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与毒》子木阑

2、第 2 章 楠心归处

　　女士们，先生们：
　　"飞机即将降落在南禅机场，外面温度30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
　　"从亿万富豪到阶下囚，徐城所犯二三事……戚楠看着电脑上那条已尘封多年的新闻标题，当年徐诚因非法集资、商业诈骗等，被南禅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罚金10亿元，没收所有财产……铺天盖地新闻媒体都在报道这事，而首当其冲南禅市的吃瓜群众们更是都炸开锅，本就资不抵债的诚丰资产，现在还要给出的10亿元天价罚金，那投资者损失就更回不来了，于是乎南禅市的普通老百姓们都秉承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父债子还……从吃瓜群众摇身一变，个个带着自家祖传讨债手段去会会那可怜的娃。
　　戚楠下意识地把眼镜摘下，靠在椅背上，宽大的手掌覆盖着眼睛，露出手腕间那串金丝楠木的佛珠，四年时间，徐月希仿佛消失在这人世间，让人无所适从。
　　徐月希，你都底在哪……
　　"好帅啊，你们说这少爷怎么这么过分，长成这样子还到处晃，这得让多少少女失足啊。"
　　"就是就是，听说是姓戚，这姓好少喔，你说是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戚家啊。"
　　"哎，听说戚家少爷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家族掌陀人，同时管理好几家公司了。"
　　"那还不得了！有钱又帅又能干的人从哪里找啊，而且他还很有温柔，每次姐妹们过去服务，他都会对我们微笑道谢。"
　　"咦，讨厌～"
　　头等舱的茶水间中时不时地传来空姐们发春似的叫声。
　　"喂！你们干嘛呢，好好工作，咱们服务头等舱日子还少吗，什么豪门贵公子没见过，大惊小怪的。"
　　这时乘务长刚巡舱过来，就听到这些小丫头们在讨论哪个贵公子。
　　"英姐，你看看就知道我们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说着就掀开一点点帘子，被称为英姐的乘务长顺着缝隙望去，一眼就发现丫头们口中的所谓害人不浅的贵公子，不是因为头等舱的人少，而是这人实在太出挑了，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身材却已有了男人的骨架，小麦肤色，肌腱紧实，肩宽腿长，即使穿着西装也能看出真是挺有料的！
　　英姐感觉她的心不好了。
　　此时的戚楠垂眸看着窗外的跑道，两片睫毛像两把刷子似的，遮住了黑亮的眸子，回头对上乘务长的视线，莞尔一笑 ，耀眼夺目，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为他停止。
　　"操！"英姐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人长得过分了。为了不让空姐们失足，英姐抱着奔付前线的决心，推开缠在她身上的几个不明物体说："丫头们，为了你们能健康成长不走歪路，让我上！"说着，英姐从口袋里掏出珍藏十年都不舍得用的限量版口红，细细涂抹，把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极其庄重走向戚楠，硬是把这小小的通道走成星光大道。走到一半时，回头轻挑起眉毛，对空姐们挑衅地笑了笑，帘后的空姐们都咬牙切齿，正狠狠地跺起脚来。
　　"戚少，我们即将降落，麻烦您把电脑收好，以免发生意外，感谢您的配合。"说罢，展露一笑，国际笑容八颗白牙，睫毛弯弯，将平生所学地服务礼仪发挥到极致，还时不时地拨弄下耳边的碎发。
　　对于空姐的有意撩拨，戚楠已然习惯，只淡淡地拨开眼。
　　"嗯，好的，感谢提醒。"男声低沉厚重，简单客套的几个发音让英姐硬是听成一首世界名曲，得绕梁十日，呸，是三日。也许是出身高贵的缘故，少年身上展露的气质给人一种低调奢华，贵气逼人的距离感，配上英俊的面孔，更显禁欲系的冷冽。
　　论出身高贵，当属北境戚氏，国内极富盛名的三大家族之一，百年世家，族内出过三位将军，一位首富，其家族成员更是在政坛、商圈遍地开花。北有戚氏撑金银，南有卞家控民生，东由簪缨世家董氏主政坛。近百年来，三大家族通过联姻，关系由为密切。如今戚氏家族主撑国内经济命脉，以第一首都银行为核心，依靠它的巨额资金，向铁路基建等重工业扩张势力，控制了一大批国内外著名的大企业和大公司。同时，它也是对外扩张最活跃的家族之一。近些年来，戚家已不在满足于北境市场，将业务拓展到东南面，控股一些金融公司的同时更热爱于投资教育事业，常常赞助些国内有名的比赛，如今年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戚楠就是为此而来。
　　刚下飞机，戚楠就看到一身香奈儿职业裙打扮干练的助理龚茜，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最大爱好就是拿着卖大白菜的钱去操卖白粉的心，俗称老母心。
　　当戚少见到龚茜时，眉毛不经意间的皱了一下，面对一脸笑容灿烂的助理，正想着要不要再搭个飞机回去，那头龚茜老母心就开始上线："戚少，坐这么久飞机一定很累吧？车就在前面。冷不冷？我给你带了外套。"说着还利索地把戚少紧有的一件行李，装有笔记本电脑的手提袋拿走后，说："怎么就这一点行李，不带多点衣服，羽绒服什么的也要带点，快入秋了，着凉就不好了。"
　　戚楠想像了一下，三十多度穿羽绒服的情景，很选择继续沉默，龚茜还欲再说，戚楠做了个手势，示新她可以闭嘴了，说道："怎么是你来，小陈了？"顶着戚少那张冻死人的脸，龚茜冷不丁的冷了一下，觉回头还是要穿件羽绒服。看着戚少越发暗沉的脸，意识到老母心该先收一收，变为训练有素的助理，收起笑容正道："戚少，夫人离家出走了，老爷在国外一时回不来，就让小陈去找夫人。"
　　戚楠听到夫人离家也不惊讶，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龚茜暗暗观察戚少的脸色，没发现什么担心的情绪，显然夫人离家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便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今年咱们控股两所中学，其中包括立华外国语中学，及荟师中学，本次南行一来是参加奥赛开幕，二来还是考察两所学校，看是否值得控股。今天上午先到荟师中学，是奥赛的比赛会场，下午到翰博中学考察，那里的学生资质优为突出，今年赞助的五场高中生全国性竞赛中，翰博学生斩获不少奖项……"龚茜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继续汇报："立华和荟师两所中学里面的学生已全部刷查过，没发现有徐月希的名字，包括翰博。"
　　戚楠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闻言手一顿，又继续埋首工作，头也没抬，平静地说：“竞赛名单了？"
　　"也没有……"龚茜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戚少一个暴走，把自己扔下车。
　　坎特不安的偷偷瞅了眼戚少，只听到他说： "知道了。"
　　声音无甚起伏。
　　不是说戚楠有多可怕，相反戚楠平时表现都是低调亲和，也很体凉员工，但能在戚家少爷跟前当助理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仅要对戚少身高体重三围，喜爱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外，还得要了解当下小青年们内心的小小世界，比如，这个徐月希同学，就是戚少小小世界中的一根刺，是逆鳞。每次提起，虽然戚少并没表现出什么，但龚茜愣是从他为数不多的言语表情中，硬是读出个内心失望，玻璃心碎一地的伤感来。专业读心三十年的助理龚茜，扭过头来都想偷偷给这位戚少抹一把眼泪。
　　当年只有十二岁的戚少心地善良，天真烂漫，为帮助同学，救同学于水深火热中，硬是把自己的小猪存钱罐砸烂，将全部身家都给了这个名叫徐月希的人，据说后来戚少还从家里弄来不少钱，誓要帮这同学家里渡过这难关。
　　说起来真是个感天动地故事，这得多好的同学感情才会把这么多钱送出去，可怜我三十多岁人了还在为两万一平米的房价挣扎求存中，这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故事本该是以同学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为he结束的，结果，这位徐月希同学在一个日黑风高无人知晓的夏日，跑了！彻底消失不见一，说多了都是泪啊。
　　"戚少，其实我觉得那徐月希同学说不定已经没读书了，毕竟当时的情况他无法继续学业。"龚茜磕绊地说道，心想，这都多少年了，就算他有读书，好几亿学生了，光查看竞赛名单和重点中学的学生信息，也不管用啊，说不定月希成绩差上不了好中学。而且现在信息高度保密，查全国学生也不可能。
　　"不会的。" 戚楠抬头看向一旁正操着老母亲心的女助理，目光锐利，仿佛助理就是那徐月希，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看得助理头皮发麻。
　　助理顶着这杀人的目光，坚强说道："戚少，你生气我也要说了，那徐月希同学是有心藏起来的，你看他这些年都没去看他父亲……哎，其实他也怪可怜的，不仅学没法上，听说还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大山里躲着，而且这么多年了样貌早变化不少，就算真在路上见着了，你也不认得了。"
　　载着戚楠的高级商务车继续行使在拥挤的马路上，也许是早高峰的原因，车行使得异常缓慢，早已习惯奔波于各城市之间，面对堵车戚楠也习以为常。
　　戚楠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窗那川流不息的车辆，长睫毛下遮住深沉的眼眸，其实龚茜说得有道理，可是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了？
　　助理从侧面看着戚少，竟觉得有点寂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