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一方》顾曲周郎

1、龟背竹 一花一世界

　　十月下旬，过了寒露，深秋已至，新房经由通风晾置五个多月后，我与妻子终于如期搬了进去，后续还对居室内的有害气体检测一番，虽然含量并未超标，可妻子仍然有些担忧，让我有时间去花鸟市场走一遭，买些能净化空气的花花草草回来。
　　于是，我找了个闲暇周末，兴致冲冲地跑去一处花草阜盛地，在里面晃悠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拎了两盆龟背竹出来。其实，我在花草方面就是门外汉，选择这种叶形奇特的龟背竹，纯属凭感觉、看眼缘，又加上店家眉飞色舞，说得天花乱坠，言其如何好养，又有怎样绝佳净化功能，我将信将疑之余，便掏了腰包。
　　我将两盆龟背竹带回新家，本以为会获得类似“独具慧眼”这样的称赞，不料妻子见了只说了一个字，“丑”。丑么？龟背竹虽然花期不再，它向来也并不以花骄人，可几片心状卵形的小叶片却绿油油的，生机盎然；簇生的壮茎促使叶片错落分布，层层叠叠，令人忻然心喜。
　　龟背竹，因其叶形奇特，孔裂纹状，极像龟背，而得名，在生长之初，不过是几片心状卵形的小叶片，渐渐形成一道道孔裂纹状，且长得越枝繁叶茂，孔裂纹愈加多密，仿佛剪纸艺术品一般，我被它的叶深深吸引，不经意陷入冥思遐想之中，龟背竹这样的生长方式值得么？从幼时的完好叶片，汲取水分和养分，长大了反而遍体残缺，到底是为了什么？诚然，植物有植物的特征，动物有动物的习性，仍让我不禁联想到人生历程，一个人从少不更事，到老成持重；从天真烂漫，到玲珑八面。长大了，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比如缺失了诚恳与纯真。
　　倘若龟背竹只是用来装饰房屋、点缀院落，或供人观赏、消弭毒气，此等绿植不免有些落窠臼，亦并非其真正的归宿。也许，龟背竹有自己的诗和远方，如在我国南方地区，寻常池畔溪边，石缝路旁，常常可以见到它独特的身影，或依仗岩石攀援直上，或越过杂草蔓延散开，孤植一两株，在风景独好处，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映衬山林的寂寥，何尝不是别有一番况味。
　　到底龟背竹更多时候还是养在室内厅堂，因为它喜湿润温暖，较遮阴的环境，按照店家所说，“日常多浇水就行”，但对于平生第一次在居室内摆弄花草的我，还是略显迷茫，我不晓得能否等到它下一次花开，一睹芳姿。
　　也许，任凭我查找资料，翻阅秘籍，熟练地浇水撒肥，适时地换盆修剪，哪怕对其生长习性了如指掌、如数家珍，最后还是养得一塌糊涂。它或是被病虫侵害，或是被人为摧折，抑或是它本来就并非“根正苗红”，抵挡不住大自然的时节更迭、生命的枯荣变换，最后“花盆”只剩下了盆，被遗弃在阳台不起眼的角落里。我会幡然醒悟，曾经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徒劳？还是会猛然憬悟，总是要学会去尝试新鲜事物的，否则人生岂不是很单调枯燥？
　　人的一生短暂还是漫长，未来是一帆风顺，还是祸不单行，谁又能说得准呢，正如《萤火虫之墓》里的那句警世名言，“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珍惜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