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神魔骨》UneChat

10、黄泉碧落（四）

　　乌蕴不知在何时睡去，醒来之手，身边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了，果然烈酒，酒劲儿之大，乌蕴揉揉太阳穴，坐起来，那孤零零的酒坛之下，压着一张布条，上面是针线绣了一行字，“剩下的故事，若是有缘，你会听到的。”
　　乌蕴不解何意，自己现在还身处在回忆之境中，想起临睡前，千年那个故事，故事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枭首之战，千年织就此梦离不开廿故一，不管她想做什么，是顺着回忆继续发展下去，还是想改变廿故一的结局，都离不开环环节点相扣，先不论千年为何要将自己丢在此处，自己若是想弄明白，也必得找到这枭首之战。
　　乌蕴往军营方向而去，还没到军营，便见军营营帐，拔地而起，询问了附近村庄的居民，才知道，是要交战了。
　　乌蕴驾马一路疾行，终是在开战之时赶到了枭首之战的地点，伊宁谷，伊宁谷处于两方小峡谷中央的平地上，两军蓄势待发，乌蕴远远便瞧见，在自己对面峡谷上的身影，不是千年是谁，但不同于往日，此刻的千年周身萦绕的魔气，直冲天际，乌蕴蹙眉，这么强的魔气，是怎么在一夕之间让千年得到的。
　　千年好像没有察觉到乌蕴的存在，始终只盯着那一人，两军对峙，兵刃对上兵刃，巨型箭矢在廿故一对面后方架上，前方激战酣畅淋漓，乌蕴眼见着对面将军一直未露头，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箭尖直指廿故一心口，千钧一发之际，对面峡谷的千年不在，一道魔气将破空而来的箭矢直接拦住，在半空折断，一箭未取敌将首级，并不气馁，反观后方，严阵以待的箭阵，箭尾点上火器，箭海迎面向廿故一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士们左避右闪，廿故一发起向后撤退的指示，这一战，敌方猛烈至极，像是有备而来，要一举夺下廿故一固守的城池，就连自己的部署，敌方都仿若洞悉，廿故一只能尽量减少伤亡。
　　怎料，火箭到了半空，径直被一道黑色屏障拦下，火箭箭矢停留在半空中，不动，双方都是疑惑至极，只有处在峡谷之上观战的乌蕴看的一清二楚，那是千年，以自己身躯化成的屏障，挡在廿故一身前，保护他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廿故一只觉得自己面上好像有什么顺着往下缓缓滴落，一滴，两滴......
　　廿故一手摸上自己的脸，因着杀敌，手上已经有敌方血迹了，但是自脸上摸到的液体，滚烫，顺着指尖传递到心房的温度，不知为何，廿故一心脏狠狠揪了一下，嘴巴张张合合，想要发出声音，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年依旧在消耗自己通体，抵挡无尽的箭海攻击，敌方也是不耐，火箭终有尽时，敌方将军驾马前行，劈砍前方廿故一阵营的守卫将士，箭海停了，双方进入搏击，敌方将军直逼廿故一，廿故一上前与之交手，枪对上枪，都是冲着取对方首级，千年将箭海收纳，拼尽一身魔气将箭海封存起来，乌蕴眼见着千年逐渐虚弱，即将要消失的气息。
　　千年在同一时刻也感知到乌蕴的存在了，魂体倔强的想要守护那人，所以久久不消散，视线对上，乌蕴看到千年的口型，似乎是一句，“抱歉。”
　　千年逆了回忆，强行改变人物故事的发展，坠入魔网，一身魔气，现在即使拼却了自身，也不能保护那想要保护之人，最后关头还是须得借助她人啊。
　　下一刻，千年虚弱的魂体，零碎的自乌蕴额头涌入，“帮帮我。”千年入了乌蕴之身，发现乌蕴的意志力太强悍了，自己根本无法掌控，只能低声哀求，乌蕴从未有过的怜悯之心，在这一刻，好像有一丝软和，也许是自己亲身经历了，陪同她走了一道千年的人生，不忍这样的女子到最后消失都未得偿所愿，便，帮一帮她吧。
　　乌蕴承袭了千年最后的意愿，那最后一丝魔气也伴随着千年，受乌蕴掌控，乌蕴自峡谷飞身而下，敌方将领一枪直逼廿故一咽喉，廿故一手中长枪格挡，击飞身前袭来的长枪，手中长枪也顺势直挑敌方心口，对面将军避无可避，硬生生的接下这直刺入心的枪，拔出身侧佩刀，往廿故一脖颈上狠狠砍去，似乎是感受到了千年的迫切，乌蕴飞身上前，掳起廿故一，脱离那一刀致命，廿故一被放到一旁，乌蕴顺势就要去拔廿故一的佩剑，乌蕴知晓，这是千年的意志，凡是想要伤害廿故一的，她不想放过。
　　乌蕴强悍的意志，千年在半路伸出的的手被乌蕴制止住，她身为沉黛仙君之时，虽然杀过无数生灵，但那都是罪大恶极的神降任务，这些个凡人，自己不能造下此等杀孽，不仅仅是自己，千年亦不能，虽然千年用坠入魔道来换逆天改命，但是，若是造就了不可挽回的杀孽，她便会永生永世不得轮回，消散于三界了。
　　千年想法被洞悉，奈何此时是借助的乌蕴的身体，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完成自己想法，帮助廿故一除掉敌方，廿故一被救脱离危险，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玄衣女子，看背影身形，自己辨不出是何人，想上前，女子却毫无想让他道谢的想法，千年魂体苦苦相劝，“待此战了结，我便心愿已了，必不会拖累与你，我自会陈情与上神，求你，帮我一次可好。”
　　“我并非是怕你连累与我，只不过，你若是造就了不可挽回的杀孽，三界除名，你再无轮回可能，难道你不想再遇见他吗，你在黄泉苦守朝夕，为的就是一朝等到他，回忆之境一见，便成永恒，你真就甘心了吗？”甘心吗，字字诛心，不得不说，乌蕴平常沉默寡言，但若是真的言说了，便是字字入心，乌蕴清清楚楚感觉到千年有所动摇。
　　敌方将领见一击不中，打马上前，先取救廿故一脱离之人性命，乌蕴，千年还在犹豫，廿故一察觉到敌将动向，“小心。”廿故一一把推开乌蕴，迎面上前，乌蕴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再回头，发现廿故一腰腹直直中了一刀，体内的千年见身前廿故一受伤，血的颜色瞬间染红了千年的瞳眸，暴戾之气无法按奈，下一刻，狠狠夺过敌将长枪，大力将廿故一拉在身后，长枪直刺敌将心口，枪尖在距离敌将方寸之间，下一刻，乌蕴只觉得后心处，被直直穿透，一把冰凉刺骨的剑，狠狠地自后背刺入心口，洞穿乌蕴，乌蕴低头，剑尖还连带着自己的血，映在眼中，乌蕴缓缓转头，风夹杂着血腥之气，弥漫在乌蕴鼻尖，漫天血色中，一抹白，耀眼刺目直直深入乌蕴眼中。
　　“魔障，还不消弭。”一言一语，冰冷无情，这个声音，好熟悉啊，这是乌蕴在知觉消失之前，最后的感觉。
　　“乌蕴，醒醒。”乌蕴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唤她，但是肩胛之处剧痛，在轻声呼唤和剧痛夹杂中，乌蕴终究是清醒过来，眼前是心境阿主荼粲。
　　“我是如何出来的？”乌蕴开口，问的荼粲一脸懵，“什么？”
　　“难道，你没入回忆之境？”
　　“没有，什么回忆之境？”
　　“我好像，入了千年的回忆之境了。”
　　“千年？莫不是那魂对你施了幻术？”
　　“幻术？”
　　“不错，那魂体日日以心血绣制华锦，形成了妄念，那日，那华锦笼罩了你我她三人，我注意破境，却不想你被她带走了。”
　　“那，我是如何出来的？”
　　“是九天之境神之相助，与我里应外合，一同破了那幻术，只不过乌蕴为何会受伤？”
　　九天之境？乌蕴蹙眉，原来是神的助力，神一向无情，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事情缘由始末，一击诛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啊。
　　当真是可笑，乌蕴唇角带笑，笑的苍凉，“你怎么了？”荼粲见着那笑意，太过薄凉，开口询问。“无妨，这里是哪里啊？”
　　“此乃我心境，我见你受伤，一时也不知将你送到何处，只能将你带回心境了，你便在此安心养伤吧。”
　　荼粲提出建议，只可惜，乌蕴是个不愿多同别人交际的性格，看了看左肩上的伤口，虽说有些深，但是以她的自愈能力，也不算大事，起身向荼粲道谢，“多谢荼粲，只不过，乌蕴尚有使命缠身，无法多留，若是荼粲不嫌弃，乌蕴愿意结交荼粲这个朋友。”
　　“怎会嫌弃，心境万年孤独，荼粲也很久没有朋友了，若是日后有缘，我愿同乌蕴把酒言欢。”荼粲本就生的唇红齿白，君子如玉，这一笑，也是直入人心。
　　“好。”乌蕴应下，“那便让荼粲送乌蕴出去吧。”
　　荼粲手握一方纱绫，给乌蕴系上，“心境出口乃炙阳光芒淬炼，常人经过，眼睛会被灼伤，所以我给乌蕴先系上这月华纱绫。”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