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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华 朱浅被一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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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浅被一系列变故打蒙了。一行人没有找着朱华刺,莫名其妙被邺华上神带着走出了她自个儿的墓,而她本人走前还不忘把身体换成原来那副。她睁开眼从棺材里坐起来的那一瞬间,朱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还清楚得记得这个德高望重的小兔崽子是怎么装乖卖萌地告诉自己小时候被盗墓某记里开棺起尸的情节吓哭过。
如今怕鬼的小可爱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凝视深渊的人也会变成深渊这个道理。
一顿行云流水的诈尸操作后,邺华上神神清气爽地带着两百斤的身躯往前走。之所以是两百斤,是因为她从骨骼到皮肤肌肉看似常人实则皆非常人。
她的原身已经不能称作凡胎的□□极为恐怖,平常那种水果刀往她身上狠狠划一下,结果一定是水果刀卷刃子。
这些内情朱浅一行人自然不知道,只是在她一只手把四个大老爷们费劲巴哈掀开的七八百斤的棺材板,轻巧如小女孩搭积木般盖回去时,再次露出了惊呆的表情。
邺华用“现在知道我不好惹了吧”的眼色略带威胁地扫视了他们一圈,就再没人找死去提朱华刺仨字儿。
邺华带着四个小崽子出了自家的墓,墓外的世界鸟鸣山幽,他们在里头待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够他们一出来抬头看见一捧星河从夜空这头撒到那头。
当你见过了星河如练,松涛阵阵,天地浩大,在这宽广无垠的六合,你辽阔的心里你可否有位置,让我偏安一隅?
邺华猛然想起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那时她在忙着收拢九幽分散的政权,自此九幽将重新洗牌。
她告诉自己,国家元首一定没有拳王能打,她比不过那些一战封神的战神,在上神里武力算是末的,但却不一定是最无用的。
九幽最不缺的就是能打的,她总不能挨个打服他们。
她也在向别人传递这个观点。
那时楚烟用灵力凝成了一株雪白的海棠,别在她耳朵上,在她快要累睡着的时候在她耳边低语。
她那时没什么感触,听了也没细想,却一直记着,直到有一天开悟。
因为他说的每句话邺华都记着。
他是白月光,是朱砂痣,是心头血,是眉间印。
邺华从未觉得人间如此值得,从前没人知道,或许也没人相信,邺华上神不是孤枕而眠。
她不是孤枕而眠。
她不是孤枕而眠。
光是想到这个,什么心理建树都崩塌了。
她回酒店后第一时间拨出了一个电话。
“蓝处。”
朱浅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一行人费了老鼻子劲儿找的朱华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邺华带了回来。
不过既然正主已经出现,神器暴动也莫名其妙就解决了,他们也不太敢再不自量力地刨根问底。
毕竟,挖坟开棺这件事已经把邺华上神得罪得很惨了,尽管邺华当时并深究。
朱华刺比起平常的神器,更像是个意识流。
它与邺华的同根同源在于,那上面不仅有邺华的修为,还有她的神识。
她的灵器跟她是骨肉血脉相连的。
因为她前世的死亡,朱华刺和她的联系断开了。
但随着朱华刺莫名的暴动,她与其的联系就像千里大坝裂了一道小口,隐隐有江湖河海的气势隔岸观火般可窥一二。
而当她换回自己原本的肉身时,那种感觉突然决堤般涌现。
她把自己关在酒店客房的卫生间,往马桶盖上一坐,手肘撑着膝盖,闭上眼感受到右手无名指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随后皮肉被撑开。
她右手无名指带戒指的位置,手指背逐渐隆起,随后一根骨刺生生撑开她的皮肉,右手无名指顿时血肉模糊。
骨刺长出约三厘米,随机居然有生命一般绕着无名指一圈继续蜿蜒,十多秒后,居然长成了一枚骨头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森森白光。
忽然骨戒镀上一层银色,连着无名指的那部分骨头越来越细直至消失。
而她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枚银戒,没有过多浮躁的装饰,只在手心那侧有一行若隐若现的咒文。
那是一段十分古老的语言,翻译过来,正是邺华在进入墓中前念的那段。
天地六合,皇天后土,天道有名,地主八荒,诸天神魔,予我袍泽,四境苍穹,予我神魂。
邺华从马桶盖上站起来,面沉似水,眼神专注而凝聚,黑色的瞳孔透露出庄严,与平常满嘴跑火车不同,这才是一个上古神祇应有的模样。
她用大拇指指腹从左向右划过这行咒文,那段文字突然亮起银白的光芒,一柄神器缓缓从虚空中成型。
从她握着的手柄,到削尖的两段,这柄威力巨大、曾名扬四海八荒的神器朱华刺,通体银白,细看之下暗光流转。
时隔百年,终于重见天日。
在一间厕所里。
邺华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这柄神器,但奈何没窗户的厕所能给人的安全感是一个上神都无法抵制的诱惑。
朱华刺一出,卫生间从地面到洗脸池,再蔓延到浴室、天花板,皆是一层寒霜。邺华呼出一口寒气,像高考完的学生几个月不握笔,进入大学后写下第一个字时一样,感受着久违的感觉。
一方面,她过去的喜怒哀乐都遥远了,不妨彻底道别,过个“隐退”的生活。无论是九重天还是九幽,都已经没有令她一定要回的家,她活了三千年,经历了许多事,最终把自己活成了一副无牵无挂的模样。
但另一方面,当她再重新拿起朱华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念从前、当初。
那一瞬间,她仿佛也重新拿起了过去,她还是九重天的上神,是九幽的圣母,就仿佛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并未真正走远。
出世,出尘。她曾以出世为安,但走到这一步,却发现避无可避,世不可避。
她原来只是太久没有拿起手里的这柄朱华刺,太久没喝到巍澜宗的醴泉。
她只是想念芳菲香的味道。
久违了。
朱华刺到手,邺华从酒店楼下拿了外卖,坐在床上啃起鸡翅来。边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回想今天的事情。
南北堂口的地位十分特殊,在她成立九幽政府的十年后,九幽百鬼割据,各自为政的局面逐渐走向大一统,这时却出了一个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