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绯色》潋月

14、外一章·少女、雪、鱼和猫

　　天空有些灰蒙，虽是白日九、十点钟的光景，却微微漾着抹昏黄，有一种凝重而空蒙的压抑，像潮、汐之间静谧的海，看似平静，却原是在等待生命之中的另一场搏击。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女孩子佯病请了假，窝在家里不肯出门。数九寒冬，正是一年最冷的天气，只因这少女一件樱草色的吊带裙，让开着暖气的内室盈满了春的气息。屋子不大，却妙在它的设计，有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

　　浮生偷得半日闲。

　　少女倚窗侧坐，光洁的额头抵着玻璃。

　　眼神明澈好奇。

　　“呵！下雪了呢？”

　　少女轻声呢喃，干净的音色中自带一抹慵懒，不经意间风情乍现。

　　坐正了身，素手扒上透明的玻璃，45度角纯洁望天。

　　雪，下得密且急，还在天空的时候就已经粘连成指甲大小的雪片，悠悠下落，像漫天飞洒的白蝶。少女想着假若这下得是雨，便定然会是一场迅急的骤雨，快得让人无法喘息。可是呢？当这骤雨凝而成雪的时候，即便有着同样的压抑，却也平白多出了几分轻描淡写的诗意。

　　细细地观察飘落到窗沿上的雪片，在与玻璃碰撞的瞬间，散成米粒大小的冰晶。六出之花，小而精致，非人力匠气所能，是大自然造化出的神奇。

　　“时光穿不断 / 流转在从前
　　刻骨的变迁 / 不是遥远
　　再有一万年 / 深情也不变
　　爱像烈火般蔓延……”

　　很优美的旋律，带着一点伤感，突兀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却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少女听到的时候巴掌大的小脸上扬起一抹温婉的笑，然，直待整首歌唱完，她才缓缓地从地板上爬起。却没有去理会手机。

　　光着一双小脚，少女走到角落里的花架前。

　　花架上没有花，却有一只小小的玻璃鱼缸。

　　鱼缸很小，圆鼓鼓的肚子，极朴素，没有一点多余的花哨。鱼缸的里面养了一条小小的墨蓝色的却尾大如裙摆的热带鱼。

　　少女站定，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才伸出一只嫩白纤细的手指点点玻璃鱼缸的外壁。鱼缸里面的小鱼儿随着少女轻点的手指撒欢一般摇动着鳍和长尾，小嘴儿隔着玻璃壁亲吻上少女的指尖。水中的鱼尾飘散，似一朵盛开的墨蓝色鸢尾。

　　少女“咯咯”地笑开，明媚的笑容一瞬间点亮那张看起来勉强算得上是清秀的小脸。抱起鱼缸,少女重新走回到落地窗前，将鱼缸放在地板上，随意地坐到一边。

　　此时，窗外的雪，已渐有暂缓的趋势，不若刚才那般暴急。

　　“团团，我还是喜欢重楼。”

　　少女侧头想了想，然后说：

　　“……不管是先前那个唯我独尊但求一败的重楼，还是后来那个爱慕紫萱不计后果的重楼，一直都是心如赤子，所以很喜欢呢！”

　　少女眨着一双晶亮的眼，紧盯着小小鱼缸里的热带鱼，似乎在等待它的附和，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小小的鱼儿回应她的期待。

　　“团团又不理人了呢！”

　　少女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看漫天的飞雪。

　　“其实啊，人家是想玩《剑仙》的游戏啦，可是怎么玩都玩不好，所以才看看电视打发一下时间……说起来，最后紫萱和徐长卿分开的时候看得真让人难过……既然相爱又干嘛非得分开呢？……不明白啊不明白……”

　　“喵～呜～喵～呜～”

　　极轻的两声猫叫，听起来似乎有点委屈，从而也打断了少女的自言自语。

　　少女回头，在她身后一步之地站着一只浑身漆黑并无一丝杂色的小猫，正瞪着一双滚圆的猫眼看着少女。那猫有一双异色的眼，一只金色，一只烟熏色。

　　“小雪儿睡饱了？”

　　少女莞尔，朝小猫伸出右手。

　　小猫先是低头舔了舔爪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跳进少女的怀里。

　　这个时候，女孩子还没有离开家到日本游学，也没有流落到二次元的异界。

　　这个时候，女孩子还在念高二，十六有余，十七不满，正是一朵花儿含苞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