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方舟]虎鲸小姐超强的》恹荼生

22、逆流

　　店里的调酒师和侍者在中原中也倒在桌子上的一刻就全都丢下东西跑光了，显然是有过类似的经验，怪不得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有点难办。

　　斯卡蒂冷静下来，试图抢救这家酒吧，但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形拆迁办来善后，于是重力蔓延，桌椅沙发、玻璃、木头，全碎在了一起，说是小范围天灾也不为过。

　　中原中也此时已经进入到醉酒后的半迷茫半清醒状态，他眯着眼撑住桌子，晃了晃脑袋，眼中钴蓝色的海洋升起水雾，周围被重力影响浮起来的玻璃制品随着他的动作又碎了一批。

　　“你哪位啊，好熟悉……”

　　中原中也歪着头在记忆里搜寻良久，勉强认出坐在旁边的人是自己的下属，然后选择放弃折磨自己乱成一团的脑子。

　　“斯卡蒂，你怎么在这里？”

　　他揉了揉额角，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嗯……来喝酒。”

　　万万没想到来喝酒会惹出这种事，斯卡蒂叹了口气，坐正然后收敛气息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危险，虽然酒精会降低人的警戒心，但重力使在这里突然暴起的话，周围的建筑估计也要遭殃，于是她斟酌了一下，决定静观其变，毕竟不能真让自家上司把店砸了，得找个机会把人带回去才行。

　　“哦……对，喝酒……酒呢。”

　　中原中也闭着眼在桌子上摸索，失去控制的异能力有如脱缰的野马，仅仅是普通的接触，半个琉璃台就支撑不住分崩离析，碎成了一块块石片。

　　他盯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场面有那么一丝幽默，但斯卡蒂完全笑不出来，空中碎掉的酒瓶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想起从前在卡西米尔的某家酒馆和当地帮派起了冲突，罗德岛赔了一大笔钱，此后她和那几个打架的同伙连着两个月出任务没有工资，还天天被凯尔希找茬。

　　斯卡蒂随手将发丝挽到耳后，银色的发丝随着身体起伏从肩膀滑落至胸前，一片顺滑的素白里，有一抹剔透的蓝色在闪闪发光。

　　蓝白清冷的配色让中原中也找回了几分理智，他凑近，细软的发尾扫过虎鲸的胳膊，泛起细微的痒意，少女耳垂上的宝石形状逐渐清晰起来，鲸鱼流畅的弧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回想起似乎是自己送的东西，他眨了眨眼睛，声音里有一丝迷茫和惊讶：

　　“你还戴着它啊。”

　　“嗯？这个不是上司送给下属的劝诱礼，非必要不能摘下吗。”

　　不太适应这个社交距离，斯卡蒂向后倾了倾，耐心地回道：
　　“又不是什么大件的东西，不影响任务所以就一直扎在耳朵上了。”

　　中原中也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他忽然伸手，揪住那枚耳钉，语气低沉：“你既然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和那条青花鱼凑那么近？”

　　距离极近，他呼出的热气混着酒香，喷在斯卡蒂的脖颈上，柔软的橘发在折腾一通后稍显凌乱，零零散散地混在雪色里，冷暖交织，竟意外的和谐。

　　港口mafia的任务往往伴随着械斗，实话讲，酒味和硝烟味混合起来的味道属实让她灵敏的鼻子有些许难顶。

　　但是斯卡蒂目前无暇顾及这个，中原中也的食指与拇指捏着她的耳垂，眼神坚定，明显是要借着酒劲讨要一个答案。人类指尖的温度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滚烫，高温从耳朵反馈回大脑，原本平静的情绪被烧得不安起来。

　　斯卡蒂轻轻歪了下头，没有扯动，耳垂上明显能感受到阻力，显然还是被重力影响了些许，这也就是虎鲸体质特殊，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早就被扯成碎片了。

　　……果然还是在在意那些事，怎么办，要哄哄吗？

　　近距离盯着那双纯净的钴蓝色眼眸，少年略显委屈生气的表情过于生动可爱，顿时让斯卡蒂起了逗弄的心思，她覆上中原中也的手背，将耳朵从火热之中解救出来，另一只手冰凉的掌心贴住他的脸颊，暗红色的眼睛里藏着微微的笑意，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中原这么在意我和太宰先生，是怕我被抢走呢？还是怕搭档太宰被抢走啊。”

　　中原中也顿时就清醒了一下，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没和女性贴过这么近，非战斗状态下的虎鲸是无害温和的，偏冷的体温与柔软的身体像夏日空调房里的抱枕，陷进去一定能做个好梦。
　　但他对太宰治的厌恶显然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即便此刻又昏又醉，字里行间依旧是明晃晃的嫌弃：
　　“开什么玩笑，你想被重力碾碎吗。”

　　中原中也皱眉，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咬牙切齿：“那条青花鱼最好赶快去死，拖到我动手他就要倒大霉了。”
　　然后他瞪了斯卡蒂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连卷舌音都被气出来，嘴里没一句好话：
　　“你以为太宰那家伙是什么好人？看看芥川的样子，再看看其他人对青花鱼的态度，你不会真觉得没问题吧？你的武力我倒不担心，但他影响的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啊！”
　　“我跟你讲，现在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正常人屈指可数，所以离太宰治远一点，你可是我的下属啊，被带歪了多丢人，我才不……”

　　中原中也骂着骂着酒劲上头又开始迷糊起来，异能开了太久终于要支撑不住，加上之前闹了一通，精神的疲惫感导致困意上涌，身体左摇右晃，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头顶传来一阵闷笑，少女胸腔的震动宛如行车细微的颠簸，更让人昏昏欲睡，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接连碎裂，半梦半醒间，连声音也逐渐远去。

　　“中原先生，真有趣。”

　　仿佛是梦中传来的低语，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又被头重脚轻地拉进一个清冷柔软的地方，视线里雪白纤细的发丝逐渐重影，在令人安心的气息里，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悠长，陷入了睡眠之中。

　　异能失效，浮在空中的物品重新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摔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噪音，斯卡蒂把中原中也按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捂着他的耳朵，一只手在他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找手机，然后拨通了尾崎红叶的电话。

　　“中也？怎么这个时间给打给我？出什么事了吗？”对方秒接，显然是这个时候还在加班。

　　“红叶，是我，晚上好。”

　　“……斯卡蒂？你和中也在一起吗？”
　　尾崎红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懵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中也没办法接电话，他怎么了？”

　　斯卡蒂言简意赅：“他睡着了，所以想问下中原的住址，一会儿把人送回去。”

　　“睡……睡着？在外面？你们不会去喝酒了吧？”
　　尾崎红叶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没事吧？”

　　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酒液玻璃碴与木渣碎石，几乎没有一件完好的物品，斯卡蒂欲言又止：“我倒没事，中原也没事，但是店没了你说要赔多少钱……”

　　“……稍等，我带人去接你。”

　　显然她的回答不在尾崎红叶的“没事”范围之内，电话那头在一阵响动过后传来嘟嘟的忙音，雷厉风行的速度根本来不及拒绝。

　　算了，总好过自己把人背回去。

　　斯卡蒂捏了捏眉心，顺手将中原中也细软的橘发撩到耳后，熟睡中的少年乖巧又安静，呼吸轻浅，头枕在她的腿上，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像只无害的小绵羊。
　　偌大酒馆骤然安静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一抹微光，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舞，斯卡蒂看着天边那一轮弯月，回忆如海浪般翻涌，似乎在她漫长而无趣的过往中，也曾如现在这样，在废墟或无人的房屋里休养生息，眺望月亮，眺望着故乡。

　　宽阔的海、同伴、敌人、缀满星星的天空、高悬在头顶的月亮。她抬手，细碎的光从指缝倾泻，照进那双深红的瞳孔中。

　　这里，却没有她的故乡。

　　斯卡蒂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人类的温暖躯体和清晰有力的心跳，忽然就安下心来。
　　至少，在过去与现在恍若重合的这一刻，都拥有着无法确定终点的未来。

　　罗德岛，博士，阿米娅，港口mafia，太宰治，中原中也，猎人的容身之处。

　　“但是，你这家伙比要博士难照顾多了啊。”

　　她轻笑着揉乱酣睡之人的橘发，干燥微凉的手指覆上他紧闭的双眼：

　　“睡吧，中原，做一个干燥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