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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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掀得暗红的帷幕咝咝作响，风铃的响声被妥帖地送入殿中。温道素面朝屏风，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转身，看见明黄衣摆起伏下漏出的凤靴，连忙弯下挺拔坚实的脊背：“殿下，你来了……”
婧姝抬手示意他不必行礼，坐在了桌旁。
果然皇权是会改变一个人，明明今日才举行了登基的仪式，她的气质便天翻地覆般变得深沉内敛了。
不管她是否是帝王，作为追随的谋士，他必须时刻进言：“殿下，现在新复，百废待兴，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不该在这时候避开各位大臣。”
靖姝把玩着酒杯：
“羽国的烂摊子，就算你我二人日夜不休地处理数年也理不干净，何必急在今日呢。”
“道素，白日里我忙着典礼，而现在的时光我只想和你私下共享。”
“共享喜悦和果实。”
靖姝斟满了两杯酒。
温道素顺势坐在了她面前，他和她关系素来亲近，不然他一个臣子怎么会这么自然地来到她的寝宫。
他也是心中激荡，持重冰冷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殿下，你做到了。数万沉沦在魔族铁蹄下的族人又重新获得了庇佑，分裂的各族也重新有了合并之势。假以时日，羽族定能恢复昔日的荣光……”
如今的温道素稳重严肃，少有笑容，但他笑起来依旧像从前，欢畅阳光。见状，靖姝嘴角扯出一抹笑。
其实她心中忧虑比欢喜多，今日，当她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祭天登位，她从来没有比此时更清醒地认识到她肩上担负的责任。她从此就要在身上担负着她臣民们的荣辱和性命，她从此就要在肩上拖负着羽国这头奄奄一息的巨兽向前行走。
但她不能这么说，她不能把苦难和重压倾倒在他身上。
她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拿到了。”
听了这话，温道素有些羞赧，局促地端起酒杯：“殿下，以后也再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他脑子里很乱，以袖掩面的同时将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胸中慌乱更填一分。再倒酒，温道素在心中使劲呐喊，妄想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靖姝不再说什么让人心慌意乱的话，抿了一口酒，只是静静地看着温道素。
她果然一下子变了许多，往日的她在他面前不会这么沉默，他竟也琢磨不透她了。但她的眼睛没有变，旁人看不出来，温道素却是知道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柔和包容，让人安心。
温道素避开了她的目光：“殿下，以后会好的。您坐拥整个羽国，羽族人都会听您的号令，您会有荣华富贵……”
他皱起了眉，按住腹部：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一样，他害怕失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刚才他喝的几杯酒中……
他吓了一跳，快速后退几步远离靖姝：“殿下，你……”
话音未落，他浑身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还好他反应迅速，双手撑在桌上，勉强稳住自己，但他弯着的臂膀已经摇摇欲坠。
温道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热汗迅速冒出：“殿下…怎…怎么了？”
“你不知道怎么了吗？”婧姝把下巴搁在他肩窝上，轻轻朝着他汗湿的鬓发吐息如兰。
缓了一下，温道素感觉自己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又向后退去。
温道素以为自己在快速逃离，但在她看来，他的动作慢得不得了。
她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朝他逼近，挑眉道：“你以为你在往哪退。”
身后的屏风应声而倒，温道素又浑身一软，在摔倒前他闭上了眼。
婧姝向前跨了一大步，从容地揽住温道素的腰，握着他的手把灵力渡给他。
微仰着头，温道素睫毛颤抖：“殿下，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婧姝扣紧了他的五指：“朕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忽略腰间炽热的存在，温道素咬牙切齿：“你这是强迫，是下作的手段！”
趁其不备，温道素挣脱环在他腰间的手，飞快地向后撤去。
他却忘了她们的手还牵着。
婧姝索性任由他这股力气把自己拉得腾起，顺势抬起另左手按在他肩上，勾唇笑得无辜：“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触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温道素才冷静下来，堪堪停在了床榻前。
不知道怎么回她，温道素有些受不住地偏过头：“殿下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一直都是这样。”婧姝神色未变，开始了她就没打算半途而废。
天旋地转，虽然他倒下的动作轻而慢，但温道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恐怕是逃不了了。
但这时婧姝又停止了动作，她甚至撑起了身子给温道素留了点安全距离以及喘息的空间。
在药的作用下，温道素几乎不能思考了，他闭上眼哀求道：“殿下，你不能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靖姝贴上他额头，微微转动额头和他缓缓厮磨着：“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并不是突然的转变，我是慢慢变成这样的，是谁让我变成这样？”
芬芳馥郁的气息洒在身上，好像被泡在一汪甜蜜缠绵的清泉中，温道素难耐地吞咽了一下喉结。
“你说啊，”靖姝当然能察觉温道素身上有多么火热，但她依旧冷静，她用冰冷的朱红色指甲轻轻刮了刮他泛红的眼角，“道素，你为什么不看我！”
明明该愤怒的是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感到心虚了，犹犹豫豫地睁开双眼。
婧姝慢慢抬起上身，他入目的便是她板起的下颚线和抿紧的唇。云一样的长发拂过脸颊，温道素很难面对靖姝俯视的眼神，咬住了唇。
大拇指扣在他唇上，她按揉着那浅浅的牙印，按他的唇珠：“这张嘴哄得我做了许多事，怎么现在就不说话了？”
温道素紧绷得唇上的软肉都在颤抖，不敢怎么张合嘴唇，声若蚊蝇：“我什么时候哄骗过你？”
婧姝十分耐心地关注着他，才清楚他说了什么，不由地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他一直暗暗引导，她一个不被世人所知的皇女会想回来这个她不甚熟悉的国家吗，甚至她还一步一步地夺下这个位置。可笑曾经的她是不知道的……
“道素，你还以为，我是之前的我吗？我能为你所用只是因为我信任你，现在，不只是我，整个羽国上上下下都看得清你的盘算。”
温道素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婧姝低下头凑到他耳边，昏暗中娇艳的红唇弯起：“想要什么，就得拿等价的来换，我要的就是你的身体……”
“殿下！”温道素知道自己挣不开，死鱼一样瞪着床顶，“你这是混蛋干的事！你要是这样，我就，我就……”
温道素还没“我就”完，却不小心咬了咬她的手指。
靖姝收回被轻刮一下的手，痒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温道素想到现在自己烈火焚身，她却还是猫捉老鼠一样的轻松样子，他气得简直要发抖。靖姝笑得眉眼弯弯，起身坐到一旁，没再逼迫他。
一时间安静的殿内只回荡着温道素粗重的呼吸声，靖姝听着更想发笑了，但她忍住了。
温道素转过头不看她：“你这样是在羞辱我！”
静姝亲一下他的脸颊：“怎么会呢？之前我们不是还亲过吗？那也没见你抗拒。”
看他热得厉害，静姝还吹了吹他汗湿的鬓发。
温道素不可置信地瞪了她一眼，面红耳赤：“我之前也是拒绝的。”
“哦？怎么拒绝的？”静姝偏偏头，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目光落在他唇上：“我之前都和你吻了那么多次了。”
温道素一看静姝，她脸上似笑非笑，仿佛在说“你就是在欲拒还迎”“你就是在勾引我”。温道素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婧姝险些又被他逗笑，忍不住哄人一样在他左右脸颊各亲一口。
温道素也仿佛是忍到了极限，翻身覆在了婧姝身上：“你就这么……”
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温道素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接下来的话。纵欲贪欢？他知道，她怎么会是一个贪图肉|体欢愉的人？她只是爱惨了他，现在想要走入歧途也只不过是因为她还年幼她从未被人好好引导过。
温道素沉痛道：“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满足你，但是你不要后悔。”
温道素双手抓紧了她的肩，婧姝任由他施为。
温道素在她肩上一按，弹起身来，转头逃跑了。
婧姝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她闭上眼，悠闲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檐下的风铃还在响，伴着一声沉重的“咚”。温道素栽倒在床下了，他懊恼至极，但连揉一揉自己肿痛的额头都没力气做到。
婧姝爬下床，又压在了温道素身上，像山大王审视着自己抢来的新娘。她一手撑在他胸膛上，一手把自己的一缕长发在手指上缠成圈：“这酒叫欢情牵，缠绵至极，酥情入骨。只要这药没解，你便片刻离不了我身，否则便酥软如此。至于这药怎么解……”
对温道素的怒目而视，婧姝不避不让，她甚至轻狂地笑了：“现在，你想解药性吗？”
温道素气得发抖，但面对这样的药，他还是半阖着眼帘屈服了。
婧姝戳他脸颊一下：“你喜欢在地上？”
温道素听了，硬撑着也从地上跳起，但婧姝还挂在他身上，他不由得闷哼一声。还是没有恢复力气，他一个不稳连带着她一起摔在柔软的床榻上。他压得婧姝手脚都不能动，索性闭上眼睛装死。
“道素是想让我给你解衣衫吗？”婧姝道，她看着温道素睫毛一抖一抖地睁开眼，又看着他跪坐在床上颤颤巍巍地解腰带。
她这才满意地低下头，试着解开身上繁复的皇袍。当个皇帝就是麻烦，既不能娶自己想娶的皇后，也不能穿个好脱的衣裳。婧姝强忍着想暴力撕毁衣袍的暴躁，终于脱下了自己那华贵的外袍。
温道素身为臣子穿的外衣倒是很好脱，他留着雪白的里衣在身上，看着婧姝的动作。
不得不说，当羽国这位最富有权势的人宽衣解带，那是极具诱惑与魅力的。那织上的闪亮缤纷翎羽没精神地耷拉在布衾上，那缀上的名贵剔透宝石漫不经心地发出磕在床沿上的响声。
但他是臣子，对于自己丑陋而蛮横的欲望，他只能忍耐克制。欢情牵确实难耐，几乎要将他骨头烧起来了，但他不能让尊贵俯就卑微，不能让纯洁沾上阴暗。
但这不是他说能不能的问题，婧姝扯下他的发带。
温道素顺势和她一起倒在床上，墨发在他的脑后铺开。他又闭上了眼。
没有吻他的唇，身体是火热的，心理是冰冷的。不知在这难言的缄默中度过了多久，温道素终于忍不住，和她唇齿依偎，在纠缠中失去理智。
婧姝没有再笑。
这不是爱的得偿所愿，是爱在燃烧。
那么要多久，这份没有回应的爱才会燃尽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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