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渡阿九

2、第 2 章 “阿山上街

　　“阿山上街去啊？”
　　阿山看着面前牵着孩子的婆婆应了一声，紧接又问：“要带点什么吗？”
　　婆婆瞟着哑巴的眼神收了回来，笑着说：“给我带包白菜籽吧，小白菜的。”
　　“好，你呢小超，要玩具吗？”阿山蹲下身子看着七八岁的男娃。
　　男孩来了劲提高声音：“要！我要机器人。”
　　“行。”阿山转身启动了摩托车。
　　到了县城，他们先是下了一趟馆子，然后阿山选了一家看起来时髦的理发店进去，直接把她推到女店员面前，酝酿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她头发不剪，要护理。”挠了挠头又说：“哎呀，我也不懂。”女店员满脸疑惑，阿山根本解释不清楚，急红的脸看向了她，最终哑巴指了指墙上贴的最便宜的洗发，女店员这才恍然。阿山觉得不对劲，想要否认，她一个眼神过来让他闭上了嘴，只好拿起一本册子坐在一旁看了起来，这不看不知道，里面的价格吓得阿山直摸钱包，光是套餐就有好几种，他想这才是婶子说的那个。阿山抬头看了看她，嘴角藏在册子后放肆咧起来。
　　哑巴的头发看起来更卷了，香味也比家里的那瓶洗发乳更加好闻，阿山暗暗红了脸，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全在脑子里打了结，带着她在商业街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哑巴堵在阿山面前，掏出他的钱包翻开看了一眼扯着他往男装店走去，一件接着一件的衣服往阿山身上比划着，挂在他身上一件阿山挂回去一件：“我不需要这些。”哑巴只当作没听见，阿山扯开衣服别开脸：“我有很多。”她停下打量着阿山这一套旧得褪色磨损的衣物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挑出一件卫衣和休闲裤把他推进试衣间，关上门。
　　磨蹭了好久阿山才低着头边假装整着衣物出来，他抚了抚衣角忐忑不安地慢慢抬起头看向她，哑巴手环在胸前挑了挑眉，阿山从她后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他觉得这并不是自己，明亮得不像他也不该是他。皱着眉回去脱下折好抚平放回了原位：“白色的，不耐脏。”哑巴抢过抱在怀中，又把新选的塞给他，阿山不动，她也就这样盯着不动，哑巴的眼睛大大的，眼尾角还是向上扬起的，像一只狐狸，阿山好像无法拒绝。最后他提着大包小包当中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该要有的一样不少。
　　阿山先是从杂货铺里买了一个十块钱的蛇皮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装了进去，然后带着哑巴进了菜市场拿了一包大白菜菜籽用最后一张五十付了两块钱，她刚拿起小白菜菜籽的手也随着阿山的匆匆离开放下。
　　买来的一大包都被绑在了摩托车后面，阿山刚准备上车，哑巴朝着旁边的玩具店走去拿起机器人冲他示意，阿山过去放下她手中的玩具，挠着鼻子看向别处：“钱不够了。”她翻开标签看了一眼十五，阿山赶忙拉着离开店里一边说着：“呀，钱好像不见了。”一边又说：“这小孩子是不能惯的。”
　　阿山启动车子一阵轰隆声，哑巴想起了临走时藏在轰隆声中小孩的那一句“哑巴骗子”于是好像都有了答案。
　　她右手抓着阿山的衣角，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额头抵在阿山的肩膀上，一阵阵颤抖的笑意传到了他身上，阿山熄了火呆愣在那，他不敢回头只能朝后视镜里看，好一会才看见她抬起头朝他骂：“蠢猪！”
　　阿山也笑，摩托车驰骋在黄昏中，风中，两个人笑个不停。
　　阿山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坐在后面的人大喊：“我叫哑巴！”
　　阿山侧了侧身子：“你叫什么？”
　　后面的人往前挨着他的后背，朝着他的耳朵大喊：“我说我叫哑巴！”
　　阿山红着脸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却被自己逗笑得更加厉害，笑得一下往后面绑着的衣物靠去，一下又往阿山的后背挨近，右手却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