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方舟]虎鲸小姐超强的》恹荼生

24、撕裂

　　斯卡蒂无意再起争端，她瞄了眼车顶，虽空无一物，却仍能感受到残留下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意，为了港口mafia内部的和谐——主要还是怕麻烦，她谢绝道：“不必了，我去醒醒酒。”

　　尾崎红叶倒没有因她的识时务而露出什么别的表情，只是笑了笑，叮嘱她早点回去，变脸速度不得不让人惊叹。

　　礼貌性地挥手告别，车辆在黑暗中疾驰而去，红色的尾灯拖曳出光痕又逐渐消散，熟悉的寂静随着月光席卷而来，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又听到了来自深海中怪物的低鸣。
　　血脉里流淌的孤寂无时无刻都在企图拉她堕入深渊，所幸自己早已踏上坚实的土地。

　　她抬头，天空之下的□□大楼作为横滨地标性建筑，在这个时间依旧有这隐隐约约的灯光，看起来不少同僚还在加班，回想起摊在桌子上的文书工作，斯卡蒂目测了一下距离，果断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这段来之不易的悠闲夜晚，没道理也在加班中度过。

　　正逢深夜，斯卡蒂左拐八绕溜出冷清的街道，于她而言，漆黑如墨的海面比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城市更有真实感，远处的灯塔下是热闹的港口，轮船低沉的呜咽在空气中模糊成一片叹息，仿佛梦回繁华的维多利亚，只不过在这里，她不必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脆弱的菲林，也不必在如影随形的恶意下躲藏。

　　就是有一点很烦。

　　斯卡蒂看着沙滩礁石后面的两道身影，淡漠的红瞳中映出了金发萝莉与现任□□首领森鸥外的身影，她停下了脚步。

　　顶头上司的戒备心实在是太强了。

　　“晚上好啊斯卡蒂。”
　　森鸥外慢慢站起来，挥着小铲子笑眯眯地打招呼，爱丽丝依然蹲在地上堆沙堡，看那个进度应该是堆了有一会儿了。

　　斯卡蒂顿了顿，点头道：“晚上好森首领，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要走，然后衣角就被扯住了。

　　她扭头，金发蓝瞳的小萝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并且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姐姐来陪人家一起玩嘛，林太郎好菜的只会给我添麻烦。”

　　被自己的异能力责骂，森鸥外一脸被伤到的痛心，演技十分夸张地开始嘤嘤嘤：“爱丽丝酱，怎么可以这么说爸爸。”

　　“所以说——林太郎离我的沙堡远一点啦，如果没有你捣乱的话我的沙堡早就做完了！”
　　少女穿着红色的洛丽塔洋裙，一手指着森鸥外一手叉着腰，颐指气使的样子像极了骄横的大小姐。

　　深知爱丽丝的本体是什么，斯卡蒂捏了捏眉心，在来之不易的私人时间看森鸥外和他的异能力演戏，属实是有点倒胃口。

　　尾崎红叶的试探和发难，显然都是为此刻而准备的考验，看得出森鸥外那点可怜的安全感是不允许斯卡蒂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者间反复横跳的，他本人又无法掌握虎鲸这把锋利的刀，所以开始急了，难道以为亲自下场就能找到她的弱点吗？

　　“森首领，在这里等多久了？”

　　斯卡蒂将飞散的发丝撩到耳后，一记直球下去，森鸥外缓缓收敛笑容，他背对着月光，脸上的表情比海风还要阴冷。

　　爱丽丝左看看右看看，像是父母争吵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的孩子。

　　“不要打架哦。”
　　森鸥外的异能力这样劝道，然后蹦跳着跑远，继续堆沙子去了。

　　危险的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多好的氛围，斯卡蒂心想，有些话就适合撕破脸来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森鸥外，他叹了口气，示弱一般举起双手：“嘛，虽说□□现在内忧外患，但如果虎鲸小姐能再多给点信任，稍微体谅一下我这个首领，麻烦事会减少很多的。”

　　“□□上下运作什么时候是靠信任了？”

　　斯卡蒂冷笑一声：“森首领，我说过，不要试图追溯我的记忆，揣摩我的意识，反悔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但是你在和中也聊天的时候，提到了过去吧？”

　　“你和中原之间有什么可比较的吗？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森鸥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斯卡蒂小姐，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拐弯抹角了，实话来讲，我认为港口mafia或者横滨，没有任何能留住你的东西。”

　　他走到斯卡蒂面前，深紫色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算计：“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实在太危险了，但我没想到的是，你能活下来。”

　　透露的信息太多，森鸥外那不知死活的样子让斯卡蒂分外不爽，她就说以太宰治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自己养的忠犬扔给别人管理，原来是有森鸥外在那里推波助澜。

　　“高濑会的爆炸包括芥川的事，是你安排的？”
　　斯卡蒂冷冷地道。

　　“一个小小的测试罢了，你能通过，我很开心……”森鸥外欲言又止，他的未尽之意很明显——要是没通过虽然可惜，但是倒省心了。

　　“所以我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虎鲸’带来利益大于威胁吗？”
　　斯卡蒂问道。

　　“当然还包括中也君。”

　　森鸥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中也很喜欢你这个下属，我自然不能让我的下属失望。”

　　……

　　斯卡蒂很难表述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觉得自己的力量仿佛天平上生锈的砝码，拿下来可惜，放上去，又仿佛除不掉的刺，遭人忌讳。

　　可是她想要的，醒来时就已经全部得到了，难道在这里，连强大也是一种错误吗？在这里，必须要有欲望才能安全活下去吗？

　　斯卡蒂沉默不语，在余光里，她忽然看到森鸥外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往上提了一点，分明是在笑的，神色间却是无法掩盖的贪婪，身后传来爱丽丝的欢呼，她不由自主地看过去，精致的西式建筑层层叠叠，仿佛一个缩小版的维多利亚城堡。

　　斯卡蒂想起那些无路可退的感染者，又想起死在深海中的同僚，她闭了闭眼睛，脑海中一片清明。

　　风停了，不远处的海面沉静如湖泊，映出漫天繁星与一轮月亮。这种有违常理的现象让森鸥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爱丽丝站起来，警惕地盯着沉默的银发少女。

　　斯卡蒂抬手。

　　只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像是什么指令，大海突然沸腾起来，发出巨兽喘息一般令人胆寒的巨大声响，然后，海水突然爆退，形成一道逐渐升高的水墙，与天幕相接的海水使万物黯然失色，月亮被遮蔽，星星躲进了云层，白色浪花在顶端翻滚，在逐渐黑暗的环境中，森鸥外看到那双属于猎人的红色眼眸愈发明亮。

　　人类对猛兽的恐惧刻在基因里，他毫不犹豫地向爱丽丝下达攻击命令，然而转瞬间，海水倾泻，鼻孔、耳朵、喉咙被咸涩冰凉的液体完全封锁，脑海中仅剩窒息的恐惧。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海水终于退却，暗流裹挟着沙砾重新游向大海，来不及离开的水珠从天空落下，像下了场小雨，流进沙地安静地蛰伏下来，浪花一下下悠闲地拍打沙滩与礁石，若不是湿透的衣服与片瓦无存的沙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恍若错觉。

　　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让森鸥外醒了过来，他张口，却猛然被余下的海水呛住，蹲下来咳得惊天动地，在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下，异能力自动停止，爱丽丝在海水奔涌的刹那就消失不见，此刻□□的首领、这个立于横滨顶端的男人狼狈得像个海难者。

　　在天灾面前，人类就是这样不堪一击。

　　挨了一顿涮，森鸥外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都没有了，时刻保持清醒的大脑此刻迟钝得像生锈的机器，直到眼前出现一只带着湿意的手，他抬头看去，同样是浸海的两人，红眸的人形凶兽已然变回了无害的模样，银色的发丝贴着单薄衣衫，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淌着水珠，森鸥外唯有苦笑，先前还以为她没有异能力，什么虎鲸、实力都只是夸大其词，最后居然是他自己看走眼了。

　　借着少女的力道站起来，重新运作的大脑习惯性地开始分析这份力量能带来的利益，最终在斯卡蒂冷漠的表情下消散。

　　不行啊，这是柄无法控制的刀。

　　“就是这样，森首领。”
　　斯卡蒂踩上原先沙堡所在的位置：“和我面对过的灾厄相比，你们太弱了，只要我想，这里顷刻间就会被大海所淹没，所以为了你爱的城市，最好再多给我点信任。”

　　不同的领导者有不同的应对方式，有时威胁和恐吓也是必须的手段，森鸥外眼中多出来的探究与忌惮正是斯卡蒂想要的。

　　“……怎么说呢，斯卡蒂酱，还真是把我惊到了。”

　　即便狼狈不堪，森鸥外依然在思考着，寻求破局的办法，但显然，他暂时无法应付天灾，此刻他终于产生了一丝悔意，请神容易送神难，无法驯服的凶兽只要被碰到底线，就会扯下入侵者一块肉来。

　　“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吧。”

　　斯卡蒂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了一下：“既然有勇气将我拉入黑暗，这种程度的惩罚，也只是个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