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分》本先生

11、故乡再也回不去了

　　一

　　宿老板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

　　她感觉浑身发冷 ，整个人控制不住发抖。

　　好似想到了.....记忆中的事情 ，过了一会 ，何艺也赶了过来 。

　　何艺明显是一收到消息就来了 。

　　对方喘着粗气 ，明显就是跑过来的 。

　　“怎么样了 ？”何艺着急道 。

　　宿老板摇了摇头 ，她还不知道 。

　　这般下 ，何艺在走廊上有些着急 ，他害怕贰分出事 。

　　而宿老板盯着墙壁上的牌子看 ，上边用红色大字写上：手术室

　　这般下 ，宿老板好似想起了一些事 。

　　这是在前些日子 ，她过去贰分那儿 ，贰分亲口和她说的 。

　　......

　　前些日子 ，宿老板到贰分家照顾她的时候 。

　　贰分不好意思 ，便想着如何报答她 。

　　宿老板当时只是看着对方 ，她说 ：　　“倘若真的感谢的话 ，不如.....将你的事情说给我听一听吧 。”

　　贰分一时间愣住 。

　　关于......她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 ......

　　宿老板才听见贰分说话的声音 。

　　她的声音听起来低落无比。

　　“那我便和你说说 ，我....养母温娘的事情吧 ....”

　　“关于我和.....温娘的事情....”

　　贰分一时间也不知道和何时说起 。

　　贰分垂下眼皮子，无精打采的。

　　贰分见过许多 ，在外边流浪的人，一到了冬日 ，就被冻死了许多 ，隔天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

　　往常这个时候 ，一到了隔天就有人用草席一裹，将那些死去的人草草地收拾了 。

　　宿老板半侧着脸，看着。

　　贰分一直看着窗外 ，被雾气裹上了一层的玻璃窗 ，这般瞧着 也有些看不清了 。

　　“若不是温娘 ，我......我怕早就死在那个冬日 ......”

　　虽是以玩笑般的口吻说话，却不知想到什么，那泪就到了眼眶。

　　“到了后来，我便想着 ，等我长大了一些 ，我要好好报答她，谁知道......”贰分哽咽着。

　　却道世事无常 ，还没等她好好报答 ，温娘便因为意外就离开了 。

　　不想得知，后头发生那事，贰分连后边报答温娘的机会便也没有了。

　　“好了，不说难过的事，”她抹一下泪，才转过头朝宿老板那里看一眼，问道：“我总说我的事儿，却没听过你的.....”

　　宿老板恍了一下神，反应过来。

　　“你想听我的？”许是不相信，宿老板问道。

　　关于她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说了，你听了莫要取笑我。”

　　二

　　宿老板随母亲姓，父亲则姓李。

　　为何不同父亲姓，这里头大有文章，原是宿夫人出嫁之时，里头叫人骗了婚。

　　早些年之时，媒婆上门提亲，说是替李家那处问一门亲事，李家在当地可是算得上门面的家族，娶亲之人是李家二少李清。

　　李清倒是生得一表人才，宿夫人经媒婆一番说辞，心下生出主意。

　　“后来呢？”贰分问道。

　　“后来,我娘应了这门亲事。”

　　那个时候，应了亲的新人，拜堂之前，是不得见面的，宿夫人从未见过李清，迎亲之时，李清乘坐于高马之上，好不威风。

　　入了李家之门，当晚拜过堂送至洞房内。

　　宿夫人直至盖头被掀开之时，方才得知，自个儿嫁的夫，竟换了一个人。

　　跟前那人唤做李寄，身份为李家大少，身患残疾。

　　这叫新娘子如何接受，同自己拜堂之人是自己的小叔子，自己真正嫁之人，却是一个残疾。

　　新婚当晚，宿夫人没差点一头撞死于横梁木柱上。

　　贰分听到这处，又是惊讶，又是愤恨。

　　竟不知这世道还有这般事，叫她差点忍不住将话骂出来。

　　“你娘，她.....”贰分急迫得想知道这后边还发生了何般事。

　　便催促着宿老板快些同她说。

　　宿夫人嫁入李家一年后，生下宿老板。

　　这期间，李家之人待她及其不好，除了那残疾的李家大少。

　　可李家大少在李家中说不上话，宿夫人嫁进来本就委屈，强压着咽不下一口气，这李家中不将她当做人看，宿夫人在这忍气吞声中，爆发了。

　　一日，她趁着李家之人不注意，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跑了。

　　些许是早就有这念头，以至于临走之时，宿夫人存了不少盘缠。

　　“李家人不找？”贰分眼里满是惊讶。

　　“找的，怎么可能不找呢.....”宿老板似在回忆，而后应道。

　　待李家之人发现后，宿夫人早就不见，而后是四处打听。

　　多亏了宿夫人嫁进来之前，便是一个人，这下什么也打听不出。久而久之，李家那人便也放弃了。

　　宿夫人会算术，离开后，到一户人家的账房算账。

　　背井离乡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母女俩的相依为命。

　　宿夫人得空之时，便会带着宿老板到账房那处，教她算术，后又同母亲到当铺那头走了几回。

　　宿老板记得有一回，宿夫人不得空，叫她到当铺那处，替她第一张条给当铺的伙计。

　　当铺的伙计穿着一身长大衫，生的倒是十分精明，满脑子坏主意。

　　“小呀子，可是你母亲叫你过来的？”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弯着身子，手被在后头。

　　而后是一番夸奖，开了一张类似凭证的东西，叫她回去交于宿夫人。

　　往后，宿老板记得，这跑当铺还是其他的地方，宿夫人都叫唤她过去。

　　一回，她刚从当铺准备出来，瞧见穿着一身富贵之人，手腕那处戴着一串佛珠。

　　同当铺交易一番，转身之际，离开之时，未注意到身后站立着的人，差点将人一把撞倒。

　　那人生的十分清秀，同她道歉一声便转身离开。

　　宿老板瞧着离去之时，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看什么呢？”那掌柜那手在她跟前晃了一下。

　　这般下，她看过来，问道：“刚刚那人是谁？”

　　掌柜撇撇嘴，应道：“有钱人！”

　　宿老板不解，很是疑惑，为何一说到“有钱人”那几字上头，是咬牙切齿的。

　　“什么是有钱人？”

　　“手里拿着大把钱，养着一批下人......”掌柜解释了一句。

　　“那你是有钱人吗？”

　　这不知是说到痛处还是什么，掌柜十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接连说了三个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

　　三

　　宿夫人是病死的，宿老板照着宿夫人的愿，死后，将一捧灰至外乡带回，葬于舒镇一处。

　　这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 。

　　处理完后事，宿老板于道口一处安家，一次在偶然下，见着了年少之时，于当铺门前无意撞着的富贵青年。

　　后得知，那人是李家二少李清。

　　“你见着你叔叔？”贰分大呼一声。而后惊讶之余，又问一句，“你们相认了？”

　　自宿夫人离开之时，宿老板便未想过回去，自也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再见到李家之人。

　　她摇了摇头。

　　“小的时候，我问我自个儿，故乡是什么？”

　　或是。

　　宿老板同贰分说起心里话，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她朝贰分那头看过去。

　　宿老板觉得，贰分是能听懂她心里话，便将话接着说下去，“故乡本是可以怀念的.....因为有人在那，后那人也离去.....”

　　“故乡便再也回不去了！”

　　.........

　　宿老板回到现实。

　　她瞧着跟前冰冷的手术室 ，她祈祷 。

　　希望贰分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