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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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趣。
从结尾开始创作的小说家，如同黄昏，接替白昼与黑夜，倒是别有一番浪漫。
“那很好啊。”
斯卡蒂也替他高兴：“漫长的生命中，有人及早为你拨开迷雾，使你想要的，你需要的达成一致，既然如此，放手去追寻就是了。”
织田作犹豫了一下，轻轻应声，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逻辑上应该可以说得通吧？他想，还是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的吧？
“那本书和那位作家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所以，斯卡蒂……”
织田作停下来，整理措辞：“关于友情，或者是感情，你排斥拒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属于你的那本‘书’呢？”
他的灵魂在迷茫的道路上走了很久，久到丢失了对生命的畏惧，以至于在踏上明亮笔直的正轨时，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开始思考，人该是什么样的，人要怎样活着。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而过往的记忆并不会烟消云散，它们依然在暗处蠢蠢欲动，那是损坏的镣铐，是被打破的枷锁，是触犯了禁忌无法弥补的后果，他们是一样的，他们都需要用未来去拯救曾经的自己。
不同的是，织田作已经走出来了，虎鲸依然被锁链禁锢着，一点一点下坠。
因为在黑暗中迷失过，所以织田作想成为一盏灯，太宰也好斯卡蒂也好，人类本能的趋光性下，如果他们愿意伸手，他就算走完所有的一百步也要把他们拉上来。
所以自己上一次看书是在什么时候？
被织田作如此说教后，斯卡蒂沿着过往的记忆一路追寻，最终定格于病床上安静沉眠的白发少女，与这般冰冷的颜色相对的，是柜子上浅棕色的玩偶与一摞彩绘封面的故事集。
她没有看到结局，就在书中的勇者与他的伙伴准备讨伐恶龙的时候，白发少女睁开了眼睛，那双比红宝石还要美丽的眼眸中映出斯卡蒂的身影，像一朵在日出时分逐渐褪色的玫瑰，她微笑着：“斯卡蒂，我听到了，它们在呼唤我。”
不可以看，不可以听，不可以想，不可以流血，只需要挥剑就好，这是与生俱来的，无法净化的罪恶，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污点，记忆里那些失去理智的同类无时无刻不在默默提醒她：你已经逃不掉了。
所以，她可以期待吗？在这里找到救赎，仅仅是通过一本“书”？
斯卡蒂闭了闭眼，轻声道：“是啊，没有呢，不如你来写一本吧，织田作，在你的笔下，我会是什么结局呢……”
白发的女人走了，被抛弃在吧台上的杯子凝结出一小滩冒着寒气的水，未饮完的酒中漂着一小块浮冰，织田作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冰块融化在酒里，了无踪迹，才大梦初醒似的回神。
他拨开耳畔深红色的发丝，轻轻扶住那枚小型通讯器，低声道：“太宰，我失败了。”
酒吧对面，已然废弃的建筑内，太宰治倚着二楼的窗户，鸢色的眼眸中映出幽灵一样的虎鲸，她在黑暗空旷的街道上飘荡着，如无根的浮萍。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太宰治才轻轻笑了起来：“不，任务完成得很出色，辛苦你了，织田作。”
通讯器那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织田作应了一声，随后问道：“所以你看出什么了吗？太宰。”
信号骤然被掐断，无人回答，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道身影裹挟着夜晚的冷风在他身边落座，正是斯卡蒂坐过的位置，太宰治揽过那杯未饮完的酒，挑眉：“你很好奇她的事吗？”
织田作微微颔首：“她的身上，有我以前的影子。”
“别去探究，织田作。”太宰治敲了敲杯口，淡淡警告着：“那不是你能涉足的深渊。”
“可是我想救她，太宰。”
织田作平静地道：“她还没放弃，而我已经伸出手了。”
“哪怕你可能也会被拖下水，哪怕有一天你会因此被撕碎？”
此番恐吓只换来一个无言的点头，太宰治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抱怨道：“就知道不该让你来的，你心软，看谁都想拉一把。”
闻言织田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可是啊……
太宰治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点着桌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碍眼的人物形象——他的搭档，中原中也，那才是该背负虎鲸命运的存在。所以织田作？只要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
这些后续斯卡蒂自然是不知情的，她第二天就遵从本心找森鸥外请假，对方表示惊讶，装模作样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并体贴地表示港口mafia一向善待员工，如果觉得压力太大多休息几天也无妨，然后转头就把中原中也的工作量翻了三倍，斯卡蒂忍了又忍，依靠良好的教养才没有当场发作。
上司狗是真的狗，忙也是真的忙，本已趋于终结的战争又逐渐暗流涌动，使得这一片浑水更加污浊，即便是不擅长战术权谋的虎鲸与中原中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直到太宰治被破格提拔为干部，直接负责战场总指挥才让港口mafia的成员吃下定心丸，对于被讨厌的家伙呼来唤去这件事，斯卡蒂适应良好，倒是中原中也每次出完任务都要咬牙切齿一番，满脸晦气，看起来被折腾得够呛。
此刻听到耳返里传来的最新命令，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的二人齐齐叹气，对太宰治搞事的能力有了更新的认识。
“那个家伙被绑了，虽然是计划的一环，但还是要去接应一下。太宰的意思，你先去解决幕后黑手的喽啰，我们随后赶上。”
中原中也发动机车，向后座一偏头：“顺路，载你一程。”
斯卡蒂摇了摇头，看向他的身后，眼睛一亮：“不必，两个人在一起太显眼，我的司机来了。”
刚结束黑蜥蜴的任务就被抓进车里，立原道造一脸懵逼，看清副驾驶的人是谁后，他崩溃地锤了下方向盘：“大姐，不是，你们的任务应该算机密吧？别拉我下水啊！”
中原中也的手下已经先一步抵达通往BOSS房间的入口，尽职尽责地汇报周围的情况，奇怪的电流声模糊了几个音节，斯卡蒂调试着耳返，低声道：“闭嘴，开车。”
立原道造怂怂地收声，一打方向盘，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拖曳出一道光带，如同睁开了眼睛的狩猎者。
汽车的轰鸣声让死寂的废弃工厂活了起来，远光灯照到一排守在门口跟站岗似的黑衣人，这种事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习惯，和这位小姐出任务的时候，她才是最大的危险。
挥手让他们离远点，斯卡蒂卸下大剑，顺着太宰治给的位置跳入地下，此处荒凉而破败，连月光也无法触及，怎么看也不像是某个组织的BOSS该待的地方，她扇了扇面前飘浮的灰尘，轻轻皱眉，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
太宰治那家伙应该不会出错的，但是其他人呢？整个地下空间仿佛一座死城，她没有感知到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
耳返里传来“哔哔”的声响，太宰治的声音随着风一起灌了进来，他轻笑着打招呼：“嗨～斯卡蒂，晚上好啊。”
斯卡蒂没理他，只是略略偏头，然后转身向温度更高的地方走去，鞋跟敲在地上，回声浑厚，如同垂暮的老人喃喃低语。
太宰治知道她在听，自顾自继续道：“你应该发现情况不太对了吧，稍微出了点小失误，但问题不大，总之，大胆的往前走吧，BOSS就在里面哦，记得别下死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