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与毒》子木阑

8、恰同学少年

　　九月的太阳正盛，透过玻璃点点洒落在这群青春年少的同学脸上，窗外再泽热的阳光也抵不住教室内这群同学，与世华太子爷交流的心。
　　虞仁美的坐位上，一个身穿国际班校服的女同学，在其他人灼热的目光下毫不避讳的试图挽上戚楠的手，却被戚楠巧妙的避开，试了几次不成她也不恼，胳膊挨着胳膊，轻声细语地说话。
　　似乎感觉到小美看过来的目光，那女同学转过头嗲嗲地说了一句，“虞仁美？”语气说不上挑衅，但也好不到哪去。
　　\"原来是卞大美女啊，怎么想起到这来看爸爸啊。\"小美轻挑一眉，说道。
　　\"虞仁美，别这么拽，上次英语竞赛我是状态不好，差你几分，下个月有场全国赛，到时说输了我要你哭着喊姑奶奶。\"
　　北有戚氏撑经济，南有卞氏控民生，卞箐就是这一代掌权人的幺女，三位哥哥的撑中宝，再加上样貌极为出挑，黑发大眼，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弯弯的，明眸皓齿，忽略与小美的谈话，实足大家闺秀，是翰博中学男生心中的女神。
　　只是这位女神平时眼睛都长头顶上，没几个能入得她眼，能搭上话的也就那几个，虞仁美算一个。
　　这样的大小姐也只有在戚楠面前才伏低，做个娇嫩嫩的女同学，而不是平时嚣然跋扈的女王。
　　\"是的，闺女，爸爸等着你。\"
　　卞箐用那白玉般的小手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回头朝小美说道：\"刚听说你没地方住，我家佣人房空着，要不借给你住住？\"
　　\"谢了，爸爸多的是朋友，用不着，闺女你可以滚了。 \"小美懒得和她起口舌之争，眼看快要上课了，得赶紧把这群祖宗送走。
　　卞箐经过小美身边时，还用手尖轻轻刮了下小美的侧脸：\"呦，小美人，皮肤不错哦，和姑奶奶说说是怎么保养的。\"
　　几名女同学笑作一团，纷纷道：\"是啊，是啊，滑滑嫩嫩的，皮肤又白，看来虞同学不比咱们卞大美女差啊。\"
　　\"看着腰也细，来让姐姐们摸摸看，软不软。\"
　　小美被她们这挑衅来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这女居然这么大胆，刚想开口就看到老师已经进课室准备上课了。
　　戚楠觉得他们相互掰嘴挺有趣的，看似争针锋相对，实则……
　　于是只一边静静地看始终没有说话，但听到卞箐最后一句话时忍不住问小美：\"你没地方住？\"
　　\"是啊，你要收留我吗？\"小美还没从刚刚与卞箐的斗嘴中反应来，就顺口与戚楠开玩笑道。
　　看到戚楠有点呆呆的表情忽然噗噗笑了两声。
　　\"好。\"
　　小美：“……啊？\"
　　又到放学时间，小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与他并肩的是仅仅认识了一天的同桌，戚楠。
　　此刻他真的笑不出来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说不定还能顺便把自己埋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戚楠啊，我觉得打扰你还是不太好，我其实去晨曦那也挺好的。\"
　　\"哦？他不是要出国旅游吗。\"这是肯定句。
　　此时杨伟刚好也回宿舍收拾行李，小美像是抓住了救星，一把勾住杨伟的脖子，回头朝戚楠说道：\"我住他那就可以了，对吧，伟哥，你家有多余的房间吧。\"
　　谁知身旁的戚楠呵呵笑了一声，笑得杨伟头皮发麻，对上戚楠的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内心恨恨地挣扎一番后，觉得还是自己小命重要，冷汗狂冒\"呃……，小美珍重。\"然后讪讪地飞速跑开了。
　　只留小美一人在风中凛乱。
　　戚楠也觉得自己再这样直接拖着人回家也好，于是道：\"我那儿就一个人住，家里空荡荡的，每到晚上我就特别怕，你就当陪陪我。”
　　戚楠见小美逐渐放松的表情，继续道：\"我上学期休学了，刚刚老师讲的内容我都听不懂，到时期末考试说不定零分，被王老师赶出去。\"
　　小美：\"…………\"
　　谁还敢赶你走……
　　\"你就当给我补习，老师不是说同学间要相互帮助吗，国庆后就有月考了，我连立体几何都不会，还指着你给我补补呢。\"
　　他连这借口都用出来了，小美也有些听不下去了：\"立体几何是初中学的。\"
　　\"那化学元素周期表我也不记得了，怎么办啊。\"
　　…………
　　没想到这位太子爷那么厚脸皮的又在这卖惨，小美也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只能继续往宿舍走。
　　翰博中学的学生宿舍条件不错，国际班两人一间，一二班都是四人间和剩下的是六人间，包水电网络，戚楠悄悄打量着寝室，空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至少没什么怪味，也没有臭袜子臭鞋子到处乱扔的场景，上床下桌，还有衣柜，把床帘一拉又是一个私密空间。每个桌上都放有一个台灯的小风扇，看来这次让学校装空调是明智的作法。
　　这头戚楠还在暗暗得意，小美已转把行李收拾好了，看着戚楠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看什么呢？”小美冲他打了个响指。
　　戚楠视线落到小美行李上，又抬眼问道：“你就这么点行李？”
　　\"就几天，还能有什么行李，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校班车了。\"
　　说来也奇怪，学校不知什么原因，上午才发的通知说下周宿舍才关门整修，下午就紧急通知改了时间，连晚自习都免了，上赶着让住宿生回家。
　　夏天的余晖洒满校园，操场上来往奔跑的人有着属于这年龄的意气风发，小美看着戚楠身后孤零零的影子，随着斜阳逐渐拉长，风吹撩起戚楠额前细碎的发丝，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疼，看似周围热闹非凡，实则影单只影，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能交心的朋友越少，所以才会常常在他面前流露出寂寞的表情。
　　这个年龄的少年总有那么一个怦然心动的时刻，这一刻小美看着夕阳下的人，有种孤单落寞的美，又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熟悉又亲切。
　　茫茫人海中相识是件弥足珍贵的事情。
　　像是感应到什么，戚楠一个回头，两人对上了视线。
　　小美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的笑很有美，令人怦然心动，不似那勾人的狐媚，是那少年独有的潇洒飞扬，桃花的双眼因此弯成一轮新月，唇红齿白。
　　确实比校花还美。
　　戚楠一时挪不开眼。
　　眼前这人相貌跟从前区别很大，早已褪去稚嫩的婴儿肥，五官轮廓也慢慢展开，变得越发精致唯美，长长的眼睫下像黑色的小刷子，轻轻扇动着，那双眼睛一如当年那清澈纯净，在他的眼中世界永远都是那样美好纯粹，他很美，不似女子的柔情似水，却是清丽如画有着男子的朝气蓬勃。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戚楠不由地想起这句诗。
　　余晖将尽，夜慢慢降临，面前的少年突然毫无征兆地扑撞过来的人，打破这片对视中的沉静。
　　戚楠被这人紧紧地扑个满怀，踉跄地向后退给两步，他谔然看到了小美那意气飞扬的笑。
　　戚楠没有嗅觉和味觉，这是戚家的遗传病，但他唯独能闻到他的。戚楠贪恋地嗅着只属于这少年独有的淡淡的果香味。
　　双手不由地紧紧搂着他的腰，他瘦了，在没有他的那几年，日子过得还好吗。
　　沉默片刻，他听见对方说：“阿楠，我们回去吧。\"
　　虞仁美看着戚楠的眼睛，总觉得这双眼是在哪见过，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也是外阳西下，有个小男孩孤单地走在操场上……
　　…………
　　与学校一墙之隔的姑娘山此刻正热闹非凡，警车灯一闪一闪的，身穿制服的警察们一手拿电筒，一手牵着外表憨厚嗅觉却异常灵敏的警犬，不停地搜寻。
　　陈警官目光暗沉地盯着地上的白布，转身朝身后的警员喊道：\"人到了吗？\"
　　夜已深，转眼秋分到，山间吹来一阵晚风，卷起了白布，黑领结，白衬衫，百褶裙，这是一个身穿国际班校服的女学生。
　　无力的手臂从白布中滑出，露出的是一只缺了手掌的少女手臂，伤口狰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