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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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曳将口袋里那张快被捏破的纸拿出来，用力砸在了宋景谦那张怪异的脸上。
“解…解…解释！”他的声音沙哑又磕巴，却将两字喊出了气势。那张遍布红纹的脸对他似乎并没有威慑力，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
宋景谦视线触及那纸，便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他条件反射捂住脸，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从什么时候？”还不愿面对现实，他挣扎着问出这几个字。
林夏曳没有再开口，只是伸出手指指向那个纸团，指尖绷直，可见此刻主人情绪。
宋景谦的眼神里透露出委屈与难过，像只被遗弃的狗。他蹲下，分出一只手来拾起那团纸，然后突然五指用力握拳，便将那纸捏成了粉末。“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能被留下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送你出去！走我们现在就回去，门还没有关——”
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甚至忘记要再捂住自己诡异的脸，双手抓住林夏曳的肩，背后骤然展开了枯枝般的翅膀。那翅膀完全张开时几乎遮挡住了眼前的一切，林夏曳刚张开嘴，一个音节都未来得及发出，就腰间一紧然后被带离了地面。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眼前这人将他护的很好，风刮过的疼痛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若非有声音与失重感，他可能都要忘记自己在飞。毕竟和宋景谦如此亲近，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明明觉得被同为男生的陈羽安喜欢很别扭，明明听到宋景谦说要对自己避而远之，为什么，还是会没出息地喜欢上他？
林夏曳发现自己有能看见别人未来的能力之后，就再也不愿与人亲近了，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能力而失言，年幼的他只能想出装哑巴的办法，就这样小心翼翼活到了十八岁。
可是林夏曳的这颗脆弱敏感的心，在遇见宋景谦的时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对他敞开了。
宋景谦是不一样的，他看不见他的未来在相处中，林夏曳的眼神便也更多地随着宋景谦而转动。
在宋景谦恰到好处地关怀与照顾中，林夏曳就像一只慢慢因为信任而露出腹部的刺猬，从学习的不如意到对友谊的迷茫，再到家庭的支离破碎，全都悄悄告诉了他。用那封闭了好久的声音，带着胆怯与自卑，对他开诚布公。
宋景谦不是残忍的敌人，他没有用利器划开刺猬柔软的腹部，所以刺猬喜欢上了他。
其实这种感觉不能单纯的划分为喜欢，但划分感情的人只有十八岁，除了喜欢和讨厌，更多的情感分类是他还无法理解的。比起复杂的情感分析，他更愿意依赖直觉。
就像此刻，林夏曳被宋景谦抱着，即使宋景谦脸被红纹分割成好多区块，即使他的背后长出了诡异的翅膀，林夏曳也不害怕他会突然松手把自己摔成肉泥。
宋景谦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呢？他是即使被校园暴力锁在卫生间，逃出来时也会尽量将一切杂乱收拾好的那种人啊。
“为什……”为什么，那张纸，那张死亡说明书，为什么它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不应该是这样的……
宋景谦听见怀里人的声音，习惯性像平常哄他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背。
林夏曳虽然身世凄惨，但从来不是会哭鼻子的人。只有宋景谦知道，他会出声时其实已经难过到不行，眼里都在心里流了。
宋景谦生前，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这件事，林夏曳恐怕也不知道。
宋景谦为此有些得意。
所以他才知道林夏曳的痛苦，所以才会在告诫自己要远离后还是止不住地靠近。飞蛾扑火是否也有可能是因为听见了火的难过。
其实陈羽安准备告白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是陈羽安准备亲林夏曳时，他明明听见林夏曳的心声说“不能推开他，不然会出大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站了出来。
陈羽安住院了，林夏曳看见了他的结局，过不久陈羽安就会死亡。
但是林夏曳不知道的是，宋景谦会先一步迈向死亡。毕竟他看不见他的未来，所以不会知道。
两人落了地，他们似乎飞了很久，久到落地后都忘记了要分开。
最后是林夏曳说了“不走”两个字，才惊醒宋景谦。他松开了手。
林夏曳不情不愿地退开，眼眶难得红红的。
“回去，大家都在等着你。”宋景谦别开眼，收起翅膀指了指大门。他刚才给其他同学开的，现在还没合上，吓了众人半天的房间现在只剩他们两个。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仿佛无事发生。
林夏曳用力摇头，然后往宋景谦视线里挪了一步，固执地盯着他。
宋景谦现在没有读心的能力了，只能与人干瞪眼，好像谁先移开视线就算败阵，得老老实实听对方的安排。
林夏曳拽了拽手腕上的环，那是宋景谦的翅骨做的，动它，主人也会有所感觉。
宋景谦皱起了眉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眼角余光看见一个小胖男孩，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要将林夏曳拉进怀里，却突然又被一个纸团砸中了脸。
“笨蛋……你撒谎的本事差极了。”眼前人的声音与一个他耳熟却厌恶的声音重叠，宋景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于是没有错过林夏曳张开翅膀与瞳色变赤的过程。
“主人！您居然在这里！”男孩聒噪的声音让宋景谦清除地意识到现在不是他在做梦。
“明知道我送的是毒药，为什么还要乖乖地吃下去？”林夏曳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
“你知道……”宋景谦只问三个字便消音了，他既然说得出这话，就说明早就知道自己生前能听见他的心声。但宋景谦还不相信，徒劳地质问道，“你为什么假扮他？”
“别欺骗自己了，我是谁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林夏曳靠近他，笑了一声。“或者说，你喝下毒药就是为了来见我的真实面目的吧。现在又何必不承认？”
“我……”宋景谦哑口无言。
小男孩笑着补充：“你是被主人吸引，靠近他喜欢上他，即使为他受到校园暴力也无所谓。于是主人惩罚那个带头欺负你的家伙，才给他靠近的机会，虽然本来该是我来推开那个家伙，顺便送他上路的，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会先我一步。而且，你明知道主人递给你的是那家伙早就准备好的毒药，居然还这么毅然决然地吃了。你说说看，你是不是喜欢极了我家主人？”
他大概是平时捡不到说话的由头，所以这次才趁机讲了个痛快。矮矮一个人，学着古代学者双手背于身后，摇头晃脑说得好开心。
林夏曳和宋景谦的眼神如果能化作实物，他早就被扎得不成人形了。
“而且，你说谎也非常没有水平，还什么‘我要献祭自己的灵魂，让背叛我的恋人受到无尽的惩罚，我要亲手将痛苦赐予他，就像他用卑劣的手段夺走我的生命那样。’好土好酸的词文，我早八百年就没再见过这样的献祭词了！你也不嫌恶心……”男孩还打算继续贬低，但是瞧见宋景谦高高举起的拳头，终于识相地吐吐舌头，缩回角落去了。
经他这么一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算是完全被打破了，林夏曳一挥手，两人便都变回了普通学生模样。
“接下来去哪里？”宋景谦摸摸鼻子，小声问到。
林夏曳露出了个腼腆的笑容，回话却十分凶残：“我要去看看，陈羽安怎么死。”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