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见过的那片夕阳西下》》屋上乌

3、雨过天晴 雨过天晴，

　　“怎么下起雨了？”李若离不爽道。她在更衣间同着习愿换衣服，准备返程。
　　“没办法，没注意天气预报。”习愿提起白裙，准备扯背部拉链：“若离，帮我拉下拉链。”
　　闻言，李若离提好裤子到习愿后背。
　　“愿愿，我真羡慕你。”李若离顺着接口拉动白色半透明拉链，经过漂亮的蝴蝶骨，顿住。
　　习愿：“？”
　　“你好平啊，穿裙子好看。”
　　“……”习愿闻言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了，尴尬症都要犯了。
　　两人出来，依旧光鲜亮丽，只是各自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雨下小了不少。
　　“接下来去哪？”郑川问向总策划人安凉。
　　安凉坐在暗处的一排椅子，阴影吞噬了她大半，她声音不再似火，蔫蔫地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安凉，你状态有点不对劲啊？”习愿疑惑，挪步朝安凉走去。到面前，她作势准备蹲下，安凉突然就和打鸡血一样站了起来，吓习愿一大跳。她站的笔直，喊道：“去古杂店淘宝吧！”
　　郑川、李若离异口同声：“不去！”
　　李若即在一旁倒腾手机，他息屏，抬头说：“我有事，马上走了，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去。”
　　“真去杂货店啊？”习愿缓过神来问。
　　“去呗。”李若即挑眉，懒散道：“万一看上喜欢的小玩意儿呢。”他朝遮蔽处外瞟，继续说：“估计马上天就晴了。”
　　“好吧，就这样呗。”李若离耸肩，带着不情愿。

　　水上乐园停车处，领车后。
　　李若即驾驶，郑川坐副驾驶，三个女生坐在后排，全程都没有交流。车内碰撞着空气因子，时间都变慢了不少，安凉闭眼小憩着。十分钟后到达古玩街。
　　安凉静的不像话，李若即无奈的扯扯嘴角。
　　四人下车，天上飘着毛毛雨，不妨碍人顶着被淋雨的压力露天行走。人身在江湖，哪能不湿鞋？
　　郑川有点不适应第一个开口，他咳嗽一声，说：“去古饰品店看看吧。”
　　与其说众人没有异议，还不如说是没有人出声。
　　“安凉，你是不是不舒服？”习愿眨眨眼睛看着安凉。
　　安凉微笑，摇摇头：“不是，就是玩的有点困了。”
　　“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李若离提议道。
　　“嗯……”安凉半睁着眼，里面的苦涩被眼皮睫毛一并包裹遮掩。
　　她回道：“那我先回去吧，拜拜。”说完便要转身离开。郑川一把抓住她胳膊，讪笑着对李若离、习愿说：“我送安凉吧，我看她状态不是很好。”
　　李若离催促道：“快去吧，注意安全。”
　　郑川和安凉一同离开。
　　雨停下脚步，像是一直浇灌在安凉头上一样，她的马尾被涂的水亮。
　　“安凉，若即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郑川没忍住问了出来，他早感觉事情不大对劲。
　　“你想要考b大。”安凉陈述道，她走的慢了，和语速一样慢：“习愿呢？”
　　“大概……也是b大或b市的大学吧。”
　　“嗯，若离呢？”
　　“都是差不多吧……”
　　安凉停下，深思道：“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啊。”
　　郑川没有听到后半句，他奇怪哪来的不一样，只说：“我们明年高考都能上大学的。”
　　“嗯。”
　　大概吧。
　　“我们就快高三了，时间真快。”郑川叹：“快的猝不及防。”
　　他实在耗不下去了，皱眉：“你能告诉我若即哥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吗？”
　　安凉摇摇头，平视着郑川的挺拔鼻锋说：“没什么，他只是给了我一些压力。”
　　郑川套不出话，只能说：“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但愿吧。

　　无止境的白——伊白宁愿闭上眼睛，也不愿意面对满目的白色。声线悠扬，雨声稀疏，只能听到嘀嗒嘀嗒的雨滴最后挣扎入地，她的眼泪也落束缚。

　　古饰品店里，稀奇古怪、缺胳膊少腿、陈旧积灰的物件摆得小木房子充实朴朴。
　　店主是个年过八旬的老爷子，正手脚麻利不停的摆件、擦灰——那些灰都积了半厘米厚了。
　　习愿诧异，走过去朝老爷子问道：“店家爷爷，怎么开始整理了？”毕竟整理干净之后就没有古朴陈旧的味道了。
　　“小姑娘你是很少来这吧？”老爷子停下手中活，脸皮皱着笑：“这店要卖出去咯。”
　　“为什么要卖？”李若离问。他脸上的纵纵沟壑，都溺在幸福之中：“哎呀，我儿子在b市结婚了，要我去那养老过好日子啊。”
　　“您儿子真孝顺。”李若离眼睛横扫一通屋子，问：“那这一屋子物件怎么办？”
　　“买家如果要就全当送了，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尽管挑，也没什么值钱的，就是图个纪念。”
　　“谢谢爷爷，您先忙，我们看看。”老爷子笑着继续擦拭灰尘。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家小店也是这样。
　　小物件都非常古韵精美，习愿第一次来这种店。
　　她有些意外地在一本书与隔板夹缝中看到了一条挂着红色石头的玛瑙手链，怀着好奇小心翼翼取下。那一颗小小的红色石头发着暗暗的光，安静的躺在做旧的白绳上，感觉就像是自己躺在伊白身旁一样。习愿看得入迷了。
　　“很喜欢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爷子到了这边打扫，习愿回神赶忙道歉，把手链放了回去。老爷子放下抹布，用水擦干净手，拭干，又把手链取下来，还念叨：“这是我给我老伴儿的一次生日礼物，亲手做的。”
　　“我也不知道她放哪去了，这下找到了。”他温和的笑着：“谢谢你，小姑娘。”
　　习愿呆呆的摸摸后颈，说：“无意中发现的，做的真的很漂亮。”
　　“那是。”他骄傲的拿着手链左看右看：“老伴可喜欢了，死之前也经常戴着。”
　　他将手链包入手心：“你可喜欢这手链？”
　　“抱歉爷爷，我不知道是奶奶的，这个手链真的很漂亮，可以看出您也很爱奶奶。”习愿真诚回答，她弯弯唇角：“我也很喜欢，让我想起自己喜欢的人。”
　　被习愿一席话哄的心里酸酸的、柔柔的、暖暖的，老爷子很久没这种感觉了，他说：“我可以亲手做两条手链送给你。”
　　习愿惊喜极了，她朝老爷子鞠一躬：“真的吗？”老爷子点头。
　　“谢谢爷爷！”
　　“你想要什么样的？”老爷子问。
　　“我想要白色的绳子，上面的宝石……”习愿不太懂宝石的概念，总觉得这种漂亮的宝石就是又贵又好看。
　　老爷子像是看出她的顾虑，开口道：“有些石头和白菜一样便宜，想要什么颜色的？”寻思一想，习愿回答：“暖橘色的，和夕阳一样。”
　　“大致是明白了，我去b市就给你找石头造，留个电话我给你寄过来。”
　　习愿报完电话：“麻烦您了。”
　　“没事，老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爷子回到柜台，从抽屉里翻出一方手帕，把手链包起来，颤颤微微地塞进口袋。
　　全程离线的李若离对一个柜台上的各式各样的铁皮青蛙感到浓厚兴趣，研究了大半天。她手里抓着一只，眼睛看着另一只蹦蹦跳跳。
　　“我哥肯定很喜欢。”李若离碎碎念道。
　　习愿恰巧路过她，听到这话，问：“你哥喜欢这个？”
　　“那是当然，小时候可喜欢玩了。”
　　“现在呢？”
　　“肯定也喜欢，你看这颜色，他不喜欢才怪。”
　　习愿看一系列的绿铁皮青蛙，嗤笑：“你变相说你哥绿吧？”
　　“他活该绿。”李若离嘚瑟极了，摸弄着一只又一只青蛙，手马上沾上灰尘。她拍拍手心的灰：“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那该怎么办呢？”
　　习愿捧捧场做出疑惑的样子：“怎么办呢？”
　　“多半是废了。”李若离憋着笑，身体颤抖：“只有亲吻铁皮青蛙才能治疗此病，绿色无污染，孩子健康的好伙伴！”
　　习愿闻言笑的前仰后翻：“救救孩子，哈哈哈哈！”
　　两人玩了会青蛙，但习愿耐不住性子，不是转悠来就是转悠去，和摆渡人一样。
　　终于习愿忍不住来喊：“若离，玩得差不多了，该走了，雨停了。”

　　雨的确停了，天白的像洗刷了一遍的毛巾，尽头还有彩虹的色彩。
　　安凉抬头，伸出手，试图抓住天空那抹亮色，但实际距离远到心灰意冷。
　　郑川没有反应，光是看着安凉的举动，莫名心里不是滋味。
　　李若即透过车窗看天，彩虹映进他的眼眸。
　　李若离大摇大摆出了店铺，果然停雨了，她眼里闪着绚丽，指着天空冲习愿喊：“愿愿，你看，彩虹！”
　　习愿也看，是彩虹。也不知道伊白能不能看见同一道彩虹。
　　伊白已经听不到雨声连连了，她知道雨应该停了，但不知道是否雨过天晴，私人医院很静。
　　缓而，她听到依稀的脚步声，睁眼，雪白的天花板。“伊伊，阿姨给你炖了鸡汤。”
　　一名面容精致、衣着不菲的贵妇人拎着个保温瓶，姿态款款就移到伊白床前，伊白调整睡态侧身背对她。“伊伊，喝些东西吧。”
　　伊白恨不得把自己揉碎进薄被子里，不见这个女人，她闷声道：“不喝，你走。”
　　“你喝一些吧，熬了挺久的。”女人一再强调。
　　“放下，走开！”
　　女人不敢再多说，悻悻迈着小碎步离开。
　　窗口的风灌进来，凉凉的。伊白躺在床上咬紧牙攥紧拳头抵住心窝。
　　彩虹已经消散成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