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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分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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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五月底,陈瑞雪临盆之日。
府中早已备齐产房药材、稳婆侍女、皆是提前数月细细筹备妥当。可纵使做尽万全之策,江丰年心底的焦灼分毫未减。
她立在庭院廊下,指尖紧绷,心绪纷乱如麻。想闯进去守着她、护着她,寸步不离,却终究只能硬生生按住脚步。
外人眼中,产房里待产的是寄居江府的殷瑞雪,是公主的备用奶娘,与她江丰年无半分私情瓜葛。
名分未定,身份隐忍,她连光明正大担忧的资格都没有。
轩辕明镜深知江丰年只要有关陈瑞雪安危之事就心绪不稳,极易失态露馅,特意亲自前来坐镇。
这是她亲自应允保全的人,绝不能在临盆这等大事上出半点差池。
此番生产,不同于前次双胎难产的九死一生。
陈瑞雪身子调养得当,胎位安稳,胎相平顺。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产房内啼声清亮划破静谧——母女平安。
屋外等候的江丰年听见那声啼哭,心头积压两个多月的紧绷骤然崩开,眼底瞬间泛红。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步欲冲进内室,手腕却被身侧的江若楠及时按住。
“稳婆与侍女尚在收拾,人多眼杂,切勿冲动。”
江丰年强行按捺翻涌的心绪,苦苦等候片刻,直至所有外姓下人尽数退离,房中只余下江家心腹王苑,她才大步踏入暖意融融的产房。
帐幔轻垂,药香浅浅。
陈瑞雪面色尚带着产后虚弱的苍白,眉眼却温润平和,正温柔看着襁褓中皱软小巧的婴孩,眸光盛满安稳圆满。抬眼见她进来,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江丰年俯身坐在榻边,目光落在小小婴孩脸上,又落回耗尽气力的妻子身上,嗓音温柔而笃定:“便叫江慕雪。”
江丰年爱慕陈瑞雪。岁岁年年,她唯慕一人。
陈瑞雪闻言浅浅失笑:“这名字倒是直白得很。”
“直白最好。”江丰年执起她微凉的手,眼底情意真挚恳切,“我心所思,我情所念,本就无需遮掩。”
“都依你。”陈瑞雪温顺应声。
江丰年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发,满心疼惜:“夫人,往后再也不生了。生产太过伤身煎熬,我舍不得你再受这般苦楚。”
陈瑞雪并未应声作答,只是安静靠在她肩头,心底自有盘算。
江家家业庞大,枝脉需得繁盛延续,子女分担家业、撑住门庭,是长久之计。当年神秘老妪赠予的秘药尚余两颗,机缘难得、药效珍稀,白白浪费太过可惜。她身子底子几经调养已然稳固,趁着尚且年轻康健,早早诞下子嗣,日后便能彻底脱身,专心铺展事业。
日子平稳流转,不多时,远赴北戎经商的江逸力、江琉二人返程归府。
此番西北贩卖粮食,再到北戎之行收获颇丰,不仅带回足足两百万两巨额银款,更带来一桩重磅消息——北戎境内发现一处无主大型沙金矿,储量丰厚,无人把持,正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佳机缘,江琉特意过来询问江丰年是否出手全盘拿下。
若是换作从前锐意进取、一心扩张家业的江丰年,定然毫不犹豫,当即倾尽财力将金矿纳入囊中。
可历经生死别离、看透权势富贵之后,她早已褪去当年锋芒凌厉。
如今的她,所求不过家人安稳、岁岁平安。只需守好漕运、粮贸两大根基主业,便足矣。眼下江家遍布天下的商铺每日流水繁杂、账务连绵,已然疲于奔命,她更是无心再开拓新的疆土、揽无尽俗务。
自此,江丰年彻底放下扩张野心,安于居家伴妻护子的平淡日常。
待到陈瑞雪坐满月子,身子彻底复原,便重新拾起搁置许久的商事,再度奔赴各地,巡查打理产业。
雪记胭脂铺分号接连落地,瑞丰羊绒衣铺遍布大江南北,一桩桩事务繁杂琐碎,她条理清晰、事事亲为,再度化身杀伐果断、运筹有度的殷东家。
而江丰年则留居府中,日日闲伴三个孩儿,打理家中琐碎,偶尔核对府中账务,洗手作羹汤,居家度日,安然闲适。
这日,陈瑞雪巡视店铺一路来到卢阳,特意与殷临燕一番相见。
时隔多月再见小妹,见她安然无恙、气色安稳,殷临燕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眼底满是真切欢喜。
“小妹,你总算安稳归来。我日日忧心,怕你重回江源隐忍度日,受委屈、不舒心。”
“劳姐姐挂心了。”陈瑞雪笑意温和,取出备好的巨额银票,递至她手中,“夫君感念殷家救命护佑大恩,无以为报,本欲亲自登门致谢,碍于身份不便前来,便托我将这份心意带来。”
殷临燕连忙推拒:“你我姐妹何须如此见外。殷家虽不及江家富贵滔天,却也从不缺钱财用度。何况你早已将卢阳雪记总店与独家秘制胭脂配方尽数赠予我,这般恩情,早已抵得过万般酬谢。”
“那是我对姐姐的心意,这些是我夫君的心意。”陈瑞雪轻轻将银票推回,语气恳切,“大哥常年奔走四方,剿灭魔道、安定江湖,诸事凶险耗财,踪迹不定。这份钱财,便劳烦姐姐代为转交,为大哥备作军需盘缠。”
殷临燕见她执意如此,终是点头收下:“好,我见到大哥便即刻转交。”
短暂小住几日、叙尽姐妹情谊后,陈瑞雪便辞别殷家众人,继续奔赴各地巡店拓业。一路辗转各州府,打理商铺、开设分号,步履不停,忙得充实圆满。
若非江丰年一封封家书接连寄来,字字恳切催她归府,她几乎一心沉于事业,忘却归期。
待她辗转归来江源,时日悄然流逝,小女儿江慕雪已然临近百日宴。
碍于隐忍的身份,这孩子终究无法认祖归宗、光明正大冠以嫡女之名。对外说辞,只能是江丰年怜其孤弱、善心收养的义女。
数月分离,日夜牵挂。
陈瑞雪在外奔波劳碌,江丰年在家日日等候盼归,几乎成了伫立窗前的望妻石,朝暮遥望,念念不休。
夜幕垂落,厅堂散尽喧嚣,屋内暖意融融。
久别重逢,积攒多日的思念与情意尽数翻涌,缱绻难收。这一夜,二人温存缠绵,情意浓烈炙热,足足三日三夜,陈瑞雪几乎难下床榻。
趁着江丰年温存失神、未曾留意之际,陈瑞雪悄然取出怀中秘药,无声服下。
她怕江丰年不想她生偷偷把药扔了,现在都是随身携带。
药效温润绵长,周身气血通畅,身子只觉愈发轻盈康健。
她顺势缠上江丰年,眉眼含情,温柔缱绻。
江丰年抵不住她连日的热忱温柔,满心动容,又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询问:“夫人今日,怎的格外热情?”
陈瑞雪贴近她耳畔,嗓音轻柔娇媚:“夫君,妾身这般,你不喜欢么?”
“自然喜欢。”江丰年紧紧拥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得到回应,陈瑞雪浅浅轻笑,认真道出心中盘算:“妾身想着,趁着年轻体健、精力充沛,早些把孩子安顿齐全。往后便可心无旁骛,一门心思打理家业、铺展事业,再无牵绊。”
江丰年心头微顿,瞬间洞悉缘由,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腰身,语气带着无奈与疼惜:“夫人,你又擅自吃药了?传宗接代从不是你的任务,我从不在意子嗣多少,只求你平安康健。生孩子太苦,我不愿你勉强自己。”
陈瑞雪摇摇头,眸光澄澈真挚,毫无半分勉强:“夫君,妾身不是勉强,更不是把生儿育女当作任务。妾身本就喜欢孩子,家中儿女绕膝,方才热闹圆满。江家世泽绵长,本就该人丁兴旺、岁岁繁盛。早生晚生,都是要生的,为了你,为了江家,更为了我自己,这些皆是妾身心甘情愿。”
闻言,江丰年心中万般酸涩暖意交织,不再多言,只将她温柔拥紧,紧紧护在怀中。
她低声轻叹,温柔的吻住陈瑞雪的眉心:“我的夫人,终究是辛苦你了。”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温情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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