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栀子花的故事》壹向

25、承诺

　　她们本来就是因为景伊隅的父母问起来才抽时间回趟家乡，待不了三两天。所以等到周佑深和景伊隅在外厮混一天回去吃完饭，二人就得收拾行李了。

　　在父母面前什么文文静静，什么新时代友好闺蜜，什么积极向上的高校学生都是虚的。关起门来景伊隅恨不得长在周佑深身上。周佑深也惯她毛病，挂着个人在房间走过来走过去地收拾东西。

　　“周佑深……”景伊隅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旖旎绵长的氛围。她懒惰得不张口，只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

　　“嗯？”周佑深本来在折衣服，闻言低头看向旁边的人。她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景伊隅听不够。

　　“我家是不是挺好的？”景伊隅装作不经意地问。
　　周佑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将折好的衣服就这样亮堂堂地扔在桌上，转身捉住景伊隅挂在她脖子上的手。景伊隅抬头看她。

　　周佑深低头，紧紧地盯着景伊隅的双眼，将景伊隅的双手带到自己的腰间，景伊隅顺势抱住她。
　　周佑深扶起景伊隅的脸，微微弯腰，咬住了景伊隅的唇珠。后者猝不及防，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周佑深贴着她的唇，说:“我很喜欢。”她说完又重新吻了上去。她们亲昵地接触着，没有人进一步，只是细水长流地舔吻着，浅尝辄止。

　　景伊隅被她按坐在床头，周佑深蹲下来将脑袋埋进景伊隅的腹中，景伊隅双腿大开，将周佑深藏在中间，这样好像什么疾苦和难过都碰不到她。

　　她用手梳理着周佑深细软的黑发，其实就是玩儿，乌黑的发丝在指缝流连又悄悄溜走，好像一切的柔软只为她。
　　“坐下吧？反正开了地暖。”她说。周佑深闻言坐下。景伊隅笑着:“留长发吧。觉得难打理我来帮你。”
　　周佑深闷声说都可以。
　　那就可以。

　　“为什么喜欢我家呢？”景伊隅轻声询问。探出的藤蔓又绿又细，紧密地包裹住周佑深。
　　她坦白，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多日来阴魂不散追随她的焦虑。

　　“我爸就是个商人。在外面七七八八的不知道多少个儿子女儿，但他都不打算接回来，他们登不上台面。所以我依旧算是家里的独女。他不爱我妈，他也从未有一刻给过我温情。”周佑深像个说故事的人，说的不是自己的家。

　　“那你妈妈呢？她爱你吗？”景伊隅忍不住问。
　　“也许是吧。但她爱的是纸醉金迷的日子。”周佑深抬起头，撞进景伊隅的心窝里，“我很少见她，她不能有男朋友，因为我爸的极端大男子主义和强权主义，所以她多数是刷他的卡逛街，给我转钱。不时会对我嘘寒问暖一下。”

　　景伊隅呆滞着，她不敢问太多，只是挑些浅显的:“你妈妈……爱你爸吗？”
　　“谁知道呢？”周佑深嘲讽地笑了笑，“每年都有家族聚会，他们每年都要装作十分恩爱的样子。或许是爱的，但碰上外面他养的数不清的情妇还爱吗？我无从得知。”

　　“佑深……”景伊隅抬起周佑深的脸，周佑深将手臂搭在景伊隅的腿上，她显得懵懂而无知。
　　“别去想了，那个不是家。”景伊隅俯身低头，碰了碰周佑深的额头，周佑深眨了眨眼。
　　“我想你母亲是爱你的，这么说来可能荒唐，但我对你的爱绝对不比她少。”

　　周佑深听见她说:“我们有家。大学旁边的小公寓是，这里也是。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她抱住她。良久后却猛然地。不容置疑地。
　　“我一直相信。”周佑深哽咽道。景伊隅甚至感受到自己后颈的湿热。一点一点的，要灼烧起来。
　　我一直相信你。
　　你对我的爱，我从没有怀疑过一星半点。
　　一直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或者就一个怀抱，这就是家。

　　或许是这份温存太过珍贵，她们那一晚连吻都小心翼翼残留着旖旎。似乎真的，在对彼此珍重的承诺。
　　景伊隅原本是想拿绘本读给周佑深听的。但某人抱着她不让她动弹。无奈之下只能回抱住她。
　　但翌日一早赶飞机起不来也是真的。周佑深和景伊隅睡眼朦胧地坐在饭桌上吃着苏州家常。
　　景伊隅每早喝了一大口水才有食欲吃东西，她装了一大杯，自己喝了半杯，觉得清醒了许多，将剩下的水塞进了周佑深手里。
　　周佑深半闭着眼睛喝水。
　　余光里注意到景父景母对视了一眼，立即清醒了许多。

　　她是清醒了，另一位又困了。
　　“伊伊，没你要吃的东西吗？”
　　景伊隅喂了一个鸡汤馄饨，闭着眼睛边嚼边说话:“有的啊，这个扬州炒饭……不是，这个馄饨很好吃，我在北京太想这一口了。”
　　景母可能无话可说，给周佑深夹了一个烧麦:“小周啊尝尝，伊伊上学时就爱这家烧麦呢。”
　　周佑深当然乐意吃。

　　最后景母装了一大袋自己包的馄饨要她们带走，景伊隅眼睛实在睁不开，戴了一副黑框的近视眼镜，她无奈:“妈，装不下。”
　　“可以的，还有几个生的烧麦一起带去吧，早餐都可以煮的，鸡汤会做吧？前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也可以用了！”景母一连串地说着，当妈妈的恨不得一整个家都给女儿搬去。
　　景伊隅只得点头:“知道了。”

　　她们在车上靠着眯了几十分钟，醒来的时候总算没有那么半死不活了。下车的时候，景母给了她们一袋保温袋。周佑深拿着行李，景伊隅满脸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份桂花小圆子。
　　她哭笑不得:“妈，没想过过不了安检吗？”
　　景母挥挥手:“哎呀，很快就吃完的，我还给你们在冰箱放了一会儿不会烫嘴的很好吃的。”

　　她们都是地道苏州人，也爱吃这个。老一辈的人爱操心，但这份热情周佑深接受着由衷地开心。
　　几经波折以后，她们终于上了飞机。
　　景伊隅靠着周佑深抬头问:“小圆子好吃吗？”
　　周佑深点头:“味道好，早餐都好吃。”
　　景伊隅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回去给你做。去超市买份鸡煲汤。”

　　她睡熟了。
　　周佑深低头看着颈侧熟睡的脸庞，温热的呼吸扑了她满满一颗心。她靠过去。
　　日子有了盼头。不为别的，为一份她做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