“不好意思，拜你所赐，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了……” 说到这里，莲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腹部。

　　一个还没出世的生命没有了、心被掏空了、碎了、什么都没了。

　　“只要是能让你痛苦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做的出来。”

　　她坚定而寒彻的眼神中隐含着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极致。

　　七叶怔住了，意外的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意外的是她那种异常平静的脸。

　　“好！我七叶等着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她转过身，脚步声机械般的响起，地板也似乎随之微微颤动。

　　「她的体质太过虚弱，这次的意外，可能以后都无法再生育了……」

　　无边的黑暗、无望的未来。

　　仰头，天边那一丝浮云，明明看的见，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却，触摸不及……

　　视线又被什么模糊了，她狠狠的咬牙。

　　“你，只能血债血偿……”

　　慢慢咀嚼的几个字，仿佛从齿间碾出费了很大的力气。

　　游戏开始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