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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A市某个僻 ...

  •   A市某个僻静的小巷子里,一个高中生放学撑着伞路过某条巷子口,因雨势渐渐大了起来,他的步伐也愈发急促,不多时便听见巷子里传来打斗和低声咒骂的声音,他循着动静跟了过去,入眼便是血腥残暴的画面。

      男生捂着肚子面色冷硬地半蹲在地上,这人身上挂着纯黑的体恤,现下已经脏得不像话了,不明显的血迹混着灰尘,下身吊着宽松的裤子。男生额角带了伤,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眉眼锋利却也狼狈不堪,他喘着粗气狠命地盯着为首的混混,随即他一歪头便瞥见了远处的高中生轻蔑地勾着笑,全然不顾一群混混围在周围骂骂咧咧。

      “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真他妈以为自己还是闻家大少爷呢,眼睛都长头顶上了吧,啊?”
      “操,还真是个硬骨头呢。”
      “你丫不是能打吗?今儿是怎么了?”
      “不过你别说,这小子今儿难得落单,废话什么,打。”
      “他一个人再厉害,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混混们围在一堆不屑地口吐芬芳,地上半蹲着的人眼神狠厉的不像话,转眼的功夫就爬了起来一把撂倒了其中一个大个子:“去你妈的,打架就打架,废他妈什么话?”

      随即这人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啐出一口血水,眼里的暴戾令人不寒而栗:“你们,还打吗?”

      “真有意思,咱们6个人,他一个,他问我们还打吗?”为首的头目敏捷地爬了起来,把这自家兄弟的肩,满脸不屑,“愣着干什么,打他呀!”

      “谁说他只有一个人?”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致,几乎转眼就是一场混战,不料巷子里钻出个生面孔,来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冲着孤军奋战的人就是记闷拳,“哥,兄弟们马上就来了,咱俩得挺住了,可不能丢面。”

      “行啊。”男子怔愣几秒会意地笑道,两人交换了眼神随后默契地一致对外,“来吧,速战速决。”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随着为首的头头一声令下这些人就毫无章法地扑了上去,被围堵的两人奋力抵抗着。被打的那位显然经验丰富,拳脚敏捷狠厉,后来的男生身材瘦削,闪躲为主,时不时地看准对方的弱点出手。

      不过几分钟时间,双方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混混头目似乎顾及两人的先前的对话内容,有些犹豫地观望着。被围堵的两人窒息般大口喘着气,雨水混合着汗水自脸上淌下,硬是冲涮出些许的肃杀。这时巷子口适时地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对方的人顿时如惊弓之鸟般轰然散去。

      “谢啦,兄弟。”坐着的人望着面前这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不由地笑了出来,“你丫胆子是真大,穿着校服还敢跟我这儿胡诌,得亏那群蠢货没长脑子,你别说,咱俩运气还真不错,不然我俩都得玩完。”

      “当时没想那么多,赌一把,嘶……”高中生因牵动了嘴角痛苦地皱起了脸,没什么情绪地回着话, “顺手罢了,积点德也不错。”

      “为什么帮我,高中生,瞧你也不像是我这种人啊。”那人脸上的笑意不正经极了,明明身上狼狈得不像话,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态度。

      “嗯,不是说了吗?看你太惨了,怕你死了。”高中生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心里话,丝毫没有顾及对方自尊的意思。

      “嘿,我说,你这小子,要不是我今天……哎,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人说着试图站起身,不过没成功,他呲牙咧嘴地介绍道,“我叫闻悍,你呢,高中生?”

      “席航,去医院吗?”高中生瞅着他面目全非的脸,“你这副模样,指不定回去你妈都不认识你了。”

      闻悍嘴角一抽,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手上兀自拧着被淋湿的短袖,半晌才咂咂嘴站起身:“不去,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先走了,后会有期。”

      闻悍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刚迈开步子,巷子口就涌来了一股人流,空气瞬间嘈杂起来。

      “哥,没事吧?”
      “怎么伤成这样?”
      “哥,我们路上耽误了会儿,对不住啊!”

      “你这些兄弟来的还真及时,行了,我也走了。”席航不乏幸灾乐祸地开口,闻悍讪笑地送走了人这才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们还真是将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行了行了,都给老子滚吧!”

      席航,A市七中的尖子生,典型的天之骄子,他家住在附近的巷子里,单亲家庭,爸妈在他初中的时候就分开了,分开后两人反而成了朋友,两人对席航疼爱更甚从前。席爸席妈的三观很正,不爱也不伤害,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方面席航倒是受益匪浅。

      人前他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而实际上他也有过一段叛逆的光景,爸妈不知道的是,他初中也经常打架,只有这时他才会露出暴躁狠厉的面孔。初中那种年少轻狂的年纪,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一两句话都可能是情绪爆发的根源。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可能就是段舒媛的强势专制了吧,稍大一点他才明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心态也就不同,既是如此,每个人的生活形态也就大相径庭了。

      至于闻悍……
      狐朋狗友散尽,觉着自己也差不多缓过来,闻悍这才不换不忙地拍了拍裤子,掉头回家。他刚踏进院子门口,便感受到了熟悉的杀气,果不其然,他妈拿着鸡毛掸子站在门口,看都没看他一眼。

      “妈,我错了,真的,你先放下。”事实证明,该怂还是得怂。

      项宁瞧着他衣衫褴褛的惨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恍若未闻地抄起起手里的家伙就往他身上招呼。

      “妈,我二十三了都,给我留点面子成吗?”闻悍此时甚是尴尬,项宁几乎把他从小打到大,奈何他还是屡教不改,他成年之后也保留着用鸡毛掸子抽人的习惯。

      “你是知道丢人,和人在外面打架就不丢人了吗,啊?”项宁气愤不已,手指戳在闻悍的脑门上骂。

      巷子里的左邻右舍不约而同地把脑袋伸出窗外探听着八卦,路人皆是一脸的调侃,不时还有义愤填膺的声音发出。

      “该,这小兔崽子就得好好收拾收拾。”

      我谢谢您勒,闻悍心道。

      也有好心相劝的老好人:“小宁啊,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孩子都这么大了,总这么打也不是个事啊!”

      “对啊,妈,你看王阿姨多通情达理啊。”闻悍顺竿爬,点着头讨饶,肉眼可见的谄媚。

      项宁恨铁不成钢,杏眼圆瞪:“给我滚进来。”

      闻悍屁颠屁颠地进了屋,摸了摸青紫的眼角,项宁拿出医药箱,拿着蘸了碘酒的棉签就往他脸上戳,闻悍叫苦不迭,“妈,你轻点,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项宁见他疼的呲牙咧嘴丝毫不为所动,手下的动作却轻了不少:“你成天就知道和别人打架,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啊?”

      夜色正浓,昏黄的灯光掩去了闻悍一闪而过的慌张,随即他又开始插科打诨:“妈,你看我这个样子再继续深造也是浪费钱,还不如现在的工作稳定呢。”

      项宁叹气,她放下手中的棉签:“我给你煮碗面,你自己再处理一下身上伤口,不行就去医院。”闻悍咧了咧嘴,忙不迭地应了,自从闻叔衡过世后,项宁屡次提起让他继续深造大学的专业都被他不冷不热地拒绝了。闻悍看着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可有些地方有不一样了,他会努力朝她咧开嘴笑,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同一时间,席航回家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他比闻悍幸运,他都伤在身上,脸上没什么明显的痕迹,段舒媛听见开门声,冷声问道:“怎么才回来啊,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待他关了门转过头来,对方的脸色这才变了,“你这是怎么了,衣服这是?”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他放下书包,把湿透的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摊开,“雨太大了,我把伞借给没带伞的女生了,在路上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他脸上全无笑意,至多是乖顺无奈,他把资料书仔仔细细地用电吹风吹干,段舒媛在一旁给他擦着头发。

      过了一会儿,段舒媛推了推他:“你去洗澡换衣服,我来吹,你明天还有上课呢,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可不能耽搁了。”

      “妈,没事,我都复习得差不多了。”席航倒是不甚在意,温声安抚着她,最终却还是屈服于他妈的淫威之下,磨磨蹭蹭地回卧室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里,席航缓慢地脱着衣服,他其实不是能打,只是特别能忍痛罢了。

      “嘶……”他脱了衣服在镜子前观察身上的伤痕,心道,怎么就脑子一抽和闻悍两人与一群街头混混打起来了呢?

      “那小子也脑子有毛病,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都不懂,真是个蠢货。”等他骂骂咧咧地洗完澡,段舒媛都把书给吹完了,他刚出浴室就被塞了杯纯牛奶在手里,他皱着眉在心里骂娘。

      “想什么呢,快喝了睡觉去吧。”他认命地喝了牛奶准备回卧室休息,转头却低声嘟囔着:“真是见鬼了。”

      进卧室前段舒媛见他自言自语,面露疑虑地望着他:“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睡觉去,你可别吓我。”

      同一时间,隔壁巷子里,洗漱间的闻悍光着身子毫无预兆地打了喷嚏,又引来项宁的一顿骂:“你不是铁人吗,打什么喷嚏啊,金刚不坏之身破了?”

      “妈,你给亲儿子冲杯九九九呗!”闻悍不要脸地朝浴室外吼。

      一墙之隔的闻妈默默扶额,满是嫌弃地走开了,边走还不忘嘱咐:“把衣服给我处理啊,别指望我给你洗,混蛋玩意儿。”

      “我知道了,妈,你走吧,唠唠叨叨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操心这些事。”闻悍隔着墙冲着项宁大声吼,“你也早点睡吧,明早还上班呢,我自己知道处理。”

      “知道不是小孩子了还打架,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项宁嘟嘟囔囔地走远了,她走到客厅顺手收拾了桌上的医药箱。以前家里的医药箱半年都用不着一次,这下好了,三天两头就能派上用场。

      她叹着气,望着客厅里的挂着黑白照片,伸手摸了一把上面的灰尘,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笑容和善。项宁看着看着就流下泪来,“两年了,叔衡啊,都两年了,你说闻悍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呐?”

      闻悍洗完澡出来就见项宁在客厅自言自语,一时不忍上前,他知道项宁的心思,无非就是在担心他。浑浑噩噩快两年了,面上没心没肺地混日子,实则是困在过去走不出来了。

      踌躇半晌,他腆着脸走到项宁跟前,温声安抚着:“妈,你放心吧,我有打算的,不会再这么混下去了,让您担心了,对不起。”闻悍语调如常,面上却着实有些难堪。

      “你要真走出来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了。”项宁叹着气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行了,你小子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妈……”闻悍赧然直起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我没找他们的茬,你相信我,别瞎想了去睡吧。”

      项宁起身望着他欲言又止,好一会才戚戚然回了房间。

      闻悍关了客厅的灯,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他抬眼望着这窗外的车水马龙,猛然发觉自己是这么渺小,渺小到他无法真切地感触到时间的流逝。

      “经历悲痛的人数不胜数,别把自己当成乞讨怜悯的弱者。强者自省,弱者自堕,闻悍,你要明白这个道理。”闻叔衡的话言犹在耳,可人却早已逝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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