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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跟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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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不是特别大,屋外没有篱笆,旁边栽有几棵翠绿的杨柳,五六米高。院子铺着一层厚重的木板,踩在上面,一种平稳的安全感轻轻敲开了连子欣的心房,脚掌隔着靴底也能感受到这种安静又舒服的踏实。
她站在木板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世界,左手边是一片玫瑰园,鲜红的花瓣微微发亮;右手边坐落着一个小池塘,几只飞虫在水面上点起一层层涟漪;身后一只猫咪正坐在落叶堆上乖巧地舔着爪子。
草堆里响起了蟋蟀那有节律的合唱声。
“好安逸啊!”连子欣心想。
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那种勇敢强大的男生。于是自己就跑去问爸爸这些人是谁呀?爸爸笑而不语。然后自己就扑到爸爸怀里,用小脑袋抵着他的脖子,一边蹭一边嗲嗲地撒娇。爸爸超级超级坏,不仅不吃这一套,还很过分地把胡子压在自己脸上,扎得自己哇哇大哭。
“这种人呀,叫男子汉!”爸爸用手擦拭自己眼角的泪,一本正经道。
“那......那怎么样才能当男子汉呢?”
爸爸回答她,“欣欣只要不哭,就能当男子汉啦!”这句话刚说完,小子欣马上深吸一口气,憋红了脸。从那以后自己真的没有在爸爸妈妈面前哭过。
六岁那年她才知道,只有男孩子才能当男子汉。当时给小子欣气得一连两天没吃饭。后来小子欣暗暗发誓,要让自己变得更加聪明,漂亮,强大,有朝一日要有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子汉给自己送花,主动来喜欢自己。
连子欣憧憬地望着那些玫瑰花,露出一个女孩纯真的微笑。
后来,那场噩梦成真了......那场绝望让她深深明白了,并不是随便一个男生都配得上叫男子汉。
望着地上早已枯萎的花骨朵,她勾起的嘴角渐渐弯了下去。
“不不,连子欣,你在干什么呀!你忘记自己的目的了?你刚刚怎么能这样娇滴滴的?不要,不要软弱......”
她焦躁不安地埋怨道。一只蚊子飞到了连子欣的大腿上,连子欣瞧见了,“啪”的一声脆响,洁白的大腿上留下一道红彤彤的印记。蚊子没死,嗡嗡一阵儿逃没了。
连子欣又深深望着那些玫瑰,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儿酸。她刚想抬手捏一下鼻子,柳荷温暖的手掌便握住了她的手。她吓得一激灵,这才从刚刚的回忆中清醒过来,背心已经湿透,心跳也加快不少。
“好啦,明天再欣赏也不迟啦,这里蚊子很多的。”柳荷温柔地冲她笑道,“来,我带你进去,不过你要乖乖的,乱放火可是要受到小惩罚的哟!”
“我这么聪明,要......要你说!”连子欣低下头,眼神不自然地避到一边。
方才的蚊子,趁连子欣不注意,飞了一圈又折回到她另一条腿上,它牢牢趴在上面,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雪白又稚嫩的肌肤,一口扎了下去。
柳荷拉着连子欣的手,一起进了那座木屋中。木屋的装饰很简单,和平常家庭的装饰没什么两样,地上有些用具胡乱摆着。
“那个,我平时住宿舍的,很少来这里。你先去卧室里等等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柳荷抱歉道,“回去就不要想了,这个时候宿舍门已经上锁了。”
“那学校里查寝怎么办?”连子欣急切地问道。
“没事,查得不严。而且,有没有我这个人,其实都无所谓。”柳荷灰心地说,“我明天就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咱们以后可以不用住宿,就住在这里吧?如果......你不介意路很远,也不嫌脏的话。”
“当然不嫌脏。”连子欣笑着说,她调皮地转了转眼珠,“不止不嫌脏,我还要帮你呢!好朋友要同甘共苦,对不对?不过嘛,你要听我的!”
柳荷兴奋地点点头。
“柳荷!咱们先把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出去。然后桌子摆在大厅,大厅留四把椅子,我们的卧室要留下两把。这屋子里有书和书架吗?搬到卧室里。角落里的蜘蛛网,蟑螂什么的,一个都不要放过!我这里有火,你看见了告诉我,我烧死它们。放心,我会控制力度哒!”
“有抹布吗?屋子里有一些缝隙也不要放过。衣服都堆起来,其他的东西先暂时放在储藏室里......”
连子欣把一切都安排地井井有条,一旁的柳荷呆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实话,不是她不想来这个木屋里住宿,而是她不敢来。屋子里没有灯!方圆一公里一个人也没有,孤身一人住在这荒山野林里,大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不敢想象。木屋后面走个一千来步就是一片坟地,她担心吓到连子欣所以没敢说。
可是这个连子欣,不仅一点儿都不害怕,还像个首领一样把这一带变成了自己的地盘。
“喂,柳荷,你在听吗!”连子欣走上前去掐住了她的耳朵,“认真听讲!不认真听讲可什么都学不会哟!”
安排完一切之后,连子欣拍拍手,七颗火苗从手掌中跳出来,飞向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随后她喊了一声“亮”,整个屋子顿时如同白昼一般。
“喂,不是说过不能用火吗?”
“我更想知道小惩罚是什么,嘻嘻。”连子欣淘气地笑道。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大概一个小时的功夫,整个屋子焕然一新,那些东西也按照连子欣的吩咐堆在了门外。
柳荷擦去额头上的汗,累得几乎瘫倒在地。连子欣的精力却出奇地旺盛,她不停地挠着腿上的痒痒,边挠边抱怨道:“该死的蚊子,什么时候叮了我。”
“子欣,接下来怎么办?”柳荷看着眼前这一堆东西问道。
连子欣随便弹了一下,一颗白色的火星掉在上面,这堆东西瞬间烧起来。
“我看过了,这些东西没有用,烧掉就行。放心,不会起火啦,我控得好好儿的,就算起火了,我也能压住。”
“好啦,关门,回卧室。”连子欣打着哈欠说道。两人回到卧室里,卧室摆着两张床,两个写字台,一个书架,两把椅子,还有一颗连子欣的火苗,正飘在天花板上当吊灯。
“有书看的日子就是好。”连子欣脱下衣服盖好被子,趴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起了书。
“对啦,子欣。”柳荷也趴在床上,“你之前跟我的那个秘密是什么?你想怎么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呢?”
“这个嘛,你听说过法皇之杯吗?”
柳荷猛地坐起来,被子也掀了,“你说什么!法皇之杯?那可是全天下所有法师一决雌雄的地方!最终的胜利者可以在传说中的天照圣殿任职!”
“对!就是那个!”连子欣满怀憧憬地说,“我要让我的名声响彻天下,这样的话,爸爸妈妈就能找到我啦!”
“可是法皇之杯要打架的!而且每年打死了......”柳荷说着说着,不敢出声了。
“正是因为这样,它才叫法皇之杯!我喜欢有挑战的东西。话说回来,柳荷,为什么这么多人看不起你,那么多人侮辱你,你却还在这学校呆着?换我的话早就走了。”连子欣血色的眼睛不经意地瞟了她一眼。
“因为我的爸爸妈妈,虽然他们知道我成绩不好,但是一直鼓励我,支持我。所以......”
“停!不要说了!”连子欣打断她,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把书放在床上胡乱翻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对了,子欣,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腰上中的毒,是哪里来的?”柳荷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方才的温柔与羞涩眨眼消失不见,眼神中略微透露出一股劲儿来。
这句话好像一把利剑直直刺进连子欣的心窝,连子欣双手微颤,愣了愣,有些心虚地看向柳荷,那双红得令人胆寒的眼睛几乎没了气势,“你......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毒呀?没听过呢。”
柳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这不同于几小时之前的她,自己一直以为柳荷是一个彻彻底底傻白甜般的小女孩儿,可是现在的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她现在倒更像是一个哥哥,连子欣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妹妹,哥哥正在责骂妹妹不懂得注意身体。
“布偶治愈术只能治疗外伤,你腰上的剧毒是解不了的。我虽然不知道,但我学过治愈魔法,也会看一些病。你身上的毒,是通缉罪犯用的,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躲在布偶里对吧?你想在这个学院里忍耐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学会治疗这种剧毒的方法,在结束这痛苦之后,逃离这里。”柳荷温柔地说。
一听到“罪犯”这两个字,连子欣心中像发生了雪崩。自己好不容易逃到到现在,却被这样一个女孩儿毫不留情地揭去了护住心脏的铠甲。她恍然大悟,柳荷看自己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查出异样,等到现在才说那只能证明柳荷做好了防备,自己已经深深陷进圈套插翅难飞。
连子欣怕了,但更多的是不甘和自责!要怪就怪自己轻敌,千算万算,居然低估了柳荷!
这荒山野岭,方圆千里空无一人,柳荷会对自己做什么?难道说她想......
“不......不要!”连子欣想坐起来,但被揭穿的那一刻,那种恐惧与对柳荷的未知瞬间让她陷入无尽的冰窟。她对这种烈毒的忍耐貌似已经成了徒劳,这一瞬间,她对烈毒树立起来的防线眨眼间便崩塌了。她想站起来,但烈毒已经侵蚀了她的身体,再怎么挣扎也是无能为力。
“你......你想干什么?”连子欣怔怔地看着柳荷,眼神里充满恐惧。
“就是想给你一些小惩罚而已,怎么,小欣也会害怕吗?”柳荷有些得意地笑道,随后站起身来,径直朝连子欣走去。
“你到底是谁?不要过来!求求你!”连子欣央求道。
柳荷没有听她的,只顾向前走,随着柳荷走进,连子欣漆黑的瞳孔也越来越大,她想动,但是身体就像被麻醉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她拼命挣扎着,却连被窝都没拱出来。
柳荷一步步走到跟前,在连子欣身旁停了下来。她深深地看着连子欣,欣赏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漆黑的瞳孔。突然,她的嘴角勾起一股微笑。
连子欣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住被子,那是她最后的盾牌,保护自己最后的屏障。
“我会治疗这种毒,不过方法是最低级的,可能会有点痛,子欣,忍耐一下。”
柳荷握着被角,轻轻一挥掀了连子欣的被子。
连子欣已经慌得什么也听不见去了,任凭柳荷怎么碰她,她都要挣扎几下。柳荷干脆一只手直接摁住了她,另一只手对她进行治疗。
柳荷说得对,这种治疗方法是最低级的,不一会儿连子欣就向她痛苦地求饶。柳荷每一次下手,连子欣浑身上下都会传来一种剧痛,那剧痛就好比是千百万条虫子在一口一口把她的骨头咬出来一个个小洞,然后把头卡在上面,不停地蠕动,直到整个身体完全钻进去。
可柳荷就是笨手笨脚的,再加上连子欣因为害怕和虚弱,她灭掉了所有的火苗,整个屋子顿时伸手不见五指。治疗的过程中好几次下手都弄错了方向,无辜的连子欣白白地承受了这些剧痛。
两人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直到柳荷三番五次检查,查不出任何毛病才肯罢休。连子欣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打透,枕头也被泪水沾湿了一大片。柳荷帮她擦干身上的汗,再艰难地抱起她,借着月光的照耀,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外面的蟋蟀依然在合唱,发着红光的玫瑰花丛依旧在绽放。月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洒在连子欣睡熟的脸上。萤火虫打着亮光在外面飞舞,窗上爬了几只壁虎时不时伸出舌头偷掉几只蚊子。
连子欣躺在柳荷干净地床上有气无力地喊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死,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
柳荷摸了摸她的脸颊,发现仍旧淌着泪。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白手帕,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温柔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你可是我的亲人呀。”
说罢,她坐在床头轻轻拍打着连子欣,就像小时候妈妈坐在床头轻轻哄自己入睡一样。
柳荷一夜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