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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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诞生于深海，被激流捶打、被礁石锻造，逐渐成型，最终，凶恶的环境诞生出了一把为杀戮而生的剑。
水草里、昏暗的阴影处，坚硬的剑身没进血肉，砍下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手，带出破碎的哀嚎与讥讽。
他看着这把剑挥向喷着火球的岩石一样蠕动的虫子，被白发疯批炸弹女造成的气浪掀得滚烫，与戴着红色兜帽、刀身冒火的恐怖分子兵刃相接，又在一个阴暗昏沉、连光也照不进来的地方被一个兔耳少女冻得脆弱又滞顿。
然后，一副巨大、古老的躯壳从满是风沙的远方缓缓向他走来，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什么，黑色怪诞的双角犹如地狱的树枝，胸口的风扇似乎随着心跳而转动，比起人类，他更像是一杆锋蚀刃锈的矛，顽固的信念、累积的罪恶与痛苦，支撑着那具明显腐朽的身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战争的影子，钢筋水泥的高楼自他身后倒塌，无数鲜血与生命撕扯着他的身体，仍然无法阻止他停下。
而视线中那柄大剑，却义无反顾地挥了过去。
两股强大的杀气相互碰撞，摧枯拉朽的气势使得危机感油然而生，在心中嘶吼鸣叫着要他逃跑，他滑下一滴冷汗，生出一种要被挤压致死的错觉，曾经无往而不利的锋锐武器却无法给这具身体造成任何一点伤害，而那个宛如恶魔的沉默躯壳，每一次挥矛、架盾都仿佛是在给名为“命运”的钢筋铁骨增添裂隙与伤口。
忽然间，一道红光照射过来，是他的眼睛，那是什么感觉？仿佛穿透了武器、扯碎了自己的身体，一切归于静寂，在与自己的灵魂对视，似审问、似谴责、连无罪之人也要为自己的不作为而痛苦。
“只有我一人……为之而死，我死得其所。”
苍老嘶哑的声音自耳畔炸裂，满怀对命运的嘲讽，他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抑，想要脱离这如同噩梦一般的过往，却颤抖着无法动弹，仿佛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住了他的动作，逼迫他看看反抗命运的强者会有怎样悲惨的下场，就在坂口安吾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于记忆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掀翻在地。
“喂，安吾，你没事吧？”
昏黄的灯光下，两位友人紧张地看着他，停滞的时间仿佛又开始流逝，坂口安吾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搭上织田作伸出来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抱歉，看叫你没有反应就擅自用了人间失格。”
太宰治皱眉，他没想到安吾使用异能力后能有这么大反应，毕竟如果只是普通的战争与死亡，那应该很常见，不会出现这种异常。
斯卡蒂深邃的红瞳盯着重新坐回到吧台上仿佛丢了半条命一样的颓废青年，若有所思：“你看到了什么？”
坂口安吾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重新回到她背上的大剑，低声道：“全部。”
“那还真是不幸……”
武器的视角肯定比她经历的要刺激，而且……全部的话，一定看到那位将军了，她抿了口酒，表情一瞬间有些怜悯——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一杯烈酒入喉，那颗被轰炸得千疮百孔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下来，斯卡蒂所经历的泰拉大陆，对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正常人而言都是颠覆三观的，尤其是那些奇形怪状的动物，还有那个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长着鹿角声音嘶哑的老者，已经无法用人类来形容，更像是恐怖电影里被臆想出来用于毁灭世界的怪物，是不可破解的死局，如果这头“虎鲸”，来自如此危险的地方，那么异能特务科势必要介入了。
获取的情报太多，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于是坂口安吾率先告辞，表示今晚要紧急加个班。
“我们是不是又给安吾增加工作量了？”
织田作看着友人形色匆匆的背影，语气中带了一丝丝愧疚。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安吾那家伙就是这样子的啦。”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轻哼一声，闷闷地道：“真讨厌，这样不就成了只有安吾一个人知道斯卡蒂小姐的过去了吗？”
确实挺可惜，斯卡蒂想，她觉得太宰还挺适合泰拉的，给他讲一讲罗德岛、讲一讲博士的话，也许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呢？
虽然他大概率会是整合运动那一方的。
这样一想，斯卡蒂瞬间就觉得不太行，于是打消了给太宰治讲故事的想法，她可不想让这个世界再多出一个整合运动，没有博士的话，以智力而言绝对打不过这家伙的。
察觉到虎鲸小姐思索了半天却又欲言又止的太宰治：？？？
因为太聪明而被忌惮，所以错失了了解斯卡蒂小姐过去的机会呢，真可怜。
“话说斯卡蒂小姐，你应该未成年吧？”
少女身上虽然有饱经历练的风霜，但略显生涩的躯体显然瞒不过曾为杀手的织田作，看着又一杯鸡尾酒消失，他终于忍不住正色道：“不要学太宰，未成年饮酒是不对的。”
她放下酒杯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我的年龄应该挺大的了吧，反正以前就开始喝酒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嗯……嗯？成年？”
斯卡蒂一怔，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拍了拍额头，一脸懊丧：“糟糕了织田先生，我和太宰都喝酒了，车子要怎么办。”
太宰治：“？？？你们聊天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吧！”
“啊，原来是太宰开车带你来的吗？”
织田作瞥了眼表情无辜的友人，表情平淡地指责：“太宰，这是不对的。”
“是啊，都怪太宰。”斯卡蒂点头表示赞同，顺便瞪了一眼某个绷带精。
接连被两个人甩锅，太宰治开始无理取闹：“怎么能都怪我嘛！明明是织田作和安吾好奇斯卡蒂小姐的事情，我可是满足了你们的好奇心诶！”
“可未成年是不允许开车的。”织田作反驳：“你完全可以找个人来代驾。”
“啊，可别提了织田先生。”斯卡蒂托着脸，凉凉地道：“他可是‘特意’把我的司机踹下去了呢，是明知故犯哦。”
“……”
接收到织田作谴责的目光，太宰治要郁闷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斯卡蒂交锋都是自己吃瘪，虽然和中也是不同的类型，但也很让他苦手！
“还能怎么办嘛，不想走回去就把那个小矮子叫来好了。”
太宰治指了指斯卡蒂衣兜里的手机，忽然笑得很恶心：
“中也处理自己下属的麻烦事可是有一手的，只要打电话，他就肯定会来接你的哦～”
“别利用我给中原找麻烦。”
斯卡蒂警告道。
“不用这么麻烦吧，像平时一样，把你的下属叫来不就好了？”织田作表示纳闷。
感受到虎鲸小姐瞪来凶恶的视线，太宰治神色自若地一摊手：“白天入水自杀的时候手机泡坏掉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我是没办法叫人的哦。”
怎么没把你的脑子一起泡坏掉啊？
斯卡蒂叹气，翻开手机看着中原中也的名字犹豫了许久，最终放弃了求助的念头。
这种事去找上司帮忙，传出去一定会被人耻笑吧。
“算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脑袋，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向太宰治伸出了手：
“车钥匙给我，我来开。”
斯卡蒂对上织田作不赞同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
“要稍微相信我一些啊，我可是‘虎鲸’呢，这点酒对我来说顶多算是饮料，不会醉的。”
“以前也开过类似的工具，把太宰安全送回去的自信我还是有的哦？不然真把中原先生喊来，这家酒吧怕是要被拆掉。”她还挺喜欢这里的呢。
织田作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注意安全。”
这就要回去了？明明还可以挖到更多东西的。
太宰治感到有些可惜，虽然安吾的事情是个意外，但是稍微引导一下，加上有织田作在，她肯定会再说出点什么，毕竟斯卡蒂小姐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却像中也一样好骗呢。
不过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咂了咂舌，对银发少女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
“我很期待斯卡蒂小姐的车技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