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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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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很饱,我俩沿着道路,两手插着裤袋,慢慢前行。
高楼鳞次栉比,错落排开,每个个体在这个人流车海中,渺小如蝼蚁,都想要振翅欲飞、却只能禹禹前行。
夕阳西斜,余下一抹残阳。迎面吹来一股冷风,我忽然想起,问刘宇飞春节要不要回老家,他点点头。他们家爸不在了,妈带着一个上学的妹妹,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势必每年要回家露露面,也让家里一年到头有个期盼。
我说,跟去年一样,今年不回去了。我没什么期盼,也没感觉有亲人对我有期盼。小时候感觉舅父舅母很亲近,像爱小儿子一样爱我,所以每年都盼望早点放假,回去探望他们。
随着年岁渐长,他们的孙女出生了,对我的关注逐年变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总酸溜溜地认为自己失宠了,也不再频繁地回去那个八岁以前曾经最爱的家。
刘云飞停下了步子,从外套兜里掏出半包烟,掏出一根,我直接摆手:“不用给我。”我喉咙对烟味敏感,虽然有时候迫不得已,但能不抽就不抽,。
他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神情显得放松。
我用手肘怼了怼他的胳膊,笑着说:“交女朋友没?”他摸了摸后脑勺,挑起嘴角:“只要咱追,没我追不上的,只不过现在没那心情。”
说着闲话,我心情终于好起来,哈哈笑着说:“你近水楼台,当然是追空姐啊,又漂亮,又讲礼仪,追上了妥妥的人生赢家。”
他咧嘴笑:“急不来,等我发达了,去坐头等舱,保证追到最漂亮的那个。”
空姐什么的,还不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见他眼睛里闪着光,我不想泼他冷水。
酒吧街已经开始营业了。走了几步,一副红唇招牌闪瞎人眼,就像怀春少妇,欲念旺盛而媚俗。
秦哥是台湾来的,大陆住了十来年了。跟他混熟了后,有次我调侃,那个招牌像是昭告天下这里是红灯区。
他坏笑,说那就更好了,食色性也,夜店本来就该食、色交织,越能勾起人的欲望欲越成功。
秦哥是LGBT平权支持者,他的店并非GAY吧,但他总能招引各种性别、跨性别者。他这方面见多识广,我跟他学了不少,后来要离开的时候,我还有点不舍。
这酒吧不算网红店,熟客占了多数,时而有外国人来坐坐。
一次遇到一位来HAPPY HOUR消遣的金发蓝眼小哥,一坐下就不时向我抛媚眼。
我挺好心,也想顺便练一下口语,便上前去问他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要喝点什么。
他哈哈一笑,用很好听的美国口音直白地问我:“Do you wannna make love with me?”
周围或站或坐的人,纷纷对我挤眉弄眼,哄笑成一片。我一个哆嗦,手里端着的啤酒洒到了圆托盘里。
他放声大笑。我面红耳赤地大步走开了,他也没再为难我。
秦哥知道后,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说:“淡定、淡定!多半是个嘴上骚,不会动真格的。”
后来金发帅哥又来过两次,每次见到我,都笑着问同样的话。我镇定多了,只是朝他笑笑,没敢再开口跟他说话。
金发小哥最后半开玩笑地说:“Hey man,say no way if you dont want to.”
我瞪着他,却听到身后有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说道:“No way!”
我惊异地转头,发现陆乔安正坐在调酒师kelvin面前的吧台旁,面前有杯加柠檬片的金汤力,身旁坐着个扎马尾的女人,也瞅着我们这边。
他跟我视线对上,若无其事地招了招手。
Fxxk,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刚签约不久,不想让公司知道我在做兼职。
看到我有些张皇的神色,陆乔安跳下吧凳,两步走到我面前,揽着我肩膀,低声在我耳边说:“别紧张,我不是跟踪你来这里。”忽明忽暗的镭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强烈的光感和阴影让他面部的轮廓更加深刻,神情莫辨。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指了指他刚离开的位置:“那你坐坐,我还要工作。”
他抬起头,朝那个金发帅哥挑了挑下颌,然后用力搂了我一下,松开手,回去继续喝酒了。
金发帅哥笑着吹了声口哨,满不在乎地对我耸了耸肩,就跟他的朋友们聊天去了,也没再骚扰我。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Kelvin对陆乔安笑得热切而露骨,那个马尾女子也加入他们的交谈,他们相谈甚欢,看样子陆乔安和那个女子关系匪浅。
我默默走开了,每次经过吧台附近,还是会忍不住偷偷观察他们。没多久,他们就离开了。
再后来,陆乔安又独自来了一次,喝醉了,被我找人扛回家。
上班一个月后,公司的工资到账了,我去酒吧跟秦哥辞工。
秦哥斜靠着吧台,叼着根烟,吐出口白雾,45度仰头,表情忧伤:“还没找个人419呢,这么快就要走了?”他店铺里服务生不少,但没有大学生来打过工,对我挺照顾,但说话从来没顾忌。
我不好意思地说:“秦哥,真对不起,我去找一找自己的人生方向。如果我以后混得不好,你一定要收留我,让我继续跟着你打工。”
秦哥垂头看着我,哼笑一声:“唉,说真的,你是不是还是个处?”
我被戳中心窝,不知道该不该点头,就有点难堪地杵在那里。
秦哥俯身贴向我,半开玩笑道:“要不然,咱俩今晚去419,给你留个美好回忆?”
我去!看着他双臂上的大片青黑色刺青和粗犷的肌肉线条,我浑身一哆嗦。
我笑道:“唉,我哪儿配得上秦哥?”有哪里不对,我忽然回过神来“秦哥,你还真是GAY啊?”
他把烟往烟灰盅抖了抖,诡异地笑笑:“你也太迟钝了,怎么在这个圈里混啊?”
“上周不是有个大肚子女人来找过你,自称你老婆?”我有点摸不清头脑。
“那个啊,”他嘿嘿笑了两声:“酒后乱性。”我瞪大了眼。他耸了耸肩:“她倒贴,我有什么办法?跟得我太紧了,所以不小心跟她睡了。哎,烦,别提了,这事儿已经解决了。”
我倒是想问怎么解决,看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就闭了口。
他是个潇洒的人,男女不忌、荤素不忌,我道行不够,做不到。
半年来,我第一次回redlips。推门进去,秦哥不在,Kelvin还在吧台后面忙碌。
酒吧刚刚开门,他在用一块白布擦着那堆调配酒水的瓶瓶罐罐,小指翘得老高。
看我和刘云飞走进来,Kelvin挺高兴:“哟,小贺来了。这是?”他示意了一下我身后,我说:“我同学,刘云飞。”
kelvin知道我性向,于是故作神秘地对我眨了眨眼,像在暗示什么,那副模样特别欠揍。
我面无表情地回敬他一个白眼,说:“别想多了,你一思考,上帝就会发笑。”
kevin听懂了,不太高兴,扭过去不理我。他喜欢耍小脾气,也不会真生气,我总觉得他动作声音都娘,偏偏感觉秦哥还挺稀罕他这些,以前常看到秦哥远远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坐在离吧台很近的位置,跟kevin要了杯琴酒和两碟小吃。我酒量不行,容易醉,40度以上的一律不喝。刘云飞要了扎啤。我俩慢慢喝着。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Kelvin聊天。
Kelvin说最近酒吧生意挺好,有个帅哥投了些钱,租下了隔壁地方,现在每周能开两场现场表演,他想了想,忽然抬起眼皮说,哎,就是有一次帮你解围那个帅哥。
我有些惊讶:“......姓陆的?”
他点头:“是呀,人老帅嘞,是你的天菜不?”
我挺认真地回答他:“可不就是我的天菜。可惜人家是直男,看不上我。”
刘云飞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出声。我在感情方面挺内向
,很少说出自己看法。Kevin看上去挺可惜,叹息了一声。
这时刘云飞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对我眨了眨眼,做了个禁言的动作,接了起来:“喂,文昊!”
我一口酒含在嘴里,差点呛到。
只听刘云飞说:“......哦,好......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你什么时候过来.....今晚?这么急?哦哦,我问问他......行,好......那先这样。”
我皱眉盯着他,他放下电话,摊了摊手:“他说马上过来,有什么东西要还给你,叫我一起来找你。你说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我皱眉低下头。
不会是苦情戏什么的?我怕自己想得太多?。罗文昊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看问题,比我更实际一些。
我只好说:“哎,这事太麻烦你了,云飞。那就今晚见见吧,大家说清楚,以后你也不用跟着烦。”说完,我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甩头:“不就几句话的事儿?”
在redlips枯坐了一个半小时后,秦哥没来,罗文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一沾了酒精,思考就会迟钝。看到他穿过人群,一步步地走过来,站在我们桌子前,他的脸隐没在暗色之中。我冲他笑道:“来得太晚,先自罚三杯。”
不要低估公务员的酒量,他不动声色地抓起桌上的啤酒瓶,连灌了两瓶,啤酒汩汩从他嘴角流下,他拿起第三瓶。
刘云飞看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慢点喝。”
我同时也捉着他小臂。
“罗文昊,我们出去说吧。”酒吧已经热闹起来,人太多了。
他点头沉声道:“行!”
我结了账,跟着他俩走了出去,余光瞥见Kelvin一脸吃瓜吃撑了的表情。
我翻了个白眼,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