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喜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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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予安睁开眼时，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周廷深没说话，也没动，没人知道他这样安安静静看了多久。
林予安刚想开口：“周先——”
话音刚落，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周廷深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低低的，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求他：“叫老公。”
林予安呼吸一滞，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撞乱了节拍。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周廷深，眼底藏着慌乱，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周廷深就这样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收回手，改成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角，声音更低了：
“好不好？”
那点触感顺着唇角蔓延开来，林予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连耳根都透着薄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犹豫：“可是……”
可是现在是大白天，可是昨晚才刚叫过，大清早的，这样直白的要求，让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他心里其实知道，他不是不想叫，是怕叫了之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隐约觉得，昨天喝完咖啡后，周廷深就变了些，没有以前的克制疏离，多了些藏不住的在意，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清楚——此刻他的心被周廷深搅得乱糟糟的，像浸在一碗温甜的糖水里，明明知道该清醒，却忍不住一点点往下沉。
周廷深察觉到他的局促，微微倾身靠过来，极有耐心的轻哄：“没有可是，我们结婚了，我是你的丈夫。”
“我们结婚了”“我是你的丈夫”，这两句话轻轻落在耳边，和昨天林予安对Leo说的话慢慢重叠。
林予安的脑子微微发懵，像坠在一片软乎乎的幻境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分不清是现实的温柔，还是自己的臆想。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出两个字：“……老公。”
周廷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手，起身下床。
林予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是刚从雪山上滚下来。
他不知道，周廷深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人洗漱完，在酒店里用完早餐，早上九点，合作方再次来到酒店会议室。
双方就昨天留下争议的问题再次进行探讨。
不知是昨日那杯咖啡起了作用，还是周廷深沉稳专业的谈判节奏、滴水不漏的应对，彻底征服了合作方。两个多小时的拉锯过后，对方终于松了口，主动做出退让，双方最终就合作的所有细节达成了共识。
落笔签协议的那一刻，Leo悄悄侧过头，对着林予安眨了眨眼，眼底藏着几分默契的庆贺。
林予安心头一暖，回以一个浅浅的感激笑容。
这细微的互动，全被身旁的周廷深看在眼里。他指尖握着笔，面上依旧是沉稳淡然的模样，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意，不浓烈，却清晰得很，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知道Leo是林予安的朋友，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可他不是在意那些事，他是在意——林予安对着Leo笑的时候，比对着他笑的时候，轻松多了。
合作方的人离开后，周廷深忽然说道：“等会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林予安正低头整理桌上的协议，闻言下意识抬头，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就赶回去吗？”他以为，合作结束，便要即刻返程。
周廷深说：“不急，带你去个地方。”
林予安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追问：“哪里？”
周廷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藏着一点林予安读不懂的温柔与期许：“瑞士。你不是一直想去滑雪吗？”
林予安瞬间愣住，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在地。他确实说过想去瑞士滑雪，想踩在茫茫雪地里，感受风裹着雪粒的触感，但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他随手发在社交软件上的一句话，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周廷深怎么会知道？这个念头猛地冒出来，堵在他心头。可他终究没敢问，只是怔怔地看着周廷深，过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的行李都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
林予安以为他们要去机场坐飞机飞去瑞士，没想到周廷深直接选择了包机。
当私人包机平稳降落在采尔马特机场时，窗外已是一片茫茫白雪，远处的马特宏峰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又圣洁的光。
两人下了飞机。
酒店的专属直升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机身印着低调的酒店标识，螺旋桨转动的风卷着雪粒，周廷深自然地揽住林予安的肩，将他护在身前。
林予安有点懵，脚步虚浮的跟着周廷深登上直升飞机。
直升机盘旋片刻，缓缓降落在Riffelalp Resort 2222m的私人停机坪上——这座海拔两千多米的顶级酒店嵌在雪山之间，木质结构与白雪相映，远处的马特宏峰近在咫尺，仿佛抬手就能触到那片纯净的白。
早已等候在旁的管家躬身上前，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只轻声躬身用法语说道：“周先生，林先生，这边请。”
穿过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两侧的落地窗外全是连绵的雪山景观，暖黄的灯光映着积雪，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管家刷开顶层全景套房的门，推门的瞬间，林予安彻底愣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马特宏峰全景，雪山的轮廓清晰可见，连雪粒的光泽都看得一清二楚；房间中央摆着温暖的壁炉，柔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毫无声响，顶层露台铺着户外绒垫，摆着两张藤椅，抬眼就是雪山盛景；一旁的休息区摆着定制的雪具，擦得锃亮，显然是早已根据两人的尺寸提前备好。
“喜欢吗？”周廷深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眼底的惊艳上。
周廷深抬手，轻轻拉开露台的门。
清冽的雪山风裹着冷意涌进来，他却先一步微微侧身，替林予安挡去大半风。
林予安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露台边缘，望着近在咫尺的雪峰，心跳一点点乱了节奏。
他点点头，目光久久停留在窗外的马特宏峰上。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周廷深一起来到瑞士。
昨天他们才到巴塞罗那，转眼间，今天就来到了瑞士，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身后脚步声轻缓靠近。
周廷深没有挨得太近，却也没退开，就站在林予安半步之后的位置，一同望着那座沉默而壮丽的山峰。
两人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距离。
林予安不敢回头，只盯着远处的雪峰，耳尖、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
周廷深望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像只说给他一人听：
“以后你想看，随时都可以来。”
林予安指尖微微蜷缩，心脏重重一跳。
他回头看着周廷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后……
以后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协议只有一年，难道周廷深忘了吗？
林予安点点头，此时此刻，他只想自欺欺人一次，把周廷深的话当真。
两人看了一会儿雪山才回到房间。
周廷深说：“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管家会把午餐送到房间，下午带你去熟悉雪道，私人教练已经在楼下等候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雪具都是定制的，不合身再让他们换。”
林予安转过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雪山的光影，也映着他的身影。
他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
来到宽阔又清净的雪道时，林予安有点懵，他问：“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吗？”
“你喜欢人多热闹的滑雪场？”周廷深反问。
林予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又不是傻子，很显然雪道已经被提前清场，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守在远处的教练。
“人少，挺好的。”林予安小声回答。
两人都换上了合身的滑雪服。
教练用英语问林予安的滑雪水平。
林予安老实说：“没滑过。”
教练看向周廷深：“那这位先生呢？”
周廷深说：“会一点。”
林予安看着他，有点意外——他以为周廷深也不会。
他不知道，周廷深在国外读书那几年，专门去学过滑雪。因为他知道林予安想去瑞士滑雪，他想有一天能教他。
教练正要开始教学，没想到周廷深要求先让他们自己试着滑一下。
林予安站在雪面上还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周廷深滑到他身侧，伸手握住他的手。
隔着厚厚的滑雪手套，林予安似乎能感受到周廷深掌心灼人的温度。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甩开他的手，可现实却是他偷偷握住了那只手，根本舍不得松开哪怕一点。
幸好滑雪服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林予安不用担心周廷深看到他泛红的脸颊，也不用担心周廷深听到他心如擂鼓般的心跳。
周廷深拉着林予安慢慢滑，“别怕，跟着我。”
林予安点点头，试着往前滑了一小段。
一开始还算平稳，可坡度微微往下，速度忽然快了几分。他心头一慌，脚下一乱，重心猛地往旁侧歪去——
“小心。”
下一秒，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
周廷深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倾倒的瞬间将人扣进怀里。
林予安整个人撞进他温热的胸膛。
腰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他稳住。
林予安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脸颊贴着对方胸口，能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廷深揽着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又极轻地松了松，像是在忍耐什么。
“站稳了？”
林予安这才回过神，耳尖“唰”地红透，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慌乱地拉开一点距离：“……我、我没事。”
结果这一退，彻底没站稳，整个人向后仰倒，慌乱中他拉住周廷深的手，周廷深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拽一块儿摔进厚厚的雪地里。
林予安被周廷深压在身下，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近距离对视着，呼吸错乱，双方都没开口。
林予安想问周廷深为什么不起来？他是不是……也不想起来？
周廷深不想起来。他想就这样压着他，一辈子。
身后的教练原本想过去把他们扶起来，但看他们二人似乎舍不得站起来，便放弃了去帮忙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林予安才开口：“你压到我了。”
周廷深两手撑在雪地里，慢慢起身，然后拉了林予安一把。
“谢谢。”林予安不敢去看周廷深的眼睛。
周廷深没有立刻松手，低头看他：“站稳了吗？”
林予安点头，耳尖发烫。
周廷深这才慢慢松开手，绕到他身后：“我教你。先学怎么刹车。”
周廷深从他身后环住林予安，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滑行。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看着台上的林予安弹钢琴。那时候他离他那么远，远到只能在心里想象，如果有一天能离他这么近，会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
林予安的背贴着周廷深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他不知道，周廷深的心跳，是因为他。
他也不知道，周廷深等这一刻，等了十年。
周廷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很快又敛去，只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慢一点，我在你旁边。”
周廷深没有再靠近，只是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他失衡的第一时间护住。
林予安慢慢找回节奏，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旁飘。
雪风很冷，可被他碰过的腰侧，那一点温度，却一路烧到心底。
他忽然明白，原来最让人慌乱的不是滑雪，是身边这个人。
是他不动声色的保护，是他克制又温柔的触碰，是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全世界都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愿意永远不要醒来。
如果这不是梦……
他好像觉得一年的时间太短了。
*
滑雪结束，两人一同回到酒店。
林予安刚脱下滑雪服，目光无意间落在周廷深膝头，忽然顿住。
他的滑雪裤膝盖处，晕开一大片深浅不一的湿痕，雪水浸透布料，贴着肌肤，透着刺骨的凉。
林予安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放轻：“你摔倒了？”
周廷深低头扫了一眼，语气轻描淡写：“没事。”
林予安却猛地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雪道上，周廷深始终守在他身侧，半步未曾远离。他自己摔了一次又一次，狼狈不堪，可周廷深身姿稳得像山，从头到尾，明明一次都没有真正摔倒过——
除了那次被他连带拽倒。
那这片湿痕……是从哪里来的？
下一秒，答案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是他每一次失衡、每一次踉跄、每一次快要摔倒的时候，周廷深为了稳稳接住他，一次又一次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用膝盖撑住他，用身体护住他。
他跪了很多次。
雪浸透了裤料，冷透了膝盖，却一声没吭。
林予安张了张嘴，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得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廷深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怕他多想，又像是怕他为难，轻声安抚：“快去洗澡，别着凉。”
林予安怔怔地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门轻轻关上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垂下眼。
眼眶忽然一阵发烫，鼻尖发酸，心里乱成一团。
他也不明白，周廷深对他这样好，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
藏着他不敢深究、却又隐隐期待的心意。
这个决定是有点突兀，我也是考虑了好久才决定的，但是不会坑文，这篇文的实体书封面我都约好了，总字数不会超过15w字，是睡前小甜饼，小仙女们可以囤一囤文。鞠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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