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噩梦》乌惜涟

4、第 4 章 门

　　门把手动了一下，由于有桌子抵挡，所以未能被推开。
　　“奇怪，怎么打不开？”宋景谦的声音透过面板传进来，屋内的众人都是一震，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能吐了出来。大脑里绷紧的神经松开后，好几个人垮着肩膀小声哭了出来。
　　“还没死呢，用得着哭吗？！”刺头低声呵斥，哭声就戛然而止，几人弱弱地道了歉，他也没再回应，只是起身前去撤桌子。
　　“等一下，外面真的是他们吗？”班花突然开口，很显然是被刚才背上的手吓得不轻。她披着别人的外套，自己的那件远远地躺在地上，所有人都避之如讳。“如果是那些东西装的怎么办？”
　　几个男生帮忙搬东西的动作一顿，无措地看她。刺头犹豫了几秒，扬声对外问道：“宋景谦，是你吗？”
　　“不然还能是谁？有人就来开门。”大概是他的声音太过自然，让室内的众人也有了种“现在只是临近上课，他被锁在了门外而已”的错觉，心情莫名的便放松了下来。
　　于是搬桌子的人又动了起来。
　　班花还是紧张，但也没再多说，只默默退回了角落。她看着所有人的背影，只希望死神能将自己排在最后一位。
　　桌子很快就被撤光，木质的门板再次完整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宋景谦……”刺头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却不敢说出什么邀人进门的话语，他也怕引狼入室。
　　“干嘛？”宋景谦平时脾气挺好，但此时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林夏曳扯了扯他的胳膊，想让宋景谦别太着急，后者只是拍拍他的手背，然后回头看了站在最后垂丧着脑袋的陈吉一眼。
　　陈吉就是最初那个一摘眼镜慷慨赴义的男生。
　　他俩在一件上了锁的杂物间里发现他的，当时他灰头土脸的，不过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没什么……”里面又回了一句。
　　于是宋景谦不再犹豫，再次伸手开了门。
　　门其实是上了锁的，或许是年久失修锁头损坏了吧，所以外面的人才能如此轻易就拧动把手。他们已经经不起什么刺激，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室内比楼道亮，一瞬间他们并不能看清黑暗里人的面庞，只能看见他身后的人突然出手，将他拽到了身后。

　　陈羽安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动作大到铁制医用床都移位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瞪着眼睛喘粗气，直到有人推门探头，才伸手擦去额角的汗珠。
　　“怎么了？”护士走近，倒了温水递到他面前。“做噩梦了？”
　　陈羽安有气无力地点头，接过杯子也只是握在手里，没心思去喝。
　　护士去拉窗帘，同时闲聊道：“是不是下午出院，想到要回学校就害怕得做梦了？你是高中生吧，这样不行啊，要调整好心态，不能抗拒学习，这是你们目前人生最重要的阶段……”
　　她的话陈羽安并没听进去，刚才的梦境和最后一幕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惊醒那一秒的恐惧已经不见，此刻他焦急地想知道接下去会如何发展。
　　门被推开，那人被小曳推到了身后，然后呢？
　　是宋景谦会弄死所有人，还是大家会合力将那怪物消灭然后平安出来？
　　他私心自然希望结局是后者，可谁都知道，戛然而止的梦怎么能猜到之后的结局呢，梦是不受人控制的，自然也不会按照想象发展。
　　那最后一幕实在太过刺眼，陈羽安无法让自己从中脱离。
　　林夏曳将宋景谦拽到了身后，于是在半明半暗的光的作用下，那张脸上复杂的红色纹案便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了起来。他站在林夏曳的背后，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即使面无表情也因为脸上的纹路显得凶狠，不知要拖谁与自己一同堕天。
　　护士将窗户打开通风后就走了出去，陈羽安掀开被子慢吞吞地挪到窗前，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从泛白的天空就可知道今天天气不错。
　　陈羽安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终于放弃纠结那永远不会知道的结局。
　　只是个梦。他这么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被那人推开，所以在梦里才会将他塑造成一个如此可怕的形象吧。
　　于是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住院的原因，以及住院后一次也没来看过自己的林夏曳。
　　一定是吓到他了吧，毕竟自己那么突然地告白，如果不那么冲动就好了！起码不该因为小曳没有动静，就学着电视剧演得那样想去亲他……陈羽安露出个苦笑，如果宋景谦没有及时出现推开自己，以后恐怕都没有脸再和小曳见面了吧。
　　虽然因为不好意思所以跑开，然后闯红灯被车撞到住院一个月——这样逊爆了——但是好歹也算是把时间线拉长了一个月，就算小曳生气，一个月也该消了，等他回校也会继续和他做朋友的吧。
　　毕竟他是小曳最好的朋友，虽然宋景谦转学过来后他们有点疏远，但是才几个月的朋友怎么能比得上高中的第一个死党呢。
　　陈羽安压下梦境带来的不安，又站了一小会儿，在微凉的空气中给自己做了好几次安慰，然后才回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吃过午饭，父母一起来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他拒绝了回家再修养一晚上的提议，坚持要父亲开车送自己回了学校。
　　不论如何，他都想快点回去。
　　父母拗不过他，之后将人送到校门口，再三嘱咐交代了医生的建议，然后才肯放人进去。
　　陈羽安此刻当然不在意自己的腿，他只想快点推开那扇门，快点看见他的小曳。
　　教室在二楼，学校为了体恤高三特意调整的布局，所以他上楼梯并不吃力，很快就到了教室门口。
　　现在正是下午第二节课的上课时间，他看了课表，是班主任的课。
　　吸了口气，他伸手敲敲门，然后就拧开了门把手。
　　“哎呀！陈羽安！你出院啦？”坐在靠门第一排的同学是最先出声的，随着她的声音结束，教室里瞬间便炸开了锅。
　　班主任也开心地寒暄了几句，然后就不得不开始维持班级的秩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关心同学，有的只会趁机大聊特聊，把小差开到十万八千里外。
　　陈羽安的视线第一秒就投向了林夏曳的位置，在看到空荡的书桌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过了好几秒，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将视线往后一转，另一张空荡的桌子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宋景谦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春天…还没…结束（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