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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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姝和温道素下一次见面是在朝会。
这次总算不是哭先帝了。士族自己的利益都被动了，谁管什么狗屁先帝。
不少人因为家中子弟跪着求婧姝降罪，还假惺惺地说自己羞愧不已想要辞官。
婧姝虽然成长了，但她改不了自己的直性子，她是真烦这个，别人告罪的时候她真的不会演一下出来挽留挽留什么的。好在这些老臣一个脸皮比一个厚，四族之间互相给拦下了辞官。
甚至真的有昏了头的先帝老臣让婧姝体谅体谅，看在他们多年功劳的份上饶了家里那一根独苗。
婧姝简直要气笑了，先王从灭五族起就没干过人事，那之后羽国情况越来越坏以至于魔族冲破封印。留在朝上的臣子都是谄媚先帝之辈，他们有多大功劳。
她是以多大的克制力才按捺住自己把他们都砍了的冲动……
但也许就因为他们习惯了苟且偷生，在朝上婧姝竟也没感到太多的阻力或是反击。
又是一次混乱的朝会过去。
温道素主动来见婧姝了，她不用听也知道他会说一串士族的好话。他有时候真的把事情想的太简单的，觉得这个世界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他长在士族中当然觉得除了那一点点坏士族有更多的好。
所以，还是在他先说之前把他糊弄过去吧，婧姝先开口了：“道素，我有点烦。”
她烦的当然不是这个，不过面上的情绪还挺真实的，于是温道素接着话问：“你怎么了？”
“四姓土地的问题真是颇为棘手。你也知道，先前我让凤羽军的人清点土地财产，无主的就充公。”
温道素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他还有一点耿耿于怀，婧姝为什么不让他去办这件事。如果是他处理，四姓有人违法，他照样会处置啊。
“现在有了一点混乱，那些士兵缺少教育，以为那些田地屋舍自己占了就是自己的，不肯搬走。这怎么像话，真是荒唐。最荒唐的是，凤羽军好像内部已经开始斗争了，连靳将军的命令都不管用了。我可以武力镇压，但是……”
婧姝没往下说，而温道素已经替她想了下去。这样粗暴的手法，在她没有完全收复凤羽军的情况下，这次军队会不会内乱？正要说出光翎军的名字，婧姝做出口型“先王”，温道素惊得瞪大了眼睛。
万一凤羽军以先王为借口攻讦她，她身上的破绽可太多了，而光翎军……
温道素指了指四周，婧姝微微点头。
像晋伯和雪婆婆，她们和光翎军一样都是从一开始就追随她，她们在光翎军中有深厚的根基。雪婆婆和晋伯可是先王忠实的追随者，到时候光翎军不但不能镇压叛军，没准也会分崩离析。
温道素理解婧姝的难处了。再一想，他之前还让婧姝推翻那个暴君定的案子，他冷汗都要留下来了。还是放一放吧……
婧姝太了解温道素了，见他的思路已经拐向她需要的方向，她转移话题：“也怪这些底层征来的羽族人没有知识，不然也不会出这么可笑的乱子，如果能给他们办个学堂……”
温道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不在乎她说的话。
婧姝在心中微微叹一口气，不再说这个话题。
她唤人上两杯茶来，她不是第一次和温道素相对着默默地各自处理手中的事务，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尴尬。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温道素才做好自己的心理工作，决定再忍一忍，于是便准备告辞。
婧姝笑眯眯道：“不急，看了戏再走。”
温道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茶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算是想明白了，他越紧张婧姝越来劲。
婧姝真的很想笑。对于温道素自己编的戏码，其实她也是有点尴尬，她甚至有点害怕了，神域尚酒，喝酒的时候实在太多了，那温道素岂不是要和她演许多春宫戏！
没想到，温道素会传来那么一张纸条。
太好笑了！她还不至于把自己的事展现出来给别人看，他还真当有人愿意看？
婧姝看着温道素的神色，她脑海里兴奋地叫出一条真理：只要别人足够尴尬，她就一点都不尴尬。
不过温道素的话也不是完全多余，这启发了她。
啊，没想到她第二个笔友居然是交流这种事来的。
婧姝努力保持正经的神色，塞一封信在温道素手中：“你要的戏。”
真没想到她给第二个笔友的信里写得会是春宫戏。
温道素头皮发麻，想到外面是怎样一部戏等着他，他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
婧姝反应更快，跳在他身上挂着：“你别走。”
他更不想以这样的姿势和婧姝两个人出现在那出戏面前，于是在堪堪停在了门前。他整个人都木了，手里还拿着那封信一点移动的意识都没有，实在忍不住把脸埋在婧姝颈窝里藏起来。
婧姝看到他红红的耳尖，猜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哈哈大笑：“没有没有，我根本没排戏。”
虽然气她又逗自己，但是温道素总算松了一口气。手有知觉了慢慢抓紧那封薄薄却烫手的信，他抬起脸冷漠地瞪着婧姝。
她双手仍圈着他脖子，移到他耳边轻声道：“原来那个时候你心里都在想那个，那么多场合吗？”
“咚，”温道素吓得倒在毯上，婧姝清脆的笑声简直有铃铛那么响那么烦。
婧姝边笑还边故意“吧唧”地亲他，温道素整个人都僵了，只能用一脸“我麻了”的表情无力躲避着。
半响，温道素终于躲开了婧姝的魔爪，却没有马上离开。因为他脸、脖子、胸膛上全是婧姝的唇印，他甚至觉得婧姝是故意用了那么鲜红的口脂。
温道素在妆台前用手帕用力地擦拭自己的皮肤，却忘了他还没有完全逃离，镜中慢慢映出一道身影。
婧姝双眼迷离，伸出根纤长玉白的手指按在一枚嫣红欲滴的吻印上：“在梦里，我是这么对你的吗？”
说完还没等温道素脸红，她自己先笑疯了。
温道素在心里默默发誓，在比之前间隔更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和婧姝见面。
至于那封可恨的信，被束之高阁。
*
婧姝其实已经没了和温道素常常见面的愿望。她可能没有那么想和他在一起了。
男女都会“思无邪”，婧姝并不耻于承认。但是她想，她终归比兽性拥有更多神性。她只是觉得，这种事她想和两情相悦的人做，才更甘美。她没必要要这种劣质的刺激，但她又放不下温道素，于是就这样互相折磨着。
她不想承认，和温道素在一起，她已经比一次累了。她要什么男色得不到？
他不情愿。而她，在身体和精神一起放空时，会突兀地想起躺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是个不爱她的人。午夜梦回时，纵然他把她拥入怀中，她也并不觉得安宁和满足。
她也会想，可能如果这个人真的一直都不会喜欢上她，她甚至都没有力量继续想下去。
或许她没有这么笃定他对她有好感，她们根本不会有什么命定的东西什么之类的，那她怎么办？
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婧姝又把自己多余的思绪投入国事中，并没有朝政给她处理，她只能自己绞尽脑汁做出革新。
其实还是温道素给她的灵感。温道素去学堂当夫子时，她才接触到这一民间独有的东西。有底蕴的世家会在家里开起家学，这可是修仙世界，民间的学堂只有识字这样简单的作用。
功法都掌握在士族手中，那她羽国中的庶民算什么呢？学堂里那一双双好奇渴望的眼睛，她怎么忍心让她们生于高空，却在漫长的一生中做地下的蝼蚁？
她曾经从红信中得知，天宫办有九天学院，收罗天下惊才绝艳之辈，慷慨供其功法资源，取学业有成者为神官。
她也想要开一个学院，开遍全羽国，凡她子民皆可取功法修炼。在全国普及教育，这是个大手笔，她频繁召见近臣就是为了和她们商量具体事宜。
士族把握羽国英才已有数万年，底蕴深厚的世家有坐镇的老祖教导之辈，有祖传的功法，有一代代积累下的资源，所以朝中臣子大多出身士族。未必以往没有帝王想要改变，但格局已定实难下手，而且一开始世家权重的危害并没有那么大。
养痈成患，到了先王那一代，他刚登基时几乎是被五族牵着鼻子走了。她那个父王未必想的是大刀阔斧地革新，但他覆灭世家的举动……婧姝心里很复杂，但不管他的起意是好是坏，得承认他确实是削弱了世家，她现在才有革新的机会。
利益分配之争从来不是小孩过家家，势必要有流血斗争。或许流血的会是她这个君主，但她不怕，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她之后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之后羽国会是个崭新的国家。
她知道，这事的阻力不会小，到时候或许各地都不会听她指挥，所以她准备在自己的大本营——清水郡打开口子。
*
温道素收到这次的情报就急忙往皇宫赶，这次觐见的官员中有一个是他用计排挤出婧姝周围的人。把他排挤出权力中心，没想到他得了盼海的关照现在做了清水郡的师爷。
温道素背着的手在袖中暗暗握紧，他提醒自己，不要被他看出自己的一丝在意，他不会把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施舍给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
温道素入宫时正好和霁泽碰上。
他低眉顺眼地行礼，甚至还温和地笑一笑。他正如三月的春风，温和中又带着凉意，就这么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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