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绯色》潋月

39、三十五·刺青

　　『那妖娆的青，是刻在心底的伤。舍弃。清算。』

　　五番队原本就是护庭十三队里面负责救援的队伍，所以说作为五番队的队长大人蓝染惣右介会一点紧急救治伤员的鬼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我就曾经就看过朽木白哉为绯真施展过。

　　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他在耍我？

　　那样的感觉比较像是一个人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所以希望通过各种可能的尝试来证明自己的推论是否成立。

　　“……那个……蓝……蓝染老师，没用的。”

　　看着自己那只原本白净纤纤的右手，如今血淋淋的恐怖模样，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自救。因为不想一边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一边还要分心蓝染过于诡异的治疗。

　　“您刚才也看到了，那只莹蓝色的蝴蝶，是我的斩魄刀——流光。”

　　蓝染停下动作，抬起头看我，目光一如以往的温良无害，却看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今天是我第一次召唤它，我想直到它刻下满意的印记为止，血是不会停的。”

　　我没有想过要欺骗蓝染，因为没有自信在他目光灼灼之下说谎话可以侥幸过关，更何况真正的骗术高手懂得怎样把一句假话藏在十句真话之中。

　　“真是把任性的刀……”

　　“嗯，意外地任性呢！虽然，我还不知道它的解放语，也不知道它有什么样的能力……”

　　看着右手背上已经渐渐能分辨出形状的半只蝴蝶样的刺青，我颇为烦恼的说：

　　“关于它的问题，以后可以找老师您商量吗？”

　　“可以。”

　　蓝染抬手按上我的头，作为前辈他表现出异常的温和与包容，亲切，并且诚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曾见过他摘掉眼镜后的样子……我一定会被他迷惑。

　　“你已经很努力了，这么早就能召唤出斩魄刀！以后遇到什么问题的话，都是可以来找我商量的。”

　　“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做出小女生不敢置信的模样，一脸欢喜的看着他寻求保证。

　　“是的。”

　　他说得十分恳切，说完，站起身，弹了弹袖摆，颇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应该不是我多想，虽是那样温暖无害的笑容，看进我的眼中，却总感觉哪里有些别扭。正在我纠结的时候，他再一次开口说道：

　　“所以，以后书道社团的活动，就请由贵同学不要再缺席了。”

　　ORZ，我为什么会把这茬儿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那个……我以后一定会按时出席的。”

　　我果然是个大笨蛋！

　　“我期待着。”

　　蓝染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之后，我依然坐在地上思考着一个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十分困扰的问题：

　　——话说，他就那样走了，那我怎么办？

　　以蓝染伪装的老好人的形象怎么会把一个受伤的学生丢在双殛之丘的下面不管？……不过……说到“伪装”……蓝染他刚刚真的有好好地伪装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泄气地仰躺在地上。明亮的阳光透过树叶和树叶之间的缝隙洒落下来，如同点点碎汞，耀动，斑斓。细细的光束里有肉眼可以看见的微尘，镶着漂亮的金边，翩翩起舞。

　　抬起右手臂，宽大的袖摆迅速滑落下来，露出纤细皓白的手腕和整条手臂。背光之下，依然可以看见手背原本瓷白细腻的肌肤上多了一只妖娆的藏青色的蝴蝶刺青，恍惚之中仿佛有莹蓝色的幽光闪动，栩栩如生，翩然若飞。

　　“……呐，我说，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呢？流光？”

　　我苦笑，撇撇嘴，然后接着说道：

　　“话说，你的解放语到底是什么？……啊……让我想想……绽放吧，流光！”

　　尝试着说出流光可能的解放语，套公式谁不会啊，总会有那么一个能碰上的。不过，说实话，我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把刀？如今静下心来才发觉，它美则美矣，却让我有一种被人忽悠了的感觉。等了半响儿，也不见它有什么动静，看起来是不对……那……

　　“碎裂吧，流光！”

　　紧紧地盯住手背上那只妖艳的蝶，却依然对我的召唤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还是不对吧……或者……

　　“散落吧，流光！”

　　……唔……那……

　　“鸣叫吧！伸长吧！割裂吧！咆哮吧！低吟吧！讴歌吧！祈祷吧！叹息吧！水天逆卷吧！振翅高飞吧！流光飞舞吧……”

　　“碰——”的一声。

　　我惊讶地看着那只凭空出现的蝴蝶，莹蓝色的翅膀，金属般的光泽，展翅似孔雀开屏，舞动如宝光流转。前翅的外缘呈黑色，翅中有一条洁白的色带，贯穿前后，看上去就像是一串镶嵌上去的珠宝，熠熠生辉。

　　“光明女神？”

　　……唔……说起来还真像……不过，这么一只小小的蝴蝶到底能做什么呢？……真诡异，不是应该具现出刀的吗？为什么是蝴蝶呢？……或许，应该找个时间问问海燕。

　　后来，让海燕看过我的斩魄刀之后，他问我：

　　“丫头，你的斩魄刀是什么能力？”

　　看着那只停在他指尖扑楞着翅膀的蝴蝶，我皱眉：

　　“哈！我比你更想知道。”

　　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手中这把蠢笨的刀竟然拥有那样诡异的能力，只是终我一生都无法驾驭。可是，我一直都记得海燕在问我问题的时候，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是那样的凝重而不自知。

　　消掉灵力，从地上爬起来，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在受伤的脚踝。我好奇地跺跺脚，再跺跺脚，完全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尝试着回想蓝染用鬼道帮我治疗手背的时候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多余的动作顺便治疗了脚踝，然后却发现一无所获。算了，我放弃，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不是？

　　回到真央的时候，已经错过晚饭的时间。没办法，因为我又搞错了方向，能找回学校就已经谢天谢地啦，何况不过是少吃了一顿饭。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往寝室的方向走，我只想着能快一点儿洗个澡，然后与我可爱的床铺相亲相爱。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却意外地撞见京乐家的仆从，想来是接晴子回本家的。这样说起来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上课，所以可以一觉睡到餍足。

　　拉开寝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京乐晴子穿了身艳丽到嚣张的重菊团花礼服正襟危坐在我的床上，那样端正的坐姿衬着她那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反倒显得越发诡异。

　　——真是见鬼了！

　　“哟！打扮得这么华丽，难道急着去相亲？”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快滚吧快滚吧”。

　　“呵！”

　　京乐晴子轻笑出声。

　　“加奈子你不要想转移话题哟，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她说得不紧不慢，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撑着床沿起身，动作轻缓，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贵气和优雅。这小姑娘平时看着跳脱的很，这样贞静娴淑的模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紧走几步，然后抬手摸上她的额头……唔……体温正常……

　　“话说，大小姐你又在唱哪出戏，先给个暗示先？”

　　“少来！”

　　死丫头一掌推掉我探视她体温的手，掐腰做茶壶状，另一只手举到我面前。

　　“老实交待，这是哪来的？”

　　看着她攥在手里的木簪子——粗糙的雕工，诡异的配色，簪首一尾胖胖讨喜的小鱼——正是昨晚从银那里得来的东西。想来是今天早上只顾着逮人，被遗忘在了教室里，所以才被晴子收了去。顺手抢过来，虽然不喜欢，终归是“她”的东西还是要还给银的。

　　“耳朵伸过来，我告诉你啊……”

　　凑到晴子的耳边，我悄悄地吐出两个字：

　　“秘，密。”

　　一说完，迅速后退，正好躲掉京乐晴子习惯性的扑人动作。

　　“你——”

　　她抖着爪子指着我，“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转身扑到我的床上假哭，一边哭还一边咬字清晰地说道：

　　“……呜呜呜……加奈子欺负人……加奈子欺负人……”

　　我向上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而后转身，走到她的床边坐好。有些无趣地将眼神飘向窗外，发现，天已暗沉。

　　“我说，京乐大小姐，玩够了，就起来吧，接你的人已经在宿舍楼外面等了大半天，不要总是给人添麻烦啊？”

　　好一会儿，京乐晴子才磨磨蹭蹭地起身，整理好礼服之后，走到我面前。

　　“加奈子？”

　　我收回游移的视线看向她，有些奇怪她一向清脆活泼的声音里面沾染的落寞。

　　“可以让我抱你一下吗？”

　　“啊。”

　　我轻轻点头，然后看她整个人扑向我。

　　“怎么了？”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缓声问道。小姑娘今天有些古怪。以前扑人的时候可没见她事先打好招呼。

　　“没什么的，加奈子，没什么。”

　　说完，她放开我，起身向门外走去。我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离开时的脚步，带着某种制式的贵族仪态，显得矜持而优雅。这是我第一次看着这个名叫“京乐晴子”的贵族少女离开的背影，也是最后一次。她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淡出了我的生命，宛如她的出现。

　　直到后来听闻她退学了，我才明白，这样反常的她是在以她独特的方式同我告别，不，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不是作为一个少女，而是作为一个贵族。

　　每个人的心底，或者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伤口，虽然看不到，却真实地疼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