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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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坤宁。
金钗玉瑶随着女子的步伐沙沙作响。
女子身着锦衣华服，腰间的凤衔枝将她的纤腰勾勒得愈发纤细。
四周宫人围着她上下打点，只怕在午后的封后大典上给娘娘落下了错处，惹得陛下不快。
要知道，新皇就是连看着娘娘蹙一蹙眉，都要问责整个行宫宫人的。
新来的小婢女不敢有丝毫闪失，匍匐在地上为皇后娘娘抚丝绣鞋面上的细小微尘。
皇后，或者说是即将成为皇后的妇人，她不过双十年岁，容貌是极美的，不似皇后，倒像宠妃才该有的容貌。
小宫女敢想不敢言。
上位的女子瞧见她的动作，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擦拭。
小宫女正愣着呢，皇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都退下吧。”
这声音清冷清淡，还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无力，半分听不出她即将即后位的欣喜。
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就都退了下去。
明翡。
着宽大礼服的皇后把玩着手中月牙状的翡翠，默念着这两个字。
她曾经的名字。
她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颊边绽开一个小小的梨涡。
她再也听不到人这样叫她了。她现在是谢氏嫡女，谢鸢。
陛下亲口赏的名，赏她的出身。她要说，谢陛下厚赏。
无可违抗。
只是那缕忽而出现的笑容，在想起楚信时不自觉的消失了。
要让她确切的说出她对楚信的感情，她想，那该是恨。
可恨里还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如今她累了。
她不想楚信再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他身为君王，不可能走。那她走。
她摩挲着柔润的月牙翡翠，在滴滴答答的更漏中等楚信回来。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知支摘窗看不见日头的影子了，外头声音略嘈杂了一会，人便进后殿来了。
依旧是乌泱泱一片人，他出行总是如此。
明翡已经习惯了，却不由得蹙了蹙眉。
“殿外侯着。”
年轻的帝王随意挥了挥手，侍监们便恭谨地弓着腰退了出去。
明翡，亦或者应称之为谢皇后，起身对着躬身皇帝福礼。
“陛下万安。”
她的音色婉柔。
“阿翡……”
新帝走上前靠近了她，用呢喃眷恋的语调唤她。
随即明翡轻啊出声。
人一退下去，楚信就将人拦腰圈进怀里。
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亲吻。
他惦恋十年的位置，今朝终于，落入他手。
而明翡，他后悔了送出去五年的人，也要光明正大成为他的人。
他止不住兴奋。
“陛下。”明翡轻微地推拒。但面前的人不应。
他照旧吻她。
明翡被他吻得有些窒息，面色略微不正常得漫上粉红，但楚信只觉她这般模样粉颊烟润，媚态丛生。
他指节摸到她搭扣，啪嗒轻响，精致华美的凤衔枝委身于地。
“陛下！”明翡大了些声音唤他，手抵挡着。但被整个人圈住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只能徒劳的抗拒着。
这在男人的眼里，不过是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欲拒还迎。
明翡被他使了力气扣着，又加上她自己抗拒的动作，两相叠合起来，使得她体内的毒更快的作用，胸腔隐隐绞疼起来。
雪霜这种毒，吸入一丁点入肺，要过一会才发作，发作时叫肺叶、气管都剧烈地抽痛。
明翡原以为，这一丁点，能让她与他从容地告别。
此刻，咚，咚，咚，的宫钟之声响起。
离封后大典时辰还有半个时辰。
楚信就着站着的姿势，将她如掌中之玉一样嗟磨肆玩。
明翡失了声。
她直直僵立在原地，不明白自己这是为什么。被他揽着，亵渎着，她眼里洇了些微的潮意。
过了一会，她的声音轻又慢，祈求道，“只半个时辰，就到封后大典了。陛下，停了吧。”
“不。”那人声音欣悦又骄盛，他道。
“阿翡，今日之后，你便只是我的了。”
她被楚信低头吻住，他一只手扶住她，另一手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明翡被他搂紧，在他看不见的肩后，慢慢地红了眼眶。
楚信没有心。
她早该知道的。
等他回来，见他一面再走。
是她自取其辱。
楚信把她架着托抱起来，让她坐于桌面上。
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她，似痴情地说，“明翡，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墨滚金边的蟒袍下摆被打撩至一边。
他啄吻她，将她的口脂都啃干净，动作亦熟稔起来。步摇叮叮当当，入得明翡头疼。
明翡不答，只在这颠恸中静静用潮湿潋滟的眸子看着他。
他露出笑容，又凑上来吻她。
“我好开心。”他说。
明翡的眼泪滴落下来。
楚信用手揩她的眼泪，以为她是太过胆小，怕误时辰，宽慰她，“半刻，这次就只半刻……多一会儿。别怕。”
明翡的泪不停住。楚信为她拭泪，但就是不停下。
像一头野兽挞伐精心打理好的花园。
他们如此这般已经许多次，这尚有半个时辰的封后大典算什么。便是前皇帝召她侍寝的前半柱香，他都胁她做过。
只要不在颈间，手臂留痕，其实从外根本看不出什么。
封后的礼服面料都厚实华贵，经此嗟磨，也依旧光滑平整，如柔缎般亮柔。只是织了少许棉丝的中衣服里衣，此时早已被揉作一团，褶皱不堪。
事毕，明翡的眼泪竭了。她整张脸都被迫染上淡色的粉红，口脂也被啃没了，只艰难地下了桌，从里到外地规整自己的衣服。
楚信从后头环抱着她，嗅她耳后的气息，嗅她耷拉在他鼻尖的碎发，甜柔的气息涌入他呼吸，喃喃。“翡儿。翡儿。”
他只这样缱绻地在舌尖稔她的名字。
“陛下，”明翡不着痕迹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妆花了，臣妾去补补。”
她要走，至少要让自己体面一些。
在迈步往妆镜前走时，因为此事而加速发作的药力让她脚步虚浮。
楚信只觉这脆弱、婀娜的走姿，是她别样的一番风情。
她将口脂细细含在唇间，一抿，再抿，像是怕口脂的颜色压不住方才的事留下的红唇般，极其仔细、认真。
楚信就站在她背后，静静看她上妆。
他的皇后端庄，贤淑，便是出身烟花之地，也能如真正的高门贵女般庄仪有度。
这才是真正的庄仪。
他想起从前。
他从青楼里将她买来，日夜不舍地亲自规训她，将她教出同先皇后如出一辙的言行，而后将她送入宫，让她做他的眼睛，耳朵，和匕首。
凭着与先皇后五分相似的眉眼，她果真入了先皇帝的眼。
她一跃成为其掌中珠，心间月。
先皇帝少时滥情，荒淫无度，遇先皇后方收心。却不料佳人薄命，先皇后急症而死，皇帝自此不入后宫，不闻民哀。
楚信对其鄙弃至极，他让明翡入宫。
让明翡为他取狗皇帝的心。
既做不了这个皇帝，就该早日禅位。
狗皇帝早年祸乱宫人，自先皇后去后，早已无法人道。他送明翡进宫，却又捏定了皇帝动不了她。
只是他没想到，仅是一次宫宴上看狗皇帝抚她的腰身，同她微昵，触她脸颊，他的心都嫉妒得发狂。
当日，暮夜，他拐着人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假山底暗道中行了事。
那是两人的第一次，且都是第一次。
他抱着明翡，妃服层层叠叠纱雾一般，料子轻而软，在夜色里有种柔软的温凉。纱雾被撕拉落下，化作绯絮，被他踩在脚底。他燃烧的理智才堪堪能得以平复。
明翡慌得不停地捶打他，眼泪细溪般落下。
可他迷上了她。
有第一次，就有往后的许多次。每一次都有别样的快乐。
明翡是他的。
就算曾经假意送给过狗皇帝，也是他的。
而今他终于将她收回来了。
她不再是有下贱出身的小清倌，亦不再是明家不受庇佑的庶女明翡，更不是祸乱前朝皇帝的宠妃明妃。
她是谢鸢，是如今文丞府谢府谢丞相的嫡女谢鸢，甫一出阁，便嫁入四王爷楚信府中，受封成王妃。因其典雅大方，学识凝渊，即他登基，便被顺理成章封为做皇后。
这便是他的阿翡。
明翡。
他看着铜镜中的女子，眼底露出几分惬意的温柔。
铜镜里的女子鬓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段优雅白皙的脖颈，雪一般。镜中人弯眉轻扫，彤唇琼鼻，似画外仙。
他迈着步子过来，将颈项贴在她肩头，亲昵地啄吻她。
“阿翡今日真美。”
明翡清浅一笑。
“陛下，陛下爱臣妾吗？”
明翡看着镜中扭曲的楚信和她自己，胸口因为又一次食入了雪霜而绞痛不已，她轻声问，状似撒娇，用以平复感受空气从胸腔慢慢挤尽的窒息。
“爱，最爱阿翡。无论过多久，都爱。”
楚信将她背靠在椅子上环搂住。
他不知道，这一点点力气于明翡来说已似千斤。
明翡即便知道，他这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也知足了。
对陛下，她从不奢望。
“别动服侍我的人，陛下。”
“宫人们经不起你再这么处决了。”
她温温柔柔地说，像是在同他谈论饮食起居。
楚信疑惑地偏头看她。
她眼睛注视着镜子里的他，眼眸温婉，认真又虔柔地交代嘱咐，叫他不要滥杀无辜云云。
旖旎消散。
楚信捏过她的下巴，使她直视自己，“明翡，你在说些什么。”
男人的脸上带着戾急，是暴怒前的极度压抑，还掺杂着一丝无措。
“我说，陛下，明翡累了，就陪你到此处了。”
“您不要滥杀无辜。”
明翡说着话，望着他。她握住楚信的手，两人手掌之间的，是那枚他送她的月牙翡。
她冲他笑。
渐渐地，她唇角溢出几缕血丝。一直温柔明亮的眼眸也开始困倦般的缓慢地扑扇眼睫。
“太医。”
“太医！！”
“人都去哪了？！给朕滚进来！”
男人慌张地暴怒。他用手盛接着女人下巴的血，不断擦拭着，好似这样就能让血止住似的。
明翡靠在他怀里，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了，她嗫嚅着，“楚信…”
楚信赶忙把耳朵凑近了她嘴边。
听见她说，“楚信爱明翡。”
“爱，爱！”他慌忙的本能应道。
“陛下…只爱他自己。”
“陛下放过明翡吧。”
楚信抬头，看见她竭力睁开的眼框里平静湿润，静默地看他。
“求您了。”
她有口无声。
楚信吼她不许死。
门外的侍监侍女们连滚带爬地赶进来。
只见到皇帝满手的血，满脸的泪。以及他怀里一动不动的皇后。
太医最终还是没能赶上。
新君即位当日，皇后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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