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愿为比翼鸟》念期

42、第 42 章

　　在天愿为比翼鸟42

　　但其实沈妃真是不通俗务的，她的姐妹一人帮她一把也就够她逍遥了，她许久没在财务上分过心。

　　好在她知晓自己的亲和力，关键时刻帮盼海在酒桌上拉拉关系，空隙时又去江依心那边帮忙打听消息。她两头跑也乐此不疲，盯着她的扶琼可是苦不堪言。

　　赵雁南羡慕扶琼能跟在元婧身边，可就是身边人容易被抓苦力，这不就轮到她看着沈妃真了吗？

　　妃真仙子可真能折腾啊，光是赶走围绕在她身边的狂蜂浪蝶，扶琼已经筋疲力尽。当知道同她在长春院喝酒的，后来一直追逐着她的男子，是光江城少主门客中的一位，扶琼晓得这事她处理不了，她带着沈妃真来见元婧。

　　“噢？他是什么人？”

　　看元婧并不急着责怪她，沈妃真为自己辩解道：“崔英昊只是挂了个名，并不为城主做事，他也不全听少城主的……”

　　听了沈妃真的介绍，元婧略微沉吟：“你了解她，他又对你了解多少。”

　　沈妃真嘻笑一声，她最是谨慎，对于男人，她可以相信他可以青睐他，但她就是不留下自己的来历和联络方法。

　　她也不是不靠谱的人，关于元婧，她没向谁透露什么。只是江依心的来历叫他看出来了，这个元婧有预料，而江依心自己也愿意以身犯险做那个鱼饵。

　　虽然只是被单方面追求，沈妃真想了想，还是替崔英昊多解释几句：“城主的继任者不少，这事是他其中一个子嗣秘密办的。少城主不知道，城中的官员也不一定知晓。反正，崔英昊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扶琼觉得沈妃真就是被美色迷昏了眼，急匆匆地要辩驳她。

　　“我们打个赌如何？”元婧倒不急着争个谁对谁错，“你就专心去帮江依心那边做事，看看跟在你身边的崔英昊是不是一直这么好。雁南在暗处做事，你在明处，看看你和她谁做的更好吧。”

　　沈妃真点了头：“那江依心就归我保护，你就放心吧。”

　　“老大，你怎么这么相信妃真仙子。” 扶琼哇哇大叫，老大怎么也跟着沈妃真胡闹。

　　元婧眼底浮现清浅的笑意：“在外扶琼又是什么身份？”

　　“以为她是我的妹妹呢。”元婧和扶琼同样作为她的友人，一个去长春院抓她，一个拦她也合情合理。

　　“那就让扶琼跟着你，你时因为她的缘故追查萝蔓镇的事。而我只是来广江城做生意的时候，恰好遇见你这个损友。”理好了逻辑，元婧冲扶琼点点下巴，“除了妃真，都装不认识我。”

　　看元婧已经三言两语安排好了，扶琼只好有气无力地唤一声沈妃真：“妃真姐姐。”

　　元婧点点头：“那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就不能再和雁南这边联系，不要暴露了她。”

　　沈妃真应下后，带着扶琼摩拳擦掌地要证明自己的“靠谱”。

　　还没等她走出客栈，看见一位病弱的男子敲了元婧的房门，沈妃真有些好奇：“这是谁啊？”

　　扶琼只是道：“旧情人。”

　　沈妃真没了兴趣，前些日子和她们做生意的西海龙族不也是吗？

　　*

　　“你来这儿干什么？”元婧看向温道素，有些不耐烦。

　　“来这儿看看陛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元婧觉得他多说了后半句，他分明是来看着她。她有心责怪，但转念一想雪婆留守羽国未必镇不住，何况温道素不在，更有利于她蚕食他的势力。

　　想到这儿，元婧也就不发怒了，她的神情温和下来：“嗯？你能帮我什么？”

　　温道素行了个礼：“帮陛下查清所遇之人的底细。”

　　哪个女人被怀疑时不发怒，但元婧拿出了为君者的耐心：“你查了谁？”

　　察觉自己稍有些沉不住气，怕话头集中在沈妃真身上自己露怯，元婧干脆往风月事里扯：“怎么，是怀疑我在长春院中做了什么？”

　　“陛下何等人，怎么会和那些污的臭的扯上关系。”温道素真诚道，他没有吃飞醋，因为他深深了解她的高傲和挑剔。

　　元婧微有些惊讶，他竟了解她这些事的偏好，不过她心下却更担心了。

　　“陛下有无察觉有人暗中跟在身边？”

　　“谁？”元婧心下了然，或许是她前伴侣的纠缠，但不会和姜绾心有关。她还以为他抓住了她这个把柄，她放下心来，不过又在心中告诫自己之后要把痕迹清理得更干净些。

　　“陛下知道烨熠吗？”温道素试探地问。

　　元婧心中一沉。

　　当她的友人沈妃真和魔修祝涵曲的关系被正道所知后，她曾被渡业宫围剿。那时元婧正处于虚弱状态，仍是勉力相救，但那一次天宫的名头都不管用了。是带着面具的男子路过相救，事后他离去时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后来元婧察觉自己遇上的大大小小的麻烦总有人出手一助，终于在她又一次受伤后，她在他现身时拦下他。

　　她问他的来历，问他有什么目的。他摘下面具，最终只是告诉她他叫烨熠。

　　他身世成谜，而她人生中这样一个对她抱有善意的存在也成为她心中一个秘密。告知姓名后他会寄来一封又一封书信，而她从不让别人知晓与他相关的只字片语。

　　“你调查我。”元婧想起他曾想动她的信，她一字一句道。

　　温道素沉默地与她对视。他能忍受很多，忍受她防备他，厌恶他，伤害他。但他不能忍受，忍受她的离开，就是精神上也不行。他想和她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容不得任何人介入，他想了解她的所有，侵入她的人生，掌控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和他有分歧也没用，他不会改。

　　他拿出两幅画像来，讲述了一个冗长的故事。

　　那一年他家族巨变，被大公主救下，而那时，她还被锁着的小屋里苦苦挣扎。后来，她来到皇宫，和大公主有了一段相处时光。短暂交集后，她被放逐出宫，是烨熠作为谋士支撑着大公主在皇宫里的生活。

　　四个人的命运围绕着皇权交织展开，她们的人生都各有各的苦。也因为皇权交替，她们的命运线再一次相交，在仇恨和死亡的惨痛结局后，她们又奔向了不同的人生、

　　失踪后的烨熠漂泊四海，这是他对自己的放逐，而身处皇城之中的温道素何尝不是惩罚着自己？

　　画像中的一人，她已经见过，她犹记得月下他摘面具的场景。她将目光投向另一幅画像，她是这个故事的中心，由她串起了纷乱的联系。

　　这一回，温道素没有隐瞒什么，也不敢有丝毫夸大或偏颇。

　　元婧只是静静地多看了一眼元婵的画像，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温道素定定地看着她，她的反应正如他预料那样，不像曾经那样歇斯底里。他的心却深深地沉到底，不喜不怒是因为不爱不恨啊。

　　他的失意没有表现在面上，只是魂不守舍地伸出手臂想要把她圈在怀里。

　　她转而看向他，她的眼睛清凌凌的。

　　他想起曾经婧姝有的对他的嫌弃，他的动作顿住了，他温顺地为她理了理衣着。

　　正是动作着，他才发现自己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元婧装作不知，沉默着。

　　他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呢，他可以解释很多，但元婧早已做出了决定，既然他喜欢过别人，便舍弃了。

　　在她心里，她早已把他当作什么脏东西一样舍弃了。就是现在，她也毫无理由地决定拒他于千里之外，君心无转移。他只能默然地拿悲伤的眼怔怔看她。

　　他一直在想她和从前的区别，有时候他觉得转世后变不是那个人了。无论是现在的元婧，还是以前那个对他冷言相待的她和最初的那个殿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只是，那个冷酷却会拿眼温柔看他的人，恐怕早已消失了，这他知道。

　　他总是隐隐觉得，元婧并没有失忆，她的记忆一直在，只是被她自己隐藏起来了。那个和他爱恨纠缠过的人藏起来了，只是悄然注视着他，看他嗔痴怨妒，却从来不出现。

　　这明明是她们两人的故事，他依旧爱欲成痴，现在她却在情感上抽身而出了。他想他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