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借钱
江 ...
-
江丰年小心翼翼抱着虚弱的陈瑞雪,稳步走向马车,正要登车启程,一道明黄身影骤然拦在车前。
竟是蒋玉霖。他一直没有离去,静静立在路边,目光死死锁在马车内虚弱的人影身上。
他身姿从容,厚颜无耻,不请自入,直接抬脚,登上了江丰年的私人马车。
狭小车厢瞬间被他挤占,气氛骤然紧绷。
江丰年眼底凝满怒意,指节死死攥紧。
若对方不是当朝霖王,身份尊贵、掣肘太多,她绝对狠狠一脚将他踹下马车。
她下意识将怀中虚弱的陈瑞雪护得更紧,将人稳稳圈在自己怀里,隔绝蒋玉霖的视线,冷声开口:
“王爷一而再再而三僭越,意欲何为?”
蒋玉霖没有动怒,目光沉沉落在面色苍白的陈瑞雪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执拗:
“本王没有恶意,只是想再看瑞雪一眼。看完这一眼,本王便即刻回京。”
江丰年眉眼更冷,语气都有些怒意:
“王爷。你与瑞雪,早已是前尘过往。”
“如今她是我江丰年的妻子,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往后余生皆在江家。还请王爷自重,恪守分寸。”
怀中的陈瑞雪微微睁眼,虚弱地抬手,轻轻抚了抚江丰年的手臂,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靠在江丰年温暖安稳的怀里,心底全然踏实,转头看向蒋玉霖,声音轻浅却态度决绝:
“王爷,妾身如今安好,家庭幸福。你亲眼所见,心愿已了,还请早日归京,不必再牵挂纠缠。”
蒋玉霖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心口像是被重石堵住,又闷又痛。
他清清楚楚看见,陈瑞雪看向江丰年的眼底,盛满了温柔、依赖与全然交付的情意。
曾经,她的情意他也拥有过。
浓烈的嫉妒与不甘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让他失了理智。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看向江丰年,抛出一句极尽轻贱、荒唐至极的交易:
“江家主。”
“本王许你入朝为官,赐你朝堂权柄,助江家扶摇直上,终有一日压过卢阳祁家,登顶商户世家之巅。”
“你可否将瑞雪,割爱予我?”
在他眼里,商人逐利、唯利是图,世间一切皆可作价交易,包括人心、包括感情、包括陈瑞雪。
听了蒋玉霖这番话,陈瑞雪也有些紧张,她知道江丰年一心想让江家一飞冲天,虽然已经相信江丰年的人品,但人心真的经得起试探么?
江丰年听完,只觉得无比可笑,眼底寒意彻骨,满是鄙夷。
她从未见过如此狭隘自私、轻贱他人感情之人,蒋玉霖的喜欢根本拿不出手。
她冷冷开口:
“王爷错了。”
“钱财权势、名利地位,皆可交易。唯独瑞雪不行。”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供你交易取舍、随意把玩的货物。”
“你若真有半分敬重爱意,便该尊重她的选择、成全她的安稳,而非一次次逼迫、纠缠、将她视作筹码。”
“总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请王爷下车。”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陈瑞雪听完江丰年的回答,笑靥如花,她这次总算没有看走眼,她紧紧贴着江丰年的肩头,嗅着江丰年身上淡淡的艾草味道,心中无比的满足。
蒋玉霖颜面尽失,满心嫉恨与憋屈,却无从发作。
他心底藏着滔天戾气,若不是那位早早传令,不准他对江丰年下手,今日他定要不顾一切,除掉这个夺走他心上人的人。
最终,他只能强忍满腔不甘,带着一身阴戾愤然下车。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两人前往江家。江星云,江明月还有奶娘们,大夫们在后面几辆马车。
到了江家门口,江丰年依旧亲自抱着陈瑞雪下了马车,一路稳稳当当,径直回了清静地竹园。
陈瑞雪静静靠在他怀中,心底百感交集。
一年多前她刚嫁入江家,满心戒备、步步拘谨,在这里过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从未有过归属感。
可如今,有江丰年护她、尊重她,这座偌大的江府,终于成了她真正的家。
歇息片刻,屋外下人快步来报。
江源城副守备刘奔,携夫人登门拜访。
而刘奔的夫人,正是江老夫人的嫡女、江丰年的三姐,江书月。
江丰年低头温柔叮嘱:“我先去前厅见客,你安心躺着休养,不要乱动。”
陈瑞雪温顺点头,目送他离去。
前厅之中,刘奔与江书月全无半点高官和高官夫人的架子,满脸笑意。
一见江丰年现身,二人立刻起身拱手:“年弟,恭喜!此番风波尽数平息,还得圣上御封荣光,实在可喜可贺!”
江丰年落座,语气平淡:“三姐、三姐夫今日登门,想必是有要事,直说便可。”
她心道,这对夫妻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上门从来不是叙旧,多是有所要求,态度越好,往往求的越多。
江书月: “瞧弟弟这话说的,没事我们就不能来看看你,看看弟妹,看看我那出生不久的外甥、外甥女。”
江丰年不接话,安静坐等,静待对方开口。
果然,刘奔坐不住了 ,直言来意,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是这样的年弟,江源城守备赵必安即将升任调往南京。”
“如今守备之位马上空缺,有多人竞争。想要打通上下关系、稳坐这个位置,约莫需要十万两白银周转。你看这笔银子,能不能……先借我们一下应急?”
江丰年早有心理准备,神色淡然:“可以。写一张借条便可。”
江书月当即脸色微沉,带着几分亲眷的理所当然:“年弟,我是你亲姐姐,他是你亲姐夫!自家人借钱,哪里还用得着写借条,未免太生分了!”
江丰年抬眸,面无表情地说道:
“三姐。”
“这些年,你们夫妻陆续从我的轩宝斋拿走的古董字画、稀奇珍宝,价值早已不下十万两。”
“我从未计较、从未讨要过半分。今日不过一张借条,并非要你们还债,只是府中账目需要厘清、公私需要分明而已。”
刘奔连忙拉住想要争辩的妻子,点头应允:“是我们考虑不周,借条我写。”
处理完前厅琐事,江丰年即刻折返内宅竹园。
她坐在床边,轻声将刘奔借钱谋求守备官位的事,细细说给陈瑞雪听。
陈瑞雪闻言温柔浅笑:“夫君处事自有分寸,亲戚之间人情往来,夫君做主便好,无需问我。”
江丰年眼神认真又郑重:
“你是江家名正言顺的主母。府中十万两白银的大额支出,是内宅头等大事,自然要第一时间与你报备,若不是你现在还在养伤,这些事我就交你应对处理了。”
这份全然的尊重,让陈瑞雪心底愈发滚烫。
她轻声道:“刘奔是你亲姐夫,他若能坐稳江源城守备之位,手握地方兵权,往后便是江家在江源城里最稳固的靠山,于你、于江家百利无一害。这笔钱,该借。”
江丰年轻轻颔首:
“夫人所见略同,江某也是这么想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王府。
平王端坐正厅,震怒难抑,狠狠拍案,满室戾气。
他怒视身前的祁发隆,厉声斥责:
“两千万两白银!区区两千万,你们祁家,数代皇商,竟然一时间拿不出来?!”
祁发隆心底苦不堪言,满脸窘迫无奈。
几代下来,祁家子弟繁多,大半奢靡挥霍、坐吃山空。能守业者都寥寥无几,何况是开源创收。
若是变卖祖产商铺,抽调通宝钱庄储户金银,的确能凑出两千万两,可那是杀鸡取卵,自断根基。
短时间内,他根本凑不出这笔巨额数目。
平王眼神阴鸷,步步施压: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五日之内,必须拿下乌兰草场!”
“五日之后,朝廷便会将草场收归官营,划入西北大营管辖!到那时,本王上哪去找一块不受朝廷管控的无主马场?这一切,皆是拜霖王那野种所赐!”
祁发隆满脸为难,连连苦笑:“王爷,两千万两现银,实在是无力筹措啊!”
平王怒火更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既然拿不出银子,不能和平交易,那就换法子。”
“本王记得,乌兰草场的主人,名叫……”
祁发隆立刻回话:“回王爷,此人名为江丰年。”
平王冷声下令,语气狠绝无情:
“想办法,让江丰年主动将草场双手奉上。”
“若是他不知好歹、负隅顽抗,无需留情,直接除掉,以绝后患!”
“无主的草场,接手起来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