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流 ...
-
而此刻，太宰治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甚至在医疗部的走廊一脸悠闲地溜溜达达，准备去找点新的乐子。
“太宰先生。”
听到身后略显冷淡的呼唤，太宰治身形一顿，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斯卡蒂小姐～终于想好要来和我殉情了吗！我好感动！”
他细弱的身体迅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卷曲的黑发随风而动，最后顺从地落下，太宰治一个健步冲来握住银发少女的手，一如初见般语气甜蜜而诱惑：
“斯卡蒂小姐，那个矮子蛞蝓不在没人能打扰我们，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殉情嘛殉情嘛～”
斯卡蒂盯着他深情款款的鸢色眼睛，脸上缓缓浮现出了类似微笑的表情：
“太好了，太宰先生，看来你的骨折并不是很严重。”
“……诶？”
“那就来跟我好好聊聊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还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一黑，整个面部被少女单手握住，冰凉的温度让他打了个激灵，接着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背部被迫撞开一旁病房的大门，熟悉的痛感差点让他晕死过去，只觉得尚未痊愈的骨头受到了二次伤害，视线被遮挡，他看不清斯卡蒂现在是什么表情，也无法猜透她的想法，但是他觉得，这女人一定很生气，非常生气。
还算清醒的大脑迅速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猜测：不会吧，窃听器被发现了？
就在思考的间隙，太宰治被毫不留情地丢在沙发上，随着“啪”一声轻响，唯一通往外界的门被锁住，空旷的病房内只剩下他和表情莫测的凶恶虎鲸。
太宰治莫名感受到压力，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微微笑了起来，借着沙发换了个舒服懒散的姿势，言语间暧昧又从容：“哎呀，没想到斯卡蒂小姐如此热情，这么期待与我共处一室吗？真是受宠若惊，不过希望下次能稍微温柔一点呢。”
斯卡蒂并未理会这种堪称骚扰的言论，她抱住双臂，漂亮的红眸凝视着窗外黄昏时分的云彩，语气平平，仿佛在讲一个无聊的故事：
“……我今天，本来是带着非常糟糕的情绪找你的。”
“但是，遇到了两件令我稍微感到开心的事，所以我决定，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斯卡蒂摸出放着窃听器的小盒子，扔到他怀里，冲太宰治扬了扬下巴，那双眼睛似乎还沾染着天边的橘红，犹如火焰，烧得他无所遁形。
太宰治打开盒子，眨了眨眼，再抬起头时表情无辜又可怜：“斯卡蒂小姐，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会相信吗？”
“不要骗我，你会死的。”斯卡蒂诚恳地劝诫道。
意识到她是来真的，太宰治反而兴奋起来，那只鸢色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是浸泡在蜜水里的琥珀糖。
“那真是……太幸福了。”
“斯卡蒂小姐，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杀了我也是可以的哦？”
“……就算会连累到中原先生也无所谓吗？”
斯卡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明明感情很好吧？”
“斯卡蒂小姐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啦～”
明明是在讨论生死大事，太宰治却依旧一副轻松悠闲的模样，甚至还有空撒娇：“谁会和那个黑漆漆的矮子关系好，人家更喜欢斯卡蒂小姐这种美人呢。”
“真的吗？我建议你想清楚。”
斯卡蒂挑眉：“你死之后，森鸥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估计会倾尽全力来杀我吧？毕竟事关□□的威严什么的……我可是会还手的哦？”
“我会先杀了中原、广津老爷子、森鸥外，然后再把港口Mafia大厦掀起来扔进海里，将横滨搅得一团糟，最后逃走，这样也没关系吗？”
少女描述的场景只要想想就觉得异常可怕，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眸，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沉雾气，他语气轻轻却异常笃定：“你不会这样做的，斯卡蒂小姐，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眼见太宰治亲手摘下恶心而又虚伪的面具，斯卡蒂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她单手握住大剑，漆黑锋利的剑尖直指太宰治脆弱的脖颈：“那——你敢不敢赌一把呢？”
沉重的恶意如潮水涌来，太宰治的心也一点一点随之下坠，他看到面前的少女微微皱眉，状似苦恼，语气却毫无波澜：“虽然良心上可能会有些过不去，但这种事情我干过很多次了，还算熟练，怎么样？要赌吗？”
港口□□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横滨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很想这样反驳，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这种冷漠的话，反而心底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反问，真的没关系吗？
自己生活的城市血流成河，最终被海浪覆灭，沉入海底永远销声匿迹，真的没关系吗？
织田作、安吾，这些在黑暗中陪伴着你，企图把你拉回光明的朋友因你而死，没关系吗？
以“恶”的身份死亡，也没关系吗？
不行，不想……
轻微的衣料摩擦声自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斯卡蒂重新将大剑背起，停止了这种无聊的威胁，因为太宰治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这个人，果然在求救吧？怪不得死不掉，看来也是个拖着沉重负担，在黑暗中勉强容身的可怜人呢。
港口□□果然很奇怪，斯卡蒂心想，整天嚷嚷着自杀、殉情的人，拼命在找活下去的理由；强大到可以随心所欲的人形兵器，又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走吧，太宰先生，该去吃晚饭了。”
斯卡蒂上前两步，向还在处在茫然中的太宰治伸出了手，部分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肩部垂落，被黄昏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漂亮金红，就着最后明亮的日光，太宰治抬头与她对视。
极近的距离、观察过上百次的熟悉眼眸，太宰治忽然顿悟了，那双他误以为平平无奇、略显无趣的猩红死水，并非无害而平静，那下面藏着深不见底的泥泞，而泥泞中，有累累白骨，亦有绚烂绽放的花朵。
像是被深深吸引了一样，太宰治试图触摸那片自己从未见过的瑰丽风景，最终却选择搭上少女微凉的手。
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默契地彼此警惕，却又都生出了找到同类的慰藉，太宰治想，或许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在她身上找到。
银发少女轻轻一用力，就把太宰治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仿佛在拾取一片叶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借着力道直接撞进了斯卡蒂的怀里。
“斯卡蒂小姐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太宰治忽然轻轻问道。
什么意思？要跟自己扯意识流吗？
斯卡蒂挑了挑眉，按住他的肩膀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见状，太宰治露出一个乖巧又可怜的表情，继续发问：
“斯卡蒂小姐也没什么要追求的东西吧，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摆脱了那群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追着自己咬的疯狗啦，那个恶心的组织如果发现她消失了[1]，肯定会急得汪汪叫起来，她肯定要多活两年庆祝一下。
对太宰治肯定不能这么说，斯卡蒂想了想道：“就当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吧，中原是个好人。”
“骗人。”
太宰治语气闷闷：“这只是你活下去的借口罢了。”
“那你又是怎样？连活下去的借口也找不到了吗？”
斯卡蒂拍了拍他的脸：“找不到的话，就用我给你的吧，想到自己活着就是在拯救全横滨，是不是感觉像个英雄一样？”
她不擅长劝慰或者解救什么的，毕竟无论是在阿戈尔还是罗德岛，经历过的事情都称不上美好，但苦难与诅咒却如影随形。所以斯卡蒂更习惯去当一个恶人，给逐渐滑向深渊的人戴上枷锁与镣铐，让他们为了绝望、为了死亡而重新升起希望。
正如她对自己做的那样。
太宰治一脸嫌弃地别开脑袋：“斯卡蒂小姐你怎么变得和那条黑漆漆的蛞蝓一样恶心？我要吐出来了。”
“因为你太吵了。”
斯卡蒂不为所动，她打开门，轻轻推了下太宰治的后背，这具缠满绷带的脆弱身体就踉跄着出了房间，这个角度，她自然也没看到那只鸢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霾：
要想个办法把人抢过来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