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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万般风情天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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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今日来此,有何事?”花花仙君被参横屏退了,按理说,仙界跟心境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关系,非说有关系,就是在黄泉冥道,自己同他打过一次交道,现今,这人上门,究竟有什么事。
“近日,荼粲在心境,发现神君的心境,出现了些不该出现的妄念,神君妄念一动,不定的便是九天三界,我自心境而来,特来警醒。”
参横手下黑子落,“知晓了,多谢阿主特地来跑这一趟,既然远道而来,待会有宴,不如一同入席。”
荼粲径直坐到参横对面,执起一颗白子,“通杀,这棋还是二人博弈有意思,既然神君盛情,那荼粲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见着棋局之上瞬息万变,参横不急不躁,另执一子,自看似死棋的棋盘上,逆转局势,“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定,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同自己对弈。”
荼粲看了看棋盘,没有找到突破之口,让自己的局势起死回生,手中的棋子,直接握在掌心,冰冰凉凉的玉石,荼粲却带笑意,“神君这一招,着实是逆天而行,但是棋盘又怎能如仙途一般,任人掌控呢。”
参横伸手拂过棋盘,棋盘上的棋子都瞬间归位,参横自榻上起身,拢了拢身上披着的狐裘,“棋局终归是齐聚,而仙亦各有仙途,汝为心境阿主,也不能左右众生。私自窥探,我生的是否是妄念,不牢阿主评判,时辰不早了,花花,引阿主先行,我更衣随后便至。”
主人下了逐客令,荼粲也不好再做耽搁,花花仙君听自家神君吩咐,赶忙上前领荼粲往朝晴殿去。
参横将外衣穿上,又觉得这一贯的纯白今日好像格外刺眼,便又在衣柜中挑挑拣拣,看了半天,皆是白衣,只得寻了件滚云银边的白衣换上。
毒性刚解了,玉曦神君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参横这般好面子的,自然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入朝晴殿之时,单手负于身后,胸膛挺得笔直,就这气度,就把清昭仙君的心魂勾去了大半。
阿苗自自家阿爹肩头跳下来,桌上的琼枝玉液,仙桃果蔬,那都是补气生灵的好东西,自己得多搜罗些带回去,一边往自己准备的布袋里装,一边还不忘往自己嘴里塞。
乌蕴摇摇头,看着自殿门口进来的参横,瞧那神情,气定神闲的模样,估计是好了大半了。穿过参横,目光看到遥遥敬酒过来的荼粲,乌蕴执起身前杯盏,回酒过去。
参横高坐上首,一转头就瞧见这么一幕,这俩人何时这么要好了?似是负气,参横自顾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而清昭仙君眼中,玉曦神君潇洒风流,自成一派,那饮酒的风姿,委实让清昭移不开眼,清昭执杯起身,面朝参横,“见神君无恙,我等也算是此行功德圆满,神君贵体,万望保重。”
遥遥祝酒,参横目光却没从乌蕴身上移开过,懒散的拿起刚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清昭顺着参横的目光望去,发现那人眼里的,是沉黛仙君,自己的言行,丝毫引不起那皎若明月的人的目光。
“说起来啊,此番九狱之行,确然多亏了沉黛仙君,若非沉黛仙君武力卓绝,脑力更是聪慧,想到能同九狱中人交换条件,才能让我等这么快从九狱取了双笙藤蔓,尽快脱身。”
“交换条件,同九狱中,妖魔一伍,能有什么条件交换?”这话,算是给殿中众人当头来了一下,大家瞬间都从宴饮中清醒过来,当日在场的几人,只有清昭昂首挺胸,清昭觉得,将此事捅出来,自己是处于一个公正的角度,与九狱私下勾连,若有一日,惹出大事,自己恐成了包庇祸首之一,还不如在苗头初现之时,上禀明,将那苗头掐死在襁褓之中,业已让自己脱离出来。
这厢朝晴殿鸦雀无声,“你们说什么?”朝晴殿大门缓开,四正仙君一只脚急急踏进来,人还未到,声先到。
本此宴会,宴请的是几方仙君接风洗尘,所以殿内并无无关闲杂人,这四正仙君来的正是时候,这一场戏的人都凑齐了,戏也该开场了。
“沉黛仙君,清昭仙君状告你在九狱之行,与九狱之人有所勾连,你认还是不认?”四正仙君直直逼问乌蕴,桌上正在往嘴里塞吃食的阿苗见矛头突然指向自家阿爹,小小的木板身子差点没跳起来。
“我阿爹自是不会做这种事。”
“不错,我确然是同九狱中人做了交易。”阿苗的义正言辞被自家阿爹的声音盖了过去,阿苗目瞪口呆看着自家阿爹,顾不得两手塞满的果子,忙上前拉自家阿爹的长袖。
“既然沉黛仙君已然认下,又有神君在堂,臣既为四正,执仙界司法之责,勾连妖魔,当处以极刑。”
“不错,仙界擅自勾连妖魔,确然是大罪,敢问四正仙君,典刑之上该如何处置呢?”
“擅自勾连妖魔,当请鞭笞鞭打仙骨,堕入轮回永不得再入仙界。”此话一出,桌子上的阿苗就差要蹦到四正仙君脸上踩两脚了。乌蕴感知到阿苗的举动,先下手按住阿苗的木头脑袋,将阿苗带到桌子下面,定住。
“四正仙君此话有理,四正仙君掌司法之职,但是我们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况且,若是情况当真,九狱中的妖魔也是自九狱跑脱,亦非不可挽回之过,且,沉黛仙君在仙界素有战名,若是能亲自下界,捉拿回妖魔,功过亦可相抵,不知四正仙君意下如何?”荼粲开口,退而求其次,另辟蹊径,但是四正仙君向来是公正典刑的,“不可,仙界律例一向严明,若是人人都能功过相抵,那把律例摆在何处呢。”
乌蕴朝荼粲行了一礼,表示多谢荼粲帮忙说话,这是自己自踏入仙界,第一次有人为她公开说话,但是此事她不想牵扯到自己惟一的朋友,再看高坐上首,无欲无情的神君,乌蕴知道,自己是避不过这次的仙罚了。
“既如此,鞭笞之刑便于今日行了吧,但是确然如心境阿主所言,有些事,光听一面之词是做不得数的,赏罚应当分明,本神君也知晓此次九狱之行的一些内情,也与我有关联,罚下仙界着实说重了,鞭笞之刑之后,便罚沉黛仙君下界亲自将妖魔收复,若没有惹是生非,也算是仙界公正了,不知四正仙君意下如何。”玉曦神君都开口了,更何况玉曦神君并未开口求情,而是赏罚分明,承下了这份仙罚,更何况,退一步讲,沉黛仙君是近来仙界赫赫有名的战神人物,身上的功德,也不能抹杀,四正仙君觉得,自己也不能再咄咄相逼下去,便默许了神君的抉择。
而被按在桌底下的阿苗,使劲往上扒拉,也只不过露出一双眼睛,清清楚楚看到给自家阿爹定罪的玉曦神君,不禁一张木块脸,憋足了气,生生鼓出两个腮帮子,小声嘀咕,“亏我还觉得这神君是个会体恤下属的,怎么也不帮阿爹减减罪罚,他一个神君,是仙界除了神,权力至高之人了,且此事还是帮他的,怎的这般冷心。”
参横见再无异议,也不住的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说服仙界素有公正铁面的四正仙君,若是自己有心偏袒,在这众仙眼中,怕不是会弄巧成拙,真真给乌蕴除了仙籍,只有自己面上秉承着大公无私,暗中却只取一份刑罚,给了四正仙君台阶下,自己才能保全了乌蕴。
乌蕴听着这些个冰冷无情的对话,早已猜到了,自己怎么可能能从这场盛宴中毫发无伤的退出去,乌蕴唇角凉薄至极。
“我有些乏了,盛宴本是为众君接风洗尘的,剩下的刑罚,便由花花替我公证了吧。”参横开口,起身往殿外走去,四正仙君觉得自己在此,好像众人也放不开,反倒是搅了众人的雅兴,在参横离开之后,也起身道别,“我便不在此打搅仙君们宴饮的雅兴了,等宴饮完毕,还请沉黛仙君莫要忘了,往神罚台上去领鞭笞之刑。”
四正仙君刚出大殿,就被司命仙君拦了下来,“仙君,玉曦神君请您往晚曦殿一议,请。”
司命先做了个请的手势,四正知道,自己是不能违抗了,随司命身后,往晚曦殿而去。
玉曦神君高坐在晚曦殿正殿正中,四正仙君只得仰望,那人如神祇一般,俯视众生,眸中毫无情绪,令人望而生畏。
“神君请在下来此,是有什么话想同在下说呢?”四正甚为恭顺,但是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棵千年雪松,不卑不亢,表明了自己不畏强权的决心。
“四正仙君不必这般,今日让司命将仙君私下请来,确然是事出有因,但是并非徇私,今日,仙君在大殿之上秉公执法,我亦认同,只不过,我觉得,此事来龙去脉,四正仙君身为执法之人还是要了解清楚的,且情况同四正仙君说明之后,我亦想抛除沈军这个身份,向仙界典刑请罪。”
这一番言语,四正着实一惊,举目望向高坐上首的神君,神君目中明显写着,人人公正,这不得不令四正满目钦佩。
司命引四正仙君入座,参横亲手给四正斟上了茶水,司命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四正仙君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