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与毒》子木阑

9、你要守寡

　　戚楠那住的地方是个位置优越、风景独好，却又十分幽静的别墅区。院子不大，户与户之间都有花园隔开，私密性高，推门进去，院中种着一株桔子树，飘散起淡淡地桔子香，清新淡雅，院墙上还有一架紫藤箩，绿树阴浓、花木扶疏，满院翠绿，宁静而致远。
　　从第一眼望去，虞仁美就已经喜欢上这院子了。
　　院的尽头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小洋楼，门前的人一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一派王者风范地朝他们走来，对虞仁美展颜一笑，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往屋里带。
　　来者正是戚氏大夫人，戚楠的母亲，罗偲愿。
　　一直以为戚楠的母亲应该是那种穿着某大品牌高定长裙的女子，也许还会踩着个丁字高跟鞋，然后仪态万千地坐在沙发上喝茶，聊着某时装会，而绝不会像这样……
　　着一身蓝灰色的空军制服，像刚从外面赶回来，风尘仆仆，手里还拿着军帽，也许是长年训练的缘故，罗偲愿不似一般夫人的白净赢弱，而是健康的小麦肤色，鼻梁高挺，五官极是端庄大气，腰杆笔直，无时无刻都透露着豪情与璨然的气度。
　　再看看肩膀上的两杠一星，连虞仁美都忍不住叹一句：女中英豪。
　　只是……她在看虞仁美的目光有些奇怪，那是一种十分炙热的目光，不像一般家长看自己儿子的同学，更像是……看儿媳妇，虞仁美被自己的这想法吓了一跳。
　　虞仁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声喊了句：\"阿姨好。\"然后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
　　听到这声称呼，罗偲愿笑容蔓延得更开，然后拿余光轻轻扫了一眼，旁边不争气的儿子，对虞仁美说道：“你好，你是虞仁美同学吧，我叫你小美不介意吧。\"
　　这人还挺能自来熟的。
　　虞仁美点点头，他为人虽热情开朗，但仅限于一般人相处，可他从未见过如此……不同的女子，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好在罗偲愿倒也不介意，看着眼前这面容清丽，皮肤白皙的少年，有种说不出的喜欢，连声音都带着笑：\"阿楠刚刚已经打电话回来交待了，这些天你就放心住在这里，当做自已家就可以了，不用客气。\"说完指挥佣人福姨把虞仁美的行李搬上楼。
　　\"家里小，你和阿楠又是好朋友，就住在阿楠房间可以吧。\"
　　\"…………？！\"
　　这是不是熟得太快了？
　　虞仁美看着这足有两百平米的客厅，以及二楼两旁关着的房间，敢情那些门都是装饰品？
　　直到来到戚楠房间，虞仁美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房子前几天才搬过来，其他房间都没来得及打扫，只能委屈你和我挤一间房了，你不介意吧。\"
　　戚楠引虞仁美往房里走：\"家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有什么缺的和福姨说下就好了，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家。\"
　　只管当成自己家？虞仁美满脸疑惑地答应一声，惊叹于他们怎么会如此……好客，难到这是豪门都是这么热情？
　　另一头，戚楠已经把衣柜和书桌整理出来，各留一半空间给到虞仁美，还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递他过去，看着他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笑笑说，“我妈她平时都不在这，只是今天听说你要来，特意赶来看看你，你也不用这么拘束，她人挺好相处的。”
　　\"特意从别的地方过来看我？\"虞仁美疑惑地说道。
　　\"嗯，北燕。\"
　　戚楠把东西塞到他怀里，然后又帮他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到衣柜上。
　　\"她是空军，经常飞来飞去，再加上刚好有南边的任务，顺带来看看。过两天她就会回去了。\"戚楠怕虞仁美有心里压力，难得的解释道。
　　\"……哦\"虞仁美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好奇戚楠的母亲刚刚那看自己的眼神。
　　余光中看到床上的那两枕头。
　　发现虞仁美盯着床看，以为他误会什么，开口解释道：\"晚上我睡地上，我已经让福姨拿了床被子过来。\"
　　即便虞仁美脸皮再厚，面对戚楠和她妈妈这帮热情，也是会不好意思的，现在哪还能让主人打地铺的道理，虞仁美连忙说道：\"床这么大，多睡几个人都没问题。\"
　　戚楠嘴角一弯，“那便这么定了，回头我让福姨不用拿被子，天气热，盖一床就好了。”
　　虞仁美：\"…………\"怎么有种入套的感觉。
　　戚楠往门外看了一眼，又道，“我还有些事处理，你好好休息吧，等下吃饭叫你。”
　　直到戚楠下楼，虞仁美才有心思仔细打量着这房间，戚楠的房间一如他本人高冷气质，采用的是黑色冷色调，房间很大，但并不奢华，干净整洁，一排大书架上放的都是经管类的书籍，还有不少奖杯，证书什么的，虞仁美再一次感叹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平时孩子这年纪看的都是杂志漫画，学的是画画篮球之类的，戚楠小小年纪就要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兴趣班学得居然是搏击，空手道，还有这手枪慢射证书是什么鬼……
　　戚楠桌椅因为刚刚整理过，除了上午刚发的新课本外，桌上就一盏台灯、一台笔电、一副刚摘下来的眼镜，以及一串有点眼熟的佛珠，异常的干净整洁。
　　桌旁还有一个大飘窗，只要推开窗便能把满院的秋色收入眼底，视野开阔，还能看到学校的钟塔，及不远处姑娘山的点点星光。
　　窗旁就是床。
　　虞仁美是第一次到这房间来，但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装修摆设奇实都没特别之处，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串眼熟的佛珠，以及……这满屋子淡淡的柑果芳香。
　　是因为院中的桔子树吗？
　　还没待虞仁美找到香味的来源，戚楠上来叫他下去用餐，领着虞仁美下楼，说道：\"福姨是南方人，做菜手艺不错，你到时尝尝。”
　　\"来，饿了吧。\"换上家常服的罗偲愿，显得更亲切些，一见他们下来，就热情的招待，还给他人各盛了一大碗米饭，放在他俩面前：\"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阿楠这孩子不太会照顾人，以后这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楠他很好，还帮我收拾衣服。\"虞仁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只见罗偲愿似笑非笑地朝戚楠瞄了一眼，用眼神示意道：\"我当妈都不知道他还会给人叠衣服了。\"
　　戚楠非常认真地吃着饭，感受到一边的视线，他抬起了头。罗偲愿立刻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不是亲妈，是婚介所的专业红娘。
　　戚楠直接忽略罗偲愿的视线，\"吃饭，\"戚楠道，\"菜要凉了。\"
　　罗偲愿答应一声，低头吃了没两口，又道：“这糖醋排骨好吃，阿姨听说你喜欢吃。”说着又往虞仁美碗了夹了两块。
　　虞仁美看着小山高的菜，不知该怎么下手，筷子握在手中竟然半晌都没落下，心想，\"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的？\"看着这满桌的菜，全是他喜欢的，这么巧？
　　戚楠又给他挑了一勺蟹黄豆腐过去，小声道，“不合胃口吗？\"
　　\"没有没有，好吃。福姨做菜太好吃了，\"
　　戚楠看着虞仁美那鼓起来的脸蛋，忍着不去摸一把的冲动，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这才刚吃不久，忽然门外走进了一个人。
　　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女助理龚茜走了过来，俯身低声和戚楠说话。
　　\"怎么了？\"感觉气氛不对，虞仁美关心道。
　　\"姑娘山发现尸体了。\"戚楠语气淡定。
　　虞仁美吃惊：“啊？”
　　看着碗里血红茄汁大虾，顿时没了胃口。
　　戚楠把鱼刺仔仔细细地挑出来，放到虞仁美碗里，顺便把虾夹走，接着到， \"下午发现的，是个穿着国际班校服的女生。\"
　　\"咳咳……”他呛了一下，手背捂着嘴重重咳了几声，\"你说什么？\"
　　\"是卞箐。\"
　　虞仁美倒抽一口凉气。
　　罗偲愿手一松，筷子中的豆角重新落到碗中，片刻道，“阿楠，你要守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