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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飞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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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汤汤抵达仙游宫已是七日后的傍晚时分,到了行宫便各自寻了自己的住处歇息去了,齐清修住濉无阁,位置虽不算好,但景致还不错,毗邻一园林里面颇有些奇花异草,名为涟园。涟园有一假山,假山旁有一槛泉,时有泉水涌出引得水车转动将泉水送上假山,假山之上泉水涓涓流淌,汇聚到一处成瀑布状宣泄而下,在假山山脚汇入水潭,再穿过假山暗道流回槛泉。濉无阁二楼正好将这景致尽收眼底,齐清修却无心这好景致,趴在窗框上吹着晚风,思索着如何说服皇上。
三日后,几位皇子早早来到跑马场上等着,也不知齐清修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皇上,每日竟免去半日课,跟着齐茗学习骑射之术。
“九弟是如何说服父皇的?”齐清机问道。
“还能是什么办法,定着顶着那张脸泫然欲泣的哀求父皇允准。”齐清渚站在一旁对着齐清修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齐清修也不恼,齐清渚平时是个什么货色他也清楚,听闻可以不去听学,这厮立刻就收拾了书跑回住处。此时虽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也早就乐开了花。
“不管怎样,能少上半日课就是最好。”齐清机笑道。
“话说你一瘸子来跟我们凑什么热闹?”齐清渚一张嘴定然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见齐清机脸色微变,齐清修也不看齐清渚轻声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你骂谁是狗!”齐清渚气急败坏地喊道。
“六哥急什么?我说得是那只狗。”齐清修伸手指向远处正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土狗,“不然六哥以为我说的是谁?”
“你!你!牙尖嘴利!我今日定要好好惩治你!”齐清渚说着就要抬手打人。
“清渚!你又要生事?”齐清纾纵马前来正听见方才那句,连忙呵斥道。
“啧,碍事。”齐清渚一甩衣袖,自己走到一边赌气去了。
“三哥?你怎也来了?”齐清修问道。
齐茗随后赶来答道:“光我一个怎么教你们三人,动不动就要打起来,这不赶紧喊了你三哥来救场。”
“皇叔客气了,我才是借机来偷学一二。”齐清纾连忙谦虚道。
“殿下过谦了。”齐茗看了看齐清机的腿,话语中多了些歉意,“只是不知五殿下是此番情况,还将殿下喊来此处,实是抱歉。”
“皇叔无妨,我今日怕是能和你们比上一比呢。”众人不解齐清机此话何意,只见齐清机唤来随身小厮,交代了几句话小厮便退下了,“诸位请稍等片刻。”
不一会小厮便推来一怪异之物,那物形似玫瑰椅,前面两条腿上分别上了个巴掌大的轮子,后面两条腿变成俩个硕大的轮子,轮子外还有一略小的圈。
“这物是我发明的四轮车。”见众人还是一脸迷茫,齐清机干脆喊了小厮来演示,“后面那把手是为了方便下人推行,每次我出门总要带上五六人抬轿,有了这车便可少带些人了。”
“那这轮子上的圈有何用?”齐清修问道。
“九弟问对地方了。”齐清机话语中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这圈乃是轮子的把手,无人在身旁时我自己也可转动轮子行进,故而才将轮子设计的如此大,扶手下还有一减速装置,用手一捏便可减速停车。”
齐清机眼中露出精光,语气中透露着兴奋与自豪。众人也皆为齐清机的创造惊叹不已。
“五哥,你这东西太好了。还有没有多余的给我也来一个。”齐清修听完对齐清机佩服不已,“这可比骑马舒服多了。”
“只此一个,光这一个我就做了好久,从构思到成品花了我好几年呢。”齐清机感叹道。
齐茗抬手一敲齐清修的脑袋问道:“你自己辛苦求来的骑射课程,怎的要反悔?”
“不悔!不悔!”齐清修揉了揉被敲痛的额头,嘴里嘟囔道,“只是说说而已,下手真狠。”
齐清修嘟囔的声音极小,但离他最近的齐茗还是听到了,伸手便去帮他揉额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再待下去,今日之课也不必上了。那边那个!”齐茗声音突然放大,“还不快些去领你的马!当心我找皇兄告状去!”
齐清渚不甚情愿地走来,见到齐清机的四轮车不屑和鄙视写了满脸。待到入场时,可是着实被齐清机打了脸,兄弟四人除去早会骑射的齐清纾不提,竟是那瘸腿的齐清机成了最先,随后不远是齐清渚驾马的笨拙身影,齐清修则是落在最后和身下马儿做起较量来。
齐茗赶忙前来,将齐清修拉到踏雪背上,说道:“这马儿虽是良驹可性子烈得很,你尚未习得训马之术,强行驾驭定然受伤,随我去换一匹吧。”
二人来到马厩,寻得马倌表明了来意,马倌将二人引到养马的马舍之中,说道:“二位殿下,这边便是马舍里所有的幼马了。九殿下年纪小,成年马对殿下来说太难驾驭,不如选一幼马也可伴殿下一同长大。”
“好,多谢师傅指点。”齐清修拱手谢道。
齐清修和齐茗并肩走在马舍之中,忽觉衣角被扯动,转头一看是一小白马错把齐清修的衣角当做饲料嚼了起来。
“这傻马!”马倌走来一把把马拉到一旁,“惊了殿下,实在抱歉。”
“不妨事。”齐清修和齐茗转身继续挑选马匹,没走几步,衣角又被扯住,转过头去竟发现还是那白马。
“这傻马!真是找打!”马倌拿起鞭子扬手就要打下去。
“别打!”齐清修扬手制止,“我无妨,还请您手下留情。”
“殿下仁慈。”马倌将缰绳栓到拴马桩上,确认那白马不会再来惊扰两位殿下,才返来为齐清修继续介绍马匹的血统与优缺处。
半晌,齐清修的手刚抚上一青骢马,身后又传来的熟悉的拉扯,三人回头一看竟还是方才那匹白马,也不知它自己如何解开的绳索。
马倌扬手就是一鞭,骂道:“你这倒霉催的畜生!”
小白马被打得连连退缩,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只用它那血红的眼睛巴巴地望着齐清修,马倌抬手还要再打,齐清修快步走去阻止道:“别再打了,我也不必再挑选了,我看这小白马颇有灵气,与我也投缘,便挑了它吧。”
“殿下,还是再看看其他的马吧。”马倌引着齐清修便往别处走去。
“怎的?这匹是何良驹竟让你如此为难?”齐清修不解。
“禀殿下,不是我不舍,只是这马生来带病。”马倌解释道。
“带病?我瞧着这马不像带病的样子。”齐清修瞧着这白马毛色似珍珠,比一般白玉骢还要白上不少。
“殿下请看这马毛色雪白、生来便是异色红瞳,寻常白马就算血统再纯正也带些灰黄之感且为棕黑眼眸,奴才也是听着行内老人说,这病叫阴天乐。殿下还请三思啊。”马倌说道。
“这病有何影响?”齐清修抚摸着雪白的鬃毛。
“这...奴才未曾听闻,不知有何影响。”
“不知于我来说便是没有。”齐清修牵了马和齐茗并肩往外走去。
“殿下,相传患这阴天乐之物不祥啊。”马倌从后面喊道。
“无事,祥与不祥只在于人们一张嘴而已。”齐清修并未回头只摆摆手,转头看向身侧齐茗,“小叔随我去跑一圈?”
“好。”
二人返回跑马场上,齐清修纵马掠过留下一道白光,晃得众人眼花缭乱。
“九弟,可是得了良驹?”齐清机坐在四轮车上问道。
“哼!哪里是什么良驹,这是那马厩最差的一匹。”齐清渚话语中带着些讥笑,“去年便在那,听那马倌说这是匹病马,说是不祥呢。”
齐清机闻言,颇为担忧的看着齐清修。
“五哥,莫要听他胡言,这马虽是有病,可只是对这毛色与瞳色有些影响,并不是什么大病。”齐清修解释道。
“虽是生病,可这毛色实是独特,你可要给它想一响亮名号。不如五哥来为你想一个可好?”齐清机颇有些兴奋。
齐清修想说不必了,话还没说出口,只见齐清机以拳击掌说道:“它全身毛似雪,便叫它小雪如何?”
众人听后皆是一笑。
“怎的这名字不好吗?”齐清机不解。
“五弟,还是让九弟自己起名吧。”齐清纾忍笑道。
齐清修思忖片刻道:“不如就叫飞絮。”说完,齐清修望向齐茗。
“哦?为何以此命名?”齐茗问道。
“它天生异色瞳,血色眼眸似那春日桃花,飞驰之时纯白鬃毛飞扬恰似那春日中漫天飞絮,故以此命名。”齐清修解释道。
“不错,好名字。”齐清纾连连点头赞赏道。
“哼!卖弄。”齐清渚从旁翻了个白眼。
齐清修新得飞絮,心里按捺不住的兴奋,直到晌午,几位兄长都回了住处,他又硬拉着齐茗跑了一圈才作罢。
“多谢小叔今日陪我觅得良驹,清修真是无以为报。”齐清修在马背上微微欠身表示谢意。
“小神仙,此时若是能放我回去歇息便是最好的报答了。”齐茗也不知道这小孩哪来这么大精力,这一上午跑了好几圈到现在还是精神百倍。
“小叔不如去我那院一同用膳吧。”齐清修翻身下马,将飞絮的缰绳交给一松,快步向齐茗走去。
“好,如此便叨扰小神仙了。”
二人行至半路,齐清修突然一把抓住齐茗的手,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齐茗问道。
“小叔,扶我一下。”齐清修面露难色,齐茗颇为担忧一把扶住了齐清修,只见齐清修随即涨红了脸,“我、我、我屁股麻了。”
齐茗轻轻一笑,一把抱起了齐清修,笑道:“小神仙刚才过于放纵,现在可尝到了苦果?”
“你干嘛?”突然被抱起齐清修不免挣扎。
“别动,你这样得走到几时才能回住处?”齐茗说着收紧了手臂,“劳烦小神仙伸伸手搂着我点,这样我还能轻松些。”
齐清修红着脸搂住了齐茗的脖子,二人到了濉无阁,齐茗命人找了软垫来放在凳子上,才将齐清修放下来。
“多谢小叔。”齐茗红着脸道。
“不必客气,下午听学就不要去了,此时是麻,再过会便疼了。”齐茗安置好齐清修转身便往外走。
“小叔不用膳了吗?”齐清修问道。
“我那里有些活血化瘀的良药,我去找来。”齐茗背着身挥了挥手,“小神仙这顿饭先记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