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踏歌声》去一

3、好人和坏人 谭潭觉得从

　　谭潭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一个月老的故事。

　　故事以很久很久以前开头。人类是月老用泥土捏成的，好的泥人分成一堆，捏坏的泥人分成一堆。然后月老用红线把好人和好人拴在一起，把坏人和坏人凑成一对。寓意姻缘一线牵。

　　有一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月老捏好的泥人眼看就要被雨水淋坏了，月老着急的一股脑把泥人都收好，好的泥人和坏的泥人就混在了一起。

　　以后的以后，月老爷爷拴红线的时候，也就不分好坏了。

　　谭潭觉得从歌一定是月老手中最完美的泥人，而自己是粗制滥造的那一个坏人。
　　他有幸因为一场霍乱的大雨，认识了一座最好最好的泥人。

　　小学弟，”从歌说，“这么厉害了啊”
　　“不过你要记着，我现在是你的导员，有什么事我会在你们前面挡着。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

　　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挡在你面前。谭潭心里说。但还是乖巧点了点头。“嗯知道。”但我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

　　“你很厉害。我还没夸夸你是吧？”从歌说。他记得跟从堂说过要照顾一下小学弟。不能再被乱七八糟的人欺负。

　　但两个小屁孩像达成了什么默契。谁还不认识谁。不过总会慢慢长大保护自己的。

　　现在看来，这个小朋友真的长大了。不止会保护好自己，还有足够的勇气去保护别人。
　　小学弟一如既往地喜欢脸红。

　　“学长，你留给我的笔记我都看了。”谭潭说。他看过无数遍。
　　原本谭潭以为，学长是个学渣。因为他打架很凶，教训起人来像个大侠。

　　后来谭潭才知道，学长是个打架很漂亮的学霸。当年高考放榜的时候，学校门口的荣誉栏上，从歌的名字赫赫在列。

　　“嗯，所以才考了个这么好的大学嘛？”从歌间接夸自己。
　　“嗯。”谭潭点点头。对，是因为你我才拼命地努力。

　　接下来的一周，教官都没有小动作。只不过谭潭的训练强度总比其他人多一些。
　　中间从歌还组织他们班和隔壁班进行了一次联谊。有的新生亮眼闪耀，很快大家都记住了他。有的低调沉默，依旧是需要慢慢熟悉的同学。

　　联谊有些尴尬，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热闹。

　　军训快要结束的倒数第三天下午，从歌过来跟教官说了什么。一脸笑模样，自然亲切。
　　刘教官的脸红了又白。

　　谭潭一如既往地进行他的军训保留节目。被教官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罚跑圈。

　　从歌跟他说，他手里有自己猥亵女生的证据。已经交给了领导。

　　“艹，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可狂的。”不可能，他做的很隐蔽。从歌只是吓唬他罢了。
　　他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训练新生。休息间隙，还有男生过来问他怎么了。他只能摆摆手，说没事。好好休息马上训练。

　　从歌不识抬举，他看不惯。

　　他看着马上跑过来的谭潭。他记住了这个名字，也是空架子罢了，装英雄。
　　从歌说他有证据，肯定是谭潭跟他说了，这没什么。查不到。并且操场没有监控。
　　底下的学生们站军姿，他就看着谭潭慢慢跑过来。

　　“跑快点！”教官喊。

　　谭潭没有回应，仍旧不紧不慢的。迷彩服扎进腰里，皮带把腰勒地窄瘦，薄薄的一层，工装裤显出修长的腿。脸上带着汗，脸色反而因为日晒变得更白了。

　　这本来应该是个很好吃的甜点。谁知道一身反骨。
　　他啃不动就不啃。有的是好吃的。

　　谭潭归队。眼神直视回去。垃圾一个。
　　教官终于被惹怒了。“谭潭出列！”就是他发现了自己藏着的一面。
　　谭潭踩着标准的步子出来了。
　　“想出风头出去，在我这你什么都不是！”教官说。
　　“在我这你也什么都不是。”谭潭讥讽。他不能打教官。军训教育的第二条就是“不能殴打教官。”

　　他不能让从歌给他擦屁股。
　　隔壁连的已经有人往这看了。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五分钟！”教官命令道。
　　“谭潭过来！”

　　“你们导员不过是个保姆罢了，拿他当高中班主任呢？”教官撕下了一层伪装。他已经带军训两年了。每年都尝到甜头。不可能在这个高校阴沟翻船。

　　“是你跟导员说的吧？他能顶什么事？毛没长齐给你们伸张正义？”教官继续说，“我看他像很好摸的，下次试试他啊。爽了就忘记自己说的屁话了。”

　　“还是不懂事，”教官话还没说完，谭潭已经一脚踹了上去。
　　人群中已经发出一阵惊呼。
　　去他妈不能打教官！
　　两个人约好似的进了男厕所，谭潭利落地把追过来的同学锁在了厕所门外。

　　“天花板你是不是疯了？！”舍长在厕所门口敲门喊。
　　嗯。有点疯。
　　谭潭初二的时候有个新外号，疯狗。
　　不是娘娘腔，不是小白脸。叫疯狗。

　　他一脚又揣在教官胃部。

　　他有几个同学，看他不爽，喜欢捉弄他。一次，两次。

　　教官抱拳，用他们日复一日训练的抱架动作扣住了谭潭。

　　在第三次的时候，谭潭拼了命一样反击，不顾章法，自己身上算不得疼，见人就打，有这次没下次似的。像疯狗。四五个人摁不住他。

　　谭潭在厕所从躺倒的姿势挣起来，每次都是厕所。教官压不住他。他拳脚都往教官身上招呼。肚子，腰，胃部。
　　从歌打人也这样，不动声色地精。

　　他赢了，学长让他保护好自己，有力气打架。
　　他神奇地有了好多小弟，把学校当成了□□。他努力回忆哥哥教给自己的一招一式。偷着学拳，偷着打架。

　　遇见从歌后，好像都是好运气。他这次又赢了。
　　他打开厕所门，门口是班长和自己的舍友，还有两个女同学。

　　他安抚地对他们轻轻笑了笑，才发现自己嘴角破了，一丝一丝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