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神魔骨》UneChat

32、踏漠雪归涧（四）

　　“乌蕴，既然来了，不妨同住。”参横这话刚出口，乌蕴凛冽的眼神就落下来，“哎，别误会啊，那个...”
　　噔噔噔
　　“神君可入睡了？”
　　“未曾，你有何事？”
　　“典雾可能进去回话，白日里，同神君所言比较笼统，现想起来，有些确应该事无巨细同神君汇报。”
　　“他不能进来，若是他看到我，你如何解释？”乌蕴口型示意参横，下一刻门开了。
　　“参见神君，这位是？”
　　“啊，她啊，她是......”还不等参横介绍，乌蕴手便搭上了参横胳膊。
　　“我是玉曦神君的贴身女使，神君近日风寒未愈，司命仙君特地嘱托让我来照拂神君贵体。”比目典雾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乌蕴，再目光询问玉曦神君此言是否属实，不是比目典雾太过于敏感，着实是这位女仙太过冷面了些，语气，神态，这比之神君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难不成仙界女仙都这般有个性吗？
　　这边，参横极为顺从地点了点头，比目典雾这才放下戒心，“你不是有话要同我细说吗，说吧。”
　　“是，白日里，有长老在场，比目九囚的事我没能同神君细说，现在，我便同神君您细说，那比目九囚入了踏漠雪归涧之后，比目安方长老确实可以追进去去，赶尽杀绝，但是，踏漠雪归涧中，有一种生虫，名叫筑雪虫，此虫靠吸食活物鲜血为生，平常生物也不过是将鲜血吸干，筑肉冷髓，而于我们比目而言，便是杀器，比目天生火性，筑雪虫通体生冷，天克比目。所以，安方长老犹豫了，毕竟，比目九囚身负一半比目血统，进了踏漠雪归涧是死是活也不好说，自此以后，踏漠雪归涧算是正式和雪国成了两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踏漠雪归涧也算是比目囚禁重犯的囚牢了。”
　　“你们比目若是被筑雪虫碰到，会怎样？”
　　“这......”比目典雾看向参横，一个女仙来询问他，自己这问题不知该不该答。
　　“回答她。”参横拢了拢乌蕴丢过来的狐裘，斜倚窗沿。
　　“会被骨销挫形，分尸而亡。”
　　“骨销？你的意思是，他的骨头会被移形？
　　“不错，万物有骨塑形，若是骨头都移位销碎，这不管是人是妖，都逃不脱被筑雪生冷折磨到死。”
　　参横听着二人交谈，再看乌蕴陷入沉思，“还有什么？”
　　“啊，回神君，我今夜前来，就是想跟您说明为何我们没法将比目九囚带到您面前，非是我们抗命不从。”
　　“嗯，我知晓了。”
　　“多谢神君愿听我比目一族苦衷，既然神君贵体有恙，那典雾便不打扰神君休息了，典雾告退。”
　　房门合上了，“乌蕴有何高见？”
　　“嗯？”
　　“比目典雾已然离开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你早在双庶进门之时就开始起疑了吧。”
　　“嗯，乌蕴真聪明，继续。”虽说是在夸自己，乌蕴对着这人就是万般别扭，“把你那放肆的眼神收回去，你说双庶是比目同雪妖的混体，可是真言？”
　　“你们刚出现的时候，我便感觉到比目一族的气息了，你身上肯定定没有，那便是此人身上的了，而虽说此人身上雪妖气息被刻意压制住了，但是我还是能分辨出来。”
　　在乌蕴审视的目光下，“哦？”
　　参横轻声咳嗽，“咳咳，乌蕴尽可继续。”他自给乌蕴除了脖颈间那朵曼陀罗花印之后，那花印并未消散，且在他掌心生了根，他的感官在花根生长蔓延被放大了好几倍，所以，他对于各种气息极为敏感。
　　“我今日所问，那筑雪虫可对比目骨销，若真如你所言，开双庶是雪妖同比目的混体，是比目九囚，那他身上只有一半的比目血统，谁也不知他的生死，我初见他之时，他戒备非常，但眉间两片竹叶，着实温润，若是，这两瓣竹叶乃是筑雪虫后患留下来的，那他便大可能是比目九囚。”
　　“嗯，喝茶，暖一暖，乌蕴所言不错，且我在他离开之前试探与他，同他说比目典雾马上到，若是心中无虚，怎么会避之不及，可见，他不敢见比目一族，他此番借你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乌蕴接过参横递过来的茶，“若你是比目九囚，你出了踏漠雪归涧，会想做什么？”
　　“若我是比目九囚，除了踏漠雪归涧这座囚笼，怀有仇恨之心，便要颠覆了这雪国，屠尽这负了他们一家的比目。”
　　“哦？”看不出来，本应心怀悲悯怜惜苍生的神，竟然能将感同身受联系起来说出来这种嗜杀之语。
　　“所以，此事需得尽快查清，五百年前，比目九囚，究竟经历过什么？”
　　“此事，只有他自己知晓，若是想问出来，必得先揭穿他的身份。”
　　“不用问了，姐姐，我告诉你。”
　　乌蕴参横双双抬头，一同对上那如竹青葱的少年，“姐姐，我说了，我会回来找你的啊！”少年笑的温润如往昔，如果，脸上的血迹擦个干净，没人会知道，刚刚，少年屠了一位比目长老。
　　“既然都听到了，便讲讲你自己真实的经历吧。”参横披着狐裘端坐，手提茶壶给杯子斟满茶水，“听他们说，尊你为神君，想必，也早同你讲过我的身世了吧，怎么，你不信？”
　　“嗯，我不信，我不喜欢只听片面一方之词，我要的是事实。”参横的话，不是神的威严，却直入人心，这样的本领，就是神容易轻易取信于人的本领吧。
　　一句事实，二人神色皆不同，双庶眸子中不加掩饰的惊讶，而乌蕴眸色似是嘲讽，却黯淡极快，嘲讽转瞬即逝。
　　“你当真，要听我讲？”
　　“嗯。”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自我出生之日算起你，虽不足千年，但第一次听闻，有人想要听一句事实，哈哈哈哈，你稍待，要讲我的母亲，我要仪容整洁，我的母亲，虽只是个普通的妇人，但是我的母亲偏爱皎洁。”二人就这么静静等待，等那少年自袖中掏出一方棉帕，就着手中匕首的镜面，细细擦拭干净面上的血迹。
　　“我出生在雪国，一个雪夜，或许，我的父母本以为，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婴孩，会在普普通通的环境中长大，会成为普普通通的一个比目，就这么普普通通的活下去，若是，我从未出生在这个家庭，我也会以为我便这么普普通通活着吧，但是现实却是，自出生记事之日起，我未曾感受到同族一分一毫的情谊，我以为，同辈中的孩童不喜与我玩耍，是因为我没有阿爹，受尽的白眼却让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同他们的区别，是在于血统，既然无人愿同我们母子结交，我也释然了，人活于世，不就是茕茕孑然于一身吗，可是，为何我们已经避着生活了，比目王族还是不放过我们，我多活一日，比目王族便扰我同母亲一日，母亲在生产之日，得知父亲死讯，本就元气大伤，后有比目日日暗杀，母亲带我东躲西藏，活得提心吊胆，终究时不待我，母亲故去，临去前，将事实真相告知于我，要我，好好活下去，我为了生存，混迹辗转于漠河各国，整整五百年，我经历了人情冷暖，可是，我活着便是对比目存在的一个危险，他们赶尽杀绝，我在骐骥荒芜遇到了与我血缘另一半息息相关的雪妖，他们愿意收留我我，护住我，可是比目不甘心，他们追杀至此，想要除掉后快，人若是被逼到绝经，是会反击的，雪妖不在乎的我的血脉杂糅，愿意为了我同比目一战，可比目安方手中有一物，那物杀伤力极大，将我们逼至绝境，我带着剩下的一众雪妖逃入踏漠雪归涧，剩下的，筑雪虫之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你的面貌，是因为筑雪虫变的吗？”
　　“不错，筑雪虫确然天克比目血统，但我身上不仅仅有比目血统，这也是比目安方没有料到的吧，他没料到，我能活下来，还有朝一日能亲手手刃他。”无人知道，少年筑雪重生筋骨，死过再生的苦楚。
　　“现在呢，你的仇人已经被你亲手了结，你要如何呢？”
　　“我今日将我毕生和盘托出，神君愿意听我一语，那现在，神君要我如何呢？”
　　“你毕生经历，确然坎坷，你一语带过的，是无相宵霜吧。”
　　提及无相宵霜，二人缄默，“无相宵霜？”
　　“姐姐，无相宵霜是比目一族的秘宝。神君知晓不少啊！”
　　“我开头便说过了，我要的是事实。你大概括将你生平说了个大概，但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却隐去了，你若是心怀善意，我便保证绝对公平，若是......”
　　“看我作甚。”乌蕴回对上参横目光。
　　“若是，你利用帮助你的人的善心，做了恶事，你自己不可回头便罢了，苦了被你坑害的善良之心，你可当真愿意？”
　　“姐姐，此人可信吗？”
　　话题重又回到自己身上，“若是抛开我与他过往的私人恩怨，他，是在这世上唯一能帮你之人了。”乌蕴实事求是，参横所言，苦了的善良之心，莫不是在说自己？
　　“我对仙界不了解，既然姐姐说你可信，那我便信你一回。那无相宵霜是比目之源，是比目一族化形之处，百余比目吐露腹丹，熔炼而成，妖有内丹，而比目经过长时间的进化，不再需要内丹，那些内丹里面，融合了最精纯的比目灵力，糅合在一起，持有者若是用来攻击，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那你，对这无相宵霜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