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子》破晓游魂

23、别有洞天

　　一夜安睡，将近中午，两人才在这酣畅淋漓的睡梦中渐渐醒来。烟毯果然保暖，除了有些呛人，没有任何致命的缺陷，在这荒郊野外已算上好的睡床了。
　　子临寻了几个野果子，权当他与紫夜的午饭。二人吃完休息片刻，用土埋了火堆里零星的余炭，起身继续赶路。紫夜的脚经过一夜，已经消肿，但还不可吃力，仍旧由子临背着，缓缓沿河岸逆流而行。走着走着，水声逐渐大了，转过山谷的折角，见一条瀑布由山崖上倾泻而下，山谷里的水流顿时变得湍急迅猛，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子临慢慢将紫夜放下来，扶她坐在岸边的大石上，自己跑出去半天，寻回一大把丝兰叶子和一块石头。紫夜见了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子临笑而不答，拿起一片丝兰长长的叶子，放在嘴边开始撕咬。这丝兰叶子又宽又长，与包粽子用的叶子有几分相似，却质地坚硬，子临用牙齿将它撕成一条一条，接起来变成长绳的样子，下面系住石块。他提着做好的奇怪物件来到水流边，慢慢将石块探下去，一点点放松手里的丝兰绳子，感觉石块触底，又缓慢拉起。
　　紫夜觉得有趣，蹦跳着过来，看子临到底要做什么。子临将丝兰叶绳子拉直摆在地上，指着给紫夜解释起来：“你看，这丝兰绳索浸湿的地方，就是这里水的深度，哎呀，看样子还真挺深的，咱们两个摞起来，估计都探不到底。”
　　紫夜瞧着丝兰叶上的水痕，惊讶的看看子临，觉得他真是聪明。子临看出她的心思，微微笑起来说道：“这些都是在小旋风训练营时学的，这种瀑布很危险，虽然你我都有水浮果腰带，不怕会沉入水底，但不知道深浅的情况下，贸然跳下去，也许会触到水下隐藏的尖锐石头。量一下水深，可以大概知道从哪里下水比较安全。”
　　紫夜小嘴张成殴型，不住的点头。
　　“我刚才投下石头的地方，水深应该超过五米，诶，就是比咱们两个的身高加在一起还要深很多，跳下去应该不会触底，我先游过去，没有危险你再下水。记住，下水以后尽量转动身体，这样才能躲过身边的暗礁，懂么？”子临吩咐完，转身向刚才投石的地方走去。
　　虽然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紫夜还是忍不住很担心，在身后喊着：“子临，要小心啊！”子临回头一笑，深呼吸片刻，虽然心里有点怕，但毕竟自己是个男人，不可将恐惧的感觉传染给紫夜，于是咬咬牙，捏住鼻子，闭眼咚的一声跳了下去。
　　紫夜一瘸一拐跑到岸边，望着水流发愣，紧张的双手握紧。哗的一声，子临的身体浮出水面，翻转着划水向对岸“游”去。触及河岸的土石，子临双手扒住，用力挺身撑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对岸，朝紫夜嚷着：“哈，没事，紫夜，你过来吧！”
　　紫夜见子临平安渡水，心下大喜，顿时勇气倍增，捏住鼻子跳进水里，冰冷的河水冻得紫夜身上一阵痉挛，她心里不禁佩服起子临刚才平静无波的反应，他应该是怕我紧张，故作轻松吧，紫夜心里想着，咬紧牙关如法炮制划到对岸。子临伸手将她拉上岸，两人坐在地上一阵大笑。
　　风吹来，子临抑制不住浑身颤抖，低头见两人浑身湿哒哒的衣服，对紫夜说：“我去找些木柴，生一堆火暖暖身子。”说话间走到旁边的林子里，寻来干柴，拿出燧石点了一个大火堆，两人脱去外衣，铺展在大石上，聚拢到火堆旁，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老天好像偏偏跟这两个落汤鸡过不去，刚才还是晴空万丈，转眼间，乌云自西北角黑压压一片涌了过来，远处滚滚雷鸣声越来越近，眼看倾盆大雨就要到了。子临二人忙套上半湿不干的外衣，捡起一根耐燃的油桐树枝，取火做个简易火把，急急向山谷脚下走着，希望寻到一处有石檐遮挡的避雨之所。
　　皇天不负有心人，眼尖的紫夜抬头瞄到不远处的山崖下，有一条巨型裂缝，直直的通到崖顶，越向上行裂口越收窄，最后合拢在快到山顶处，是个尚佳的避雨之所。子临背着紫夜，在她的指点下，来到那巨型裂口的下面，两人脚刚沾地，豆大的雨点便哗哗落了下来，像跟谁拼命似的，在偌大山谷里形成一片雨瀑，雨点砸在地上、树枝上噼啪作响，迅速汇成无数水渠，最终汇拢进曼波湾的支流里。
　　二人躲在石隙里，无聊的望着前方的水帘发呆。无所事事的子临转头打量起这个巨大的石头缝隙来，石缝边缘棱角平滑锐利，裂口直上顶端，就像被什么外力猛的劈开一样，这不禁让他想起了神话故事里大力开山的神将。突然，他发现右侧石壁的下方有一个大半人高的洞口，隐约有风吹出，里面应该还有延伸的洞体才是。好奇心驱使他举了手上的火把凑到跟前，探头向里望着。紫夜见他探头缩脑的对着一个黑漆漆的石洞，也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他在找什么。耳边传来嘶嘶声，扒在子临肩头正望的起劲的紫夜，无意间回头朝声音的来源望了一眼。这一眼可将她吓得不轻，一条黑底白环蛇正蜷缩着身子，三角脑袋左右晃动，嘴里的红信一吐一吐，褐红色眼睛瞪着面前的两个人，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啊！”紫夜吓得惊声尖叫，猛扑向子临，前方的子临一无所知，正探头顷身研究的起劲，被紫夜猛的一撞，脚下一滑，两人啊的一声，叽里咕噜滚进了黑漆漆的石洞。

　　“啊……哎呦……紫夜…..紫夜你没事吧？”
　　火把随着掉落在潮湿的洞底，刺啦一声熄灭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子临强支起身子，感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滚下来的时候擦破了皮肉，不禁担心起脚伤未愈的紫夜，忙在黑暗里边摸索边大声的喊着。
　　“哎呀…..子…..子临我在这，我没事。”不远处传来紫夜的声音，他这才踏实了些许，展开双手在地上摸索着，寻找滚下来时失落的火把。这洞底面积还真不小，子临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火把，心中暗暗想着，于是扩大了搜索范围，向前方更远处探去。他突然感到手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来回摸摸，正是自己那根油桐木火把。子临高兴的一把抓起，摸出燧石，摩擦了半晌，花苗呲的窜出，将洞底一下照亮。
　　子临欲抬头观望之时，面颊却直直对上两个黑洞洞的圆孔，白色圆滚的脑袋，下面环形的胸廓…..竟然是一具嶙峋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