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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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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茗也顾不得擒拿眼前的黑衣人,回身去挡飞箭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齐清修徒手一抓,正握住箭杆,反手一掷,一人应声从树上落下,箭正插在那人心口处。
齐清修撞在齐茗怀中,齐茗一把捞住怀中人,二人稳住身形,齐茗把齐清修的手拉到眼前反复查看,确认手上无伤,厉声道:“你可知刚刚有多危险?”
齐清修被骂得有些发蒙,突然朝着齐茗一笑:“我刚刚掷的好不好?”
“好什么好!”齐茗走去扯掉黑衣人的面巾,只见那人嘴唇一片青紫,口里还不断涌着血,齐茗走来直瞪着齐清修,“你自己看看,你刚刚若是早握住一下,现在这样躺这的便是你!”
“可我若不出手这样躺这的便是小叔你了啊。”齐清修暗自嘟囔着。
“今后不要再做这般冒险的事,听到没有?”齐茗拉起齐清修的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是。”齐清修敷衍的点点头。
一旁齐清纾和一黑衣人越战越勇,齐茗从旁提醒:“留个活口。”
齐清纾一脚将其踹倒在地,提剑向那人心口刺去,齐茗随手抓起石子向剑刃弹去,“当啷”剑刃被弹得偏了方向,齐茗再次发声:“殿下留个活口!”
齐清纾面上露出一丝阴狠,随即挂上了往日的微笑,收起了手中的剑,将那人交与赶来的侍卫,转头对齐茗说:“抱歉,刚刚未听到。”
“无妨。”齐茗拉着齐清修往外走去,路过齐清纾身边轻声道。
黑衣人突然挣开侍卫,捡起地上一箭便往身上刺去。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眼见那人瘫软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脸上却还挂着满足的笑容,那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快些把他抬走。”齐清渚用袖子掩着嘴,指挥着旁边的侍卫。
齐茗拉着齐清修来到溪流旁,刚刚被齐茗打晕的黑衣人早已没了气息,身上也多出几个血窟窿。齐茗蹲下身将黑衣人衣物撕开,仔细查看了那人身上,眉头紧锁着道:“啧!棘手!”
“小叔?”齐清修问道。
“这种有组织的死士身上通常会有些标志、刺青一类的,”齐茗起身解释,“看来今日这些人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连箭都扔进了水里。”
齐茗站在齐清修身旁愁眉不展。正在此时一只冷箭射向齐清修的背心,齐茗察觉到变故,一把将齐清修揽入怀中,二人转身望向射箭的方向,只见一黑影飞快闪进树林之中,随即不见了踪影。
“呵~”齐清修一声冷笑,“他们本来万无一失的,可惜急于求成,反倒落了把柄。”
齐清修说着从怀中掏出手帕,俯身下去拾起箭矢,想用手帕包住,却被齐茗一把握住了手。
“当心。”齐茗接过齐清修手中箭矢,用手帕包了起来,“这毒如此狠辣,宫中也不见得能查出来,可以让我一江湖朋友看看。”
齐清修看着齐茗将箭收起,面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小叔不觉得今日之事有可疑之处吗?”
“哦?说来听听。”
“今日出行是昨日临时起意,知晓之人只有我们几人和各自小厮……”齐清修与齐茗并肩而战,侧眼望向身边人,“小叔现在如此主动验毒,是不是也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齐清修负手站在溪边,脚下轻点着水面:“不知小叔可曾听过太祖皇帝膝下无子嗣,最终传位给了自己亲弟弟的故事。”
齐茗非常清楚齐清修说的是什么事,当年太祖皇帝传位给自己的弟弟恭王,史书记载太祖膝下有两子,长子衡,次子瑄。衡年十六身染恶疾,暴毙;瑄未满二十下江南巡视,坠崖而亡,太祖便将皇位传给自己最小的弟弟恭王,而民间却流传着恭王陷害亲侄的说法,许多文人作诗词讽刺,直至恭王登基,那些带头抨击的文人均一夜横死,人们更确信这位新王绝非善类,举国上下都选择了闭口不言,而此事虽是皇家禁忌,但在民间却是广为流传。
齐清修侧过头来直勾勾的望着齐茗,脚尖一下一下的在水面轻划。
远处齐清机的声音传来:“皇叔、九弟,你俩干嘛呢,还不回去?”
“知道了,五哥。”齐清修连声应着,“走吧,小叔。”
齐清修擦着齐茗走过,齐茗一把捉住齐清修的手腕,齐清修侧目看向身侧的人。只见齐茗薄唇轻启,半晌,又将手放开,他不知该从何解释那些他未曾做过的事。
齐清修手腕一翻,反手按住齐茗手腕,齐茗一怔,齐清修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齐茗,说:“可我信你,我赌小叔绝不是下一个恭王。”
“那你可真是赌神再世,”齐茗一笑,“啊!我竟忘了小神仙可是能掐会算。”
齐清修被齐茗突然的玩笑话羞得两颊泛起红晕。
齐茗拉起齐清修的手,道:“走了,要不你五哥要催了。”
又以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回去先沉住气,休要随意试探你那几位兄长,惹得狗急跳墙就不好了,此事还得看看皇上是何反应。”
“我明白,小叔……”齐清修欲言又止,“我刚刚失礼了,还请小叔莫怪。”
齐茗大步走在齐清修前面:“我若说我见怪呢?”
齐清修停下了脚步,看着齐茗的背影,他不由得攥紧了手,颇有些恼自己刚刚的自作聪明。
“我说,”齐茗转身一把拉过齐清修,“你年纪不大,成天想的倒不少。”
“小叔……”
“走啦!”齐茗轻轻弹了一下齐清修的额头,“小屁孩~”
“嘶~”齐清修吃痛,一手捂住额头,连忙跑开抗议道:“小什么小!再过二年,我都要立府了!”
“好!好!不小~不小~”齐茗快步追上揉乱了齐清修的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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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个宫女的死讯传遍了整个行宫,一夜之间所有的宫人做事多了几分谨慎。
“哎!听说了吗?那丫头是车裂死的,就是让几匹骏马活生生把人给撕开了,那肠子、肚子洒了一地!啧!啧!啧!”
“什么呀,我听说是把人活着就割成一片片的,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喂给狗吃!”
“呦!乖乖!也不知道这丫头是犯了啥错?”说话的宫人像是被吓着了,一边用手抚着胸口一边说道。
“谁知道嘞,”方才另一位说话的人赶忙拉走她,“反正最近说话做事可都得小心着点!走、走、干活去,别让人抓着小辫子。”
二人快步走开,齐茗才从假山后走出来。
“小叔,怎么叫我来涟园?”齐清修快步走来。
“为了宁桐山一事。”齐茗一把把人拉到假山拐角隐蔽处,“你那院里人多眼杂,适才叫你到此处。”
“小叔,我正想与你说,我觉得父皇对此事的态度颇为古怪,先是那日回来后的暴怒,可随后却草草的抓了个宫女敷衍了事,如此行事……”齐清修咽下了嘴边的话,只神色忧虑地望向齐茗。
齐茗眉头紧锁,半晌才道:“我其实有个猜想,但我并不想它成真,可如今……”
“我觉得……皇兄他可能知道主谋是谁,而且在包庇他。”
“这!这!”齐茗的想法太过大胆,一时惊得齐清修不知如何应对。
“你听我说,这些年宫中都很少动用这样的酷刑了,这次不仅用了,而且闹的沸沸扬扬,想必是要杀鸡儆猴,这事背后之人定是皇上不能动的人。”齐茗顿了顿,“或者说皇上舍不得动他,但又想警告那人。”
“小叔是觉得此事是我那几位兄长所为?”
“哼~难道你不这么认为?”齐茗眼角带笑斜睨着齐清修。
齐清修想起来自己那日被小叔调笑,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我、我、我自然也是如此认为。”
“我素来不在京中,不知你那几位兄长为人如何?”
“三哥为人温和,平日对我们几个都颇为照顾;五哥自打腿坏了之后,有时脾气会有些古怪,但也就是和老六不对付;六哥……”提起老六齐清修不禁扶额,“六哥他有点莽。”
对于齐清渚的这个评价,已经是齐清修思前想后想出的最文雅的词了。
齐茗一哂:“看得出,此事应与他无关,还有一人——朝堂上唯一一个手握兵权的女子——容念公主,此人如何?”
“二姐?不会是她的,她性子直爽,从不会搞这些弯弯绕的,小叔大可放心,小叔若是见她一面便可知晓我所言非虚。”
“如此怕是与你两位哥哥脱不了干系,只是尚且不知是谁。”齐茗眉头深锁。
“我真想此事只是一个宫女所为……”齐清修苦笑,“呵…奈何…生在帝王家…”
齐茗伸出手来,安慰似的揉了一把齐清修肩头:“往后……善自珍重。”
“嗯,小叔不必担心。”齐清修强扯出笑容,“这种事以后少不了的,习惯就好了。”
齐茗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想告诉他:莫怕,万事都有小叔在。可转念一想,兴许自己阻了人家夺权的路,便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