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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追与寻 ...

  •   七月底,林茉樱再一次来到红砖洋房。
      与她幻想的不同,前两次她谁都没遇上,这一次细雨绵绵,她在门口遇上了孟抑光,四目相对,第一次如此靠近,她打量起孟起抑光——他高大挺拔,肌肤匀净健康。深蓝的亚麻衫非常适合他,加上俊朗的相貌虽然态度冷淡了些但或许就是这种叫人又怕又想亲近的感觉反而更加令人倾慕。
      一会儿,孟抑光拿来了创口贴和一双新拖鞋。
      “不好意思,”她撩起一侧鬓发夹到耳后,“我想先洗一下脚。”她的高跟鞋浸了水,脚后跟也磨破了皮。
      孟抑光端来水。
      静悄悄的房间里除了隐约飘来的乐声,再无其它,仿佛这里只有他们。
      孟抑光俯身看着她。木盆里的水带着丝丝薄荷清香,脚浸入水中的一瞬碰到伤口一下又收了回来。她抬眼看孟抑光,白皙的脚带着水珠,口中轻声说疼。
      孟抑光却只递上来干净的毛巾,目光看向楼梯。
      楼上传来下楼声,她微微诧异。
      孟抑光向楼上说:“菜我买回来了。”
      “那简单弄一下吧,扔一起煮个汤?”说话的人走下楼梯,进入了林茉樱的视线。
      一看是凡丹合,林茉樱牵牵嘴角打招呼:“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凡丹合感到意外,不是意外她在这里而是意外之前在婚礼上她表露出好怕自己的样子,而现在她没有一丝惧意。
      “能帮我一下吗?”林茉樱目光绕过她看向抑光,“我贴不到。”
      “让小丹帮一下忙吧,”孟抑光两手一拍,“我去洗菜。”
      她看凡丹合接过创可贴,听凡丹合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
      林茉樱耸耸肩,伸出脚。
      “我以为你害怕我。”凡丹合侧握她脚踝另一只手将创可贴贴上她后脚跟。
      “你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害怕的?难道你想泼我硫酸?难道你想殴打我?难道你想我死?”
      听她这样说,凡丹合哭笑不得。
      “我知道。”林茉樱舒展双臂,“你是明事理的人,你知道一切错不在我。”
      凡丹合忽感意外,自己确实是这么想得。父母的事错不在第三者,问题在他们自身。
      “小丹!”孟抑光在厨房叫她。
      林茉樱微微蹙眉:“他怎么叫你小丹?”
      “我不知道,他就这样叫了。”
      “你喜欢他们小丹、小丹的叫你?”
      “我无所谓。我去厨房看看,你要是方便可以留下来一起午餐。”
      “好啊。”
      孟抑光没想到午餐会多一个人。他将最后一道汤放到桌子正中。这是一张玫瑰木制的古典方桌摆落在后园绿地上,茂密的樟树就在头顶,周围零星可见几尊雕塑隐匿在阴翳中。此时早已雨过天晴,午后的熏风不时一阵接着一阵,三人便在这惬意中拿Richebourg佐菜。
      凡丹合穿的是裤子,因此一只脚隔上了椅子扶手,裤腿卷着边露出一截脚踝,手中的酒杯随着她温和的语调摇摇晃晃。
      “她喝高了。”抑光总结。
      林茉樱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她眼前泛起淡青色的柔光。
      柔光中凡丹合仰着头,她动情地看着头顶树梢枝叶间闪烁的光点,口里念念有词:“真是好时光啊。这样好的时光,过去了就不会再来。”
      “你喜欢随时都可以再来。”抑光宠溺地看着她。
      凡丹合微微摇了摇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他伸手去拿她的酒杯。她笑了笑将杯子放到桌上,目光依然留恋头顶。
      “这上面有什么好看的?这里的雕塑不比它好看么?”抑光问。
      “它很短暂,我想能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看来是真醉了。”抑光苦笑。
      此时,林茉樱呵地笑起。孟抑光看向她,她醉眼妩媚,纤纤食指在杯中轻搅,口里喃喃说:“我们要怎样才能留住想要的东西?”
      红酒与日光衬得她手指白如大理石雕,抑光稍稍走神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凡丹合笑:“留住是指保存吗?还是指单纯的得到它,拥有它?”
      “你所谓的保存是什么意思?”林茉樱问。
      “留住也可以有另一种方式的意思。用这里去感受,去感受它,感受过也是拥有过,它会留在记忆里。”
      “这么玄乎?”林茉樱垂目,“可是但凡作为人,我们想要的是实实在在能抓得到的实物,不是虚幻的感受。再说触摸不到的东西又怎么去感受它?”
      “感受本来就是一种自我想象。抓住想要的东西,满足了所谓‘得到了’的那种快感。这种感受不也是自我想象出来的么?”
      “也许是吧。不,不对,不光是这样,还是得拥有实物,想象的感受是没法向她人炫耀的。拥有实物才能招来她人羡慕的目光,那真是让人打心底里觉得很快乐!所以你看实物才是最真切重要的。还有……你能靠感受就心满意足,那是你。大多数人是不会只满足于想象得到的感受,正是因为有了想象的感受才会更迫切的想要得到实物带来的真切实感。”
      孟抑光在一旁听笑了,这两个喝醉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好了,你们都醉了。”他倒冰柠檬水给凡丹合,又递一杯给林茉樱,“我一直以为小丹会排斥你……”
      凡丹合听到了,微笑着摇摇头。
      “我以为,就算小丹不恨你,起码也会排斥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吗?小丹,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吗?”孟抑光有些想要去了解凡丹合。
      “她?”林茉樱勾起嘴角,“她眼高于顶,她看不见我这种人,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孟老师,你看夜晚的月亮,只要抬眼就能看见的月亮,万众瞩目的月亮。但月亮看的见谁?”
      孟抑光愣住了,如果凡丹合真像林茉樱说的那样,在那么多出色的人中一个平平无奇的现代艺术家孟抑光,凡丹合看得见吗?
      “孟老师,孟老师……”林茉樱伸手抓了一个空,人往前倾。抑光忙上前,她倒入抑光怀里。抑光无奈只好抱起她,先送她进屋。
      他们走后,凡丹合因为酒劲从椅子上翻倒下来。一下栽进草地里,没一会儿在草地里随遇而安地睡了过去。
      抑光抱着林茉樱走上楼,在他强健有力的臂腕里她轻软得像根羽毛。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她陷入柔软的床中蠕动了一下,白色的裙裾往上缩了一截,暴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这腿像他雕刻的石雕作品由冰冷的死物变成了有温度的活物。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按在了她腿上。林茉樱缓缓抬起面孔,喉咙发出一声酥骨轻喘。抑光醒过神,看她饧眼瞧着自己,他想解释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转身便走。
      她在床上舒展开身体,迷离的神色已经褪去,眼里的水光却异常潋滟。她忽然笑起来,很开心地笑起来,对着空气张开双臂仿佛要搂抱谁,裙底的腿慢慢夹紧……
      孟抑光匆匆下楼,回到桌边吁出一口气才发现凡丹合睡倒在地。他哭笑不得来到她身边,看她睡得这样自然舒泰,不像一个人倒像一只鹿。他心底某处被撞击到,眼里露出柔情,正要伸手抱她起身,她睁开了眼。
      四目相看,凡丹合揉揉头,笑着坐起身。
      “小丹,你没事吧?”抑光问。
      凡丹合拍拍身上草屑:“没事,睡了一觉而已。”
      “没有磕着哪里吧?”抑光伸手关怀。
      她站起来摇了摇头:“我这就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小丹!”
      凡丹合回头,一脸狐疑。
      “没什么,就是欢迎你随时来玩。”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说的是你真的看不见我吗?但对着凡丹合,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凡丹合走后,他在桌边坐下。他开始想原先是老师有意要撮合他和凡丹合,哪怕见到凡丹合,他隐隐约约觉得他们不合适却也不介意。谈恋爱么,总是要试一试,也许爱会培养出来。
      但凡丹合看不见他!他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已经是炙手可热备受瞩目的年轻艺术家,按理是他看不见凡丹合这种普通人,为什么现在情况颠倒了?难道是因为她的家世?她父母离异后她是跟着母亲生活,一个抑郁症的母亲,一份没做多久就离职的烘培工作,和父亲并不亲近这样的凡丹合有什么理由无视比她有成就的人?
      “孟老师,你怎么干坐在太阳下?”林茉樱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淋醒了他。他抬眼,林茉樱凉凉的手贴上他温热的面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凡丹合呢?”
      “小丹已经回去了。”
      “刚走的吗?”
      “有一会儿了。”
      林茉樱怔了怔,点点头。忽然不由分说张开腿坐在了孟抑光身上,双手环住他脖子,唇渐渐贴近。
      “别,”抑光扶住她,“别这样。你是老师的太太,我是老师的学生。”
      “嘘,你不是凡仙的学生,你是孟抑光。我不是凡仙的太太,我是凡、丹、合。”
      凡丹合不知道林茉樱在冒名她,也不知道孟抑光拒绝了这位明目张胆的冒名者。她离开孟抑光的工作室后四处晃荡。入夜吃了一碗面,骑着二手自行车回出租小屋。
      她租住的是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没有门卫,不过租金便宜,环境对于她又刚好合意。房子在最后一幢楼四楼,背靠铁轨山峦风景独到。只是楼道昏暗电灯坏了许久,不过借着月色看山峦暗影也是一桩乐事。她在楼下停好车摸黑上楼,对门掏钥匙时身后一只手捂住了她脸。
      男子呼吸急促,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喷在她后颈。凡丹合没有动,她的冷静叫那男子放松了一些。男人压低着声音说:“你、你别、别出声!不然我会捅死你!很、很快,很快就结束的。”他慌乱而结巴,“马上就好,你、你别动。你,你手背过来,两只手一起背过来。”
      凡丹合尽力平和心绪,一边也为平和他的情绪就照他说的背过去一只手。
      “还,还有一只手,快点!”
      “你压得我太紧了。”她试着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为了不刺激到对方她表现出配合:“你知道吗?你身上没有一点不洁的气味,就连汗味也不是很重。”
      对方被这一说愣了愣,颤抖的手稳定了一些。
      “现在停手来得及。你心里也清楚的是不是,伤害我也是伤害你自己,你并没有走投无路,你还有很多选择。”
      他明显有些犹豫了但不知为何凡丹合感到他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听到他小声说:“你别出声,别说话了!”接着便把捆住凡丹合双手的绳子扯到门墙的钩子上一同绑紧。
      凡丹合见状知道他不会收手了便一下喊起救命!他立马惊慌失措拿刀柄砸向凡丹合,另一只手忙捂住她嘴!
      稍息片刻的安静后……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凡丹合在黑暗中感觉到裤子被解开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人不是惯犯也不是老手更不是变态,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boqi。
      就在他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时,手机震动了!
      凡丹合隐约听到他唯唯诺诺断断续续说:没,还没有……到哪一步?裤子脱了……我、我一时…什么?!
      然后是一阵下楼声,他跑了,他就这样跑了。凡丹合在暗中松弛下来,镇定了一会儿脑中不禁思潮起伏:这个人干净,年轻,指甲也整齐虽然有准备而来但明显没有作奸犯科的经验。这样一个人不会无业不会居无定所更不会无缘无故去犯罪。他很有可能是被人胁迫。胁迫他针对的是他还是我?还是说都是?
      凡丹合想不明白,她一直努力不去伤害到任何人。但是伤害到他人的往往可以是任何一点细微的事!细微到当事人毫无所觉,而受伤的人万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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