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跟我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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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深离开后，林予安才睁开眼睛。
他有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7：26。
时间还很早。
他不用早起干活，可以继续赖床，可是他却睡意全无。
想到昨晚那个吻，林予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林予安看着身边的枕头，他忍不住把手放在枕头上，这是周廷深的枕头，昨晚他们就是这样挨着睡了一晚。
林予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床的另一侧，深吸一口气，在周廷深的位置躺了下去。
鼻间萦绕着周廷深的气息，身上盖着周廷深盖过的被子，林予安抱着被子，恍惚中感觉周廷深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闭上眼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要是周廷深看到他这样，大概会觉得他是变态吧。
但他只躺了五分钟，就起来了。
他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放回原位，把周廷深那侧的床单抚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他去洗漱，下楼。
王妈正在厨房忙活，看到林予安从二楼下来，她热情打招呼：“林先生早。”
“早。”
王妈把早餐端上餐桌：“我来的时候周先生已经出门上班了，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式的早餐，就中式西式都给您做了一份。”
林予安拉开餐椅坐下问：“周先生不吃早餐吗？”
“这个我也不确定，他总是很早就去公司了，大概他都是在公司吃早餐的吧。”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他记得学生时代的周廷深常常为了省钱不吃早餐，难道这个习惯现在还没改吗？
“我喜欢中式早餐，下次不用准备这么多。”
“好的林先生。”
王妈上二楼打扫卫生了。
林予安安安静静吃完了早餐。
过了一会儿，二楼传来王妈的声音：“林先生，这个琴房的门没有锁，您进去过吗？”
林予安上了二楼，二楼有四个房间，一个主卧，三个客卧。
他走上楼：“我并不知道这里有一间琴房。”
“哎呀我倒是忘了，您刚来两天，肯定不会是您。也许是周先生进去过，忘记关门了。”
王妈记得很清楚，昨天这间琴房的门关得好好的。
林予安有些好奇：“周先生会弹琴？”
王妈摇头：“我从未听周先生弹过琴。我来这里做工刚好三个月，来的时候这间琴房里就已经摆着那台钢琴了。周先生可宝贝它了。”
三个月前……那不是周廷深刚回国的时候吗？
林予安愣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他因为林家陷入债务危机从法国赶回国，那天距离林家破产、他被卖到傅家还有一个月。他的手机里弹出周廷深回国的新闻。他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林予安心想，周廷深确实不会弹钢琴，那时候他就信誓旦旦说过，叫他学什么都行，唯独别叫他学弹琴，他一看那些黑白琴键就眼晕。
林予安见王妈进去打扫卫生，好奇心驱使下他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里面的那架钢琴。
他只是想看看发誓说不会学弹琴的周廷深，会买一架什么钢琴。
当林予安看到那架钢琴，他愣住了。
他快步走了进去，站在钢琴前。
他认得这个标志——Bösendorfer，维也纳的古老贵族，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钢琴品牌之一。Imperial 290拥有罕见的97键，普通钢琴只有88键。全球年产量仅6-8台。
这架钢琴是贝森朵夫的帝王型，全世界只有最顶级的音乐厅才敢配置。它的低音区可以低到让人胸腔共振，是无数钢琴家梦寐以求的“圣器”。
林予安在法国的时候，第一次在巴黎爱乐大厅弹过它。那时候他给导师发消息说：我终于找到比斯坦威更让我心动的琴了。
那条消息，他也在社交软件上发过，只有几个好友能看到。
可现在，这架琴就在周廷深的家里，落着薄薄的灰，像是在等他。
王妈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钢琴上的浮尘：“我想起来了，有几次我看到周先生在这儿站着发呆，只是看着，也不弹。”
林予安想象着周廷深站在这架钢琴前的模样，心跳漏了一拍。
林予安自幼学钢琴，教他的老师都是国外的顶级演奏家，所以他的钢琴其实弹得很好。
如果他不是林家少爷，他或许就会与钢琴相伴一生。
看到这架钢琴，他有些心痒难耐，距离上次弹琴，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他拿出手机，给周廷深发了一条信息：我能不能弹一弹琴房这台钢琴。
消息发过去后，林予安有些紧张。
周廷深正在开会，正好讲到重要的地方，但是他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
于是就看到了林予安的消息。
周廷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
大家都以为周廷深有重要的消息要回复，因为他们认识的周总从来不会在会上接电话回消息的。
周廷深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予安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台钢琴，他买了三个月，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弹。
他迅速回复了两个字，继续开会。
只是接下来的会议，他有一会儿没听进去。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架钢琴的照片，那是他三个月前买下它时拍的。
他拍了这张照片，却从来没发给任何人。
因为他不知道该发给谁。
他在想：林予安现在，是不是正坐在那架钢琴前。
弹的是什么曲子？
他弹琴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他？
林予安以为周廷深不会回复，毕竟这架钢琴这么贵重。
可是他的消息发出去才十几秒，就收到了周廷深的回复：可以。
林予安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好久，他不敢相信周廷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林予安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立刻在琴凳上坐下。
琴凳的高度根本不用调分毫，跟他以前弹琴时坐的琴凳高度丝毫不差。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打开琴盖。
他的指尖刚落上琴键，世界便安静了。
第一个音出来时，空气都似被轻轻震了震。旋律一展开，便如月光漫过窗台，每一个转音都流畅得不着痕迹，无半分刻意炫技的浮躁。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自如游走，旁人弹来需凝神屏息的段落，在他手下仿佛天生就该如此顺畅，情绪随旋律自然流淌，听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只想沉在这一片琴声里。
他弹的是肖邦的《夜曲》。这是他最爱的曲子，也是他当年在学校的晚会上，弹过无数次的曲子。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弹这首曲子，都有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从头听到尾。
那个人从来不鼓掌，只是在散场的时候，一个人慢慢走回宿舍。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他微微抬手，指尖离开琴键，抬眼时眼底还凝着未尽的余韵，只那一瞬，便让人确信——这双手，天生就为琴而生。
王妈听得如痴如醉，听完后猛的鼓掌：“林先生，您弹得太好听了！！”
王妈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怪不得周先生买了这架钢琴又不弹，这台钢琴应该就是为您准备的呀！”
林予安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这台钢琴不可能是为他准备的。
三个月前，周廷深还不知道他在哪儿呢。
周廷深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看了一眼消息，林予安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
“周总，出事了。我们原定签约的甲方，被竞争对手截胡，对方明天就要和别家签约，再晚就彻底没挽回余地了。”
“董事会的意思是，只有您亲自去巴塞罗那当面交涉，才有希望稳住合作。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您都可以先答应下来，一切以保住项目为第一优先级。”
“相关资料已发您邮箱，机票我已经订好，是今晚凌晨十二点的航班，需要您立刻出发。”
周廷深沉吟片刻：“知道了。”
车子停在别墅大门口时，周廷深就听到了二楼传来悦耳的钢琴声。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走进别墅，驻足在楼梯上听了好一会儿。
很多年前，他站在学校礼堂的角落里，也是这样听林予安弹琴。那时候他离得很远，只能远远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人。
现在，他离得很近。那台他买的钢琴，终于有人弹了。
弹的人，是林予安。
王妈发现周廷深提前下班，激动得大声说：“周先生，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钢琴声骤然停下。
周廷深上了二楼：“我等会要出差，会有几天不在家。”
林予安急忙从琴房走出来，他原本只是打算弹一曲就停的。
可能是太久没弹琴了，一弹就忘了时间，要不是王妈的声音，林予安只怕还会弹下去。
周廷深在林予安面前站定，林予安看到王妈还在一边，他谨记协议内容，对着周廷深道：“周先生。”
周廷深视若无睹的从林予安面前走过，态度冷漠。
王妈有些意外周廷深的态度，她顿时看不懂这两人的关系。
可她明明记得，周先生买那架钢琴的时候，她问过：“周先生，您又不弹琴，买这个做什么？”
周先生没回答。只是站在这台钢琴前，看了很久。
“周先生那今天的晚餐……？”
周廷深走进房间：“不用做了，我等会儿就走。”
王妈只好道：“好的，周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妈看了林予安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王妈走后，林予安走进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王妈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琴房门，想起三个月前，周先生站在那架钢琴前，说的唯一一句话：
“总有一天，会有人弹它的。”
王妈当时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林予安想问问如果周廷深去出差，他这几天在家要做什么。
话还没出口，周廷深问：“你的护照过期没有？”
林予安愣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周廷深说：“那就收拾行李，跟我一块儿出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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