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神魔骨》UneChat

8、黄泉碧落（二）

　　参横觉得一定是搞错了，定然是错了，眼前这单纯无辜的姑娘，哦不，小姑娘，谁能告诉他是什么情况，眉目完全没变，还是沉黛仙君的脸，少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美目流转，尽是单纯。
　　“你找谁呀？”天真的大眼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参横，哦不，面貌幻化之后的参横，声音也是青葱少女，参横一时间有种带女儿的感觉。
　　“我啊，在找你呀。”
　　“找我？你认识我吗？”
　　“我，我自然是认识的。”
　　“那我叫什么呀？”
　　“你叫，乌蕴啊。”
　　“骗子，你不认识我，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这下轮到参横疑惑了，沉黛仙君本名乌蕴，是在九圣妖宫内，自己亲口所言，怎得到这儿，她又不叫这个名字了？莫不是眼前之人并非沉黛仙君？若是这左栈众人面貌是互换的，那自己脸上又是谁的皮相？
　　参横神君思绪已然乱了，不管面前之人是不是沉黛仙君，自己都得先讲清楚，现下眼前之人既然有沉黛仙君的皮相，便是此间唯一线索，“不瞒姑娘，我那位故人确然名唤乌蕴，此时，你的面容便是我故人之貌，此间是否有镜子，你可瞧上一瞧，凡是入左栈之人皆是面貌更替，你且看看，你是不是换了面貌？”
　　似是看参横如此诚心，小姑娘也懵懵懂懂，想着验证一下，往屋内退，参横见那姑娘后退一步，身后便多一寸地方，姑娘走了五步，缓缓现出一女子梳妆台，姑娘手搭上梳妆台上的镜子边沿，凑近细瞧。
　　参横斜倚门檐，等那姑娘确认，姑娘左瞧右瞧，都没发现，自己的脸不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脸还是自己的脸啊。
　　“这就是我，你干嘛骗我？”参横没想到，自己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本人认证，参横有些凌乱，“奇怪，你说你认识我，又叫不上我的名字，那你是谁啊？”
　　他是谁？在确认之前他可以信誓旦旦的告诉乌蕴，他是参横，在确认之后，他就没有那么有底气了，若是乌蕴出了这黄泉冥道，记起是被她称为麻烦的人，入这黄泉冥道却认不出她，玉曦神君可丢不起这个脸，想起是心境阿主带他而来，以后也不一定能再遇上，便提前在心里道个歉，兄台，不好意思，借个名号。
　　“我叫荼粲。”
　　“荼粲？”小乌蕴带着审视的目光，明显是不太相信，玉曦神君好歹也是活了万年的神君了，厚脸皮程度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说一便不会是二，他说的，便是真的，看自称荼粲的人极为坚定，乌蕴也不作他言，一个人名而已，见乌蕴不深究，参横就势相问，“自我认识你之时，你便以乌蕴自称，现在，你确信这是你的面貌，但却不叫乌蕴，那你现在叫什么？”
　　“我叫，我叫......”话还未出口，参横就见眼前少女缓缓合上眸子，犹如沉寂入梦境之中，参横赶忙上前，扶住要倒地的乌蕴，那扇门在参横进入的瞬间，合上。
　　一道光刃自屋内黑暗直接向乌蕴脖颈袭来，参横下意识用手臂格挡，没想到，光刃径直穿过参横，直直抵在乌蕴白嫩的脖颈上，“不要。”参横根本抓不住那尖刃，那尖刃在划破乌蕴细嫩的脖颈，殷红的血流到那尖刃之上时，尖刃停止继续向下施压，参横现在毫无法术，却未曾想，沾了血的光刃，成了实体，参横一举握上那刃，向外施力，尖刃上同时沾了两人的血迹，参横眼前瞬间光影轮换，怀中乌蕴已然不见。
　　参横站起身，往前走，一棵树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参横上前，蹲下身同小姑娘平视，小姑娘半张小脸儿都藏在臂弯中，只露出一双如鹿灵动的眸子，参横想同小姑娘打个招呼，奈何小姑娘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他一般，目光直直穿透他，往前看。
　　迎面而来的，是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兽半妖，看着那瑟缩的小姑娘，犹如看到了鲜美的食物，目露贪婪，参横眼见那几人毫不掩饰的向小姑娘扑来，参横下意识的想让那小姑娘跑，但是小姑娘好像没有意识到危险，定定的蹲在原地。
　　参横心有余，却无法让这要发生的事情有任何逆转，他有些讨厌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他完全像一个局外人一般。
　　小姑娘在半妖的捕杀一瞬，孤身迎上，那些近身的半妖，在接触的一瞬间，身上片片刀痕，血流淌在小姑娘身旁，小姑娘如鹿灵清澈的眼神都被这遍地血红染得妖异了许多。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参横在乌蕴身上接触感觉过，参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莫不是这便是沉黛仙君的小时候？
　　周身妖异的乌蕴已然被血腥，激起了杀戮欲望，那些个半妖一边惊恐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么重的杀气，一边往后撤，见已经没有威胁了，参横想阻止乌蕴继续造下杀戮，手下凝聚术法，三四次下来，都不曾成功，参横并不放弃，乌蕴已经近身那些个半妖，参横一急，顾不得巨大的黄泉反噬，凝聚念力，调动法术，终究是阻止最后那一瞬间，乌蕴要劈砍向那些个半妖的长刃。
　　半路被阻，乌蕴转头，看向发出阻止自己法术的方向，只见那处一白衣翩然，注意到乌蕴目光，参横下意识的以袖掩面，若是让沉黛仙君知晓自己窥探了她的儿时，以沉黛仙君的性子，怕不会被灭口。
　　乌蕴看不清男人面貌，眼前半妖们瞅准时机，见乌蕴分神，夺过被乌蕴夺过的手中长刃，往乌蕴身上狠狠刺去，参横施展法术，长绫束住乌蕴腰身，境中穹顶撕裂，参横抓住时机，将乌蕴往外带出去，在乌蕴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那裂痕之中之时，那些个半妖见到口的美食，被不远处的男人送走，不翼而飞，纷纷扑向参横，参横擅用念力仙术，反噬来势汹汹，送出乌蕴的那一刻，就已经脱力了，单膝伏地，半妖们瞬间扑上来，参横往后退，半妖利爪擦着参横衣衫而过，白衣上血迹点点，半妖闻到血腥气，异常兴奋。
　　参横咽喉血气上涌，一只半妖见参横虚弱，利爪抓住机会，狠狠迎面击上，参横躲避不及，双眸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掌，参横不辨眼前颜色。
　　眸子伤了，参横感知感觉瞬间敏锐了几倍，既然已经遭受了黄泉反噬，不解决眼前的事情，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参横在衣袖上撕下了一绺布条，反绑在受伤的双眸上，手下唤出及生，及生自然感受到自家主子虚弱，便成了主动带领的这一方，及生出鞘，凛冽至极，参横已经全心全意将自己交付于及生，及生承受主人性命交付，嗅到妖气，动作果决，受及生带动，参横一招一式毫不拖泥带水，每一剑都直逼半妖命门，群妖近不得身，一道金光自穹顶而来，拢了参横一身，半妖被那金光隔开，金光消失之时，那白衣公子已然不见。
　　乌蕴在一间陈设摆放简洁的房间醒来，入目是一个白衣背影，乌蕴扶着还有些晕沉的脑袋起身，“醒了。”
　　“嗯，阁下是？”
　　“心境阿主，荼粲。”
　　荼粲，荼粲，这个名字在乌蕴脑中过了一遍，好像有些印象，自己当日从人间高塔上坠落，没等到坠地，就坠入一片黑暗之中，混沌懵懂中，不知身处何方，身处何时，好似大梦一场，梦中有所耳闻，莫不是眼前之人相助，助她脱离梦寐？
　　“多谢。”乌蕴天生不多言，她当他知晓这声多谢是助她脱离梦寐之谢，而荼粲只犹疑了一瞬，只当是他在左栈捡到她将她带回来的一句道谢。
　　“姑娘可有感觉有什么不适？”
　　乌蕴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并无，只是，乌蕴还是想问此时身在何处？“
　　“姑娘不知？”
　　“不知。”看乌蕴不似说谎，荼粲讶异，乌蕴竟然不知自己为何身处黄泉。
　　“此处为黄泉冥道，姑娘对于自己如何坠入黄泉冥道，一概不知吗？”
　　乌蕴摇头，“请教阿主，这黄泉冥道为何啊？”
　　“黄泉冥道乃是三界万物死后，所归之处,我见姑娘身上，生气盎然，乃是生魂，也极为好奇姑娘缘何会在此处。”
　　乌蕴听闻黄泉冥道乃是死后所往，联想到那日自己自高塔之上一跃而下，萌生死意，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有了死意，黄泉冥道误收了自己？
　　“可能是错的机缘巧合吧，只是不知，阿主在黄泉冥道作甚？”反正自己已经身处于此了，得荼粲相助，若是能帮上他的忙，也算是偿还相救之恩了，乌蕴从不愿欠人恩情。
　　“唤我荼粲便可，今日我入黄泉，是因着黄泉中有些魂体生了异心，使得黄泉不再纯洁，为了提前排除污染了黄泉的一方净土，所以我便来了。”
　　“那，荼粲可曾查到，源头在何处？”
　　“这源头，便在我们现在所处的，黄泉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