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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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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请应门的男仆将米尔曼带到后门。
她回房间拿出自己攒了三年的银币,才去见米尔曼。
打开后门前,塞西深吸一口气,为自己鼓劲:今天一定将米尔曼打发走。
“塞西!真不知道你这丫头叫我到后门来做什么,真是多此一举…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我们得快些回家去,汉斯先生明天就来接你!往常我还可惜你是个丫头片子,半点忙帮不上,还让我不省心,这此可争气了,得了个好丈夫,我也跟着享福呐,哈哈哈…”
虽然对塞西叫他到后门来,害他多走了一段路有些不满,但米尔曼得了一箱金子的聘礼,这段时间过的滋润极了,不禁偿还了债务,还得了从前的朋友们的奉承,他这脸上红光满面,只觉日子快活,干脆懒得和塞西计较。
摇头晃脑地大论自己的得意日子,却迟迟没听见塞西的回应 ,米尔曼心中不快,兀地睁开笑眯眯的眼睛,“还愣着干嘛?快去拿上行李走啊!”
看清塞西脸上冷漠地表情时,他得意地讥讽道:“知道你心气高,不愿意,但这事我说了算,没人能帮你!你不会还指望你那个让你来做女仆的好朋友帮你吧?告诉你,别想了!她管不了这么多,我是你爸,我想把你嫁给谁就嫁给谁!告到神面前也是我有理…”
望着他那副恶心人的嘴脸,塞西忍不住大喝一声:“别说了!”
米尔曼冷哼:“生气了?生气也没用。你就死心跟我走吧!谁也管不了做爸爸的嫁女儿!”
塞西眼神冰冷,看着他浮肿又泛着油光的脸,一字一句道:“那可就要你失望了,爱丽丝管得了我——我签了仆人契约。”
米尔曼嗤笑:“别哄我了,你签没签契约我还不知道吗?”
塞西掀开自己额前碎发,站到阳光下,指着眉心,“那你就好好看清楚。”
米尔曼上前一步去看,等真的发现塞西额头的印记时,他一边大喊着“不可能!”,一边冲到塞西面前,伸手去擦拭她的额头。
大拇指关节的茧子磨得塞西生疼,可她心里生出难以言表的痛快。
她往后退了几步,冷笑出声:“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离开这里。我是不会嫁给汉斯的,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愤怒充斥着米尔曼全身,他呼吸粗重,指着塞西说不出话来。
签了契约,他那一箱金子和未来美好的生活都没有了,还清的债务也会重新缠上来,一时间之间,他只觉得天昏地暗。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后愤怒直充头顶。
可恨他再气恼,也无济于事,他再也无法以父亲的身份拿捏罪魁祸首。
——契约书代表的是神的权力,他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挑战神?!
看着塞西那张寡淡无味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米尔曼心中的悲愤再也无法压抑,他几步上前抬手往塞西脸上扇去。
他真是生了一个蠢货啊!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女婿,眼看着就要让他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她跑去签什么仆人契约,美好的生活就这样毁了,真是好大一个蠢货啊!
塞西利落往旁一闪,躲过了这一巴掌。
睃望着面前这个身形有些佝偻、面容狰狞却掩不住苍老、两鬓灰白的男人,塞西忽然发现他原来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无法反抗。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他所能掌握的,只有依附于他的妻子,和被法理约束的女儿。
如今,她已经将自己全然交付给另一个人,不会再被制衡,所以还同他废话做什么呢?她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
于是塞西将怀里的一袋银币丢给他,“以这一袋钱币买断你我血脉之情,再敢来找我,莱特家不会放过你。”
转身进了屋,她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她了解米尔曼,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后,若是不给点甜头安抚,他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正是爱丽丝最关键的时候,一定不能节外生枝。
虽然她也不确定那一袋银币能不能安抚米尔曼,但有总比没有好。
塞西打算等爱丽丝前程定下后,再来收拾米尔曼。
走进昏暗的长廊,塞西心情愉快,嘴角扬起欢快的微笑,以后就不用再担心米尔曼的骚扰了,真是太让人开心了。
她迫不及待想去见爱丽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爱丽丝,我想改名!”
爱丽丝笑,“好啊,改成什么呢?”
塞西充满怀念地说道:“我想改成塞西·法蒙。妈妈给了我生命,我想纪念她。”
她很早就想改了,但从前她的一切都归属于米尔曼,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她改掉姓氏的;现在他管不了她了,她终于可以让自己的身上只留下母亲的印记,用母亲取的名、用母亲的姓。
爱丽丝正色道:“那以后就不叫你塞西·米尔曼了——很高兴认识你,塞西·法蒙女士。”
*
橘色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在蜿蜒前行的马车里跳跃。
爱丽丝百无聊赖地同塞西下着棋。
她们已经坐了两天的马车了,还要再走一天才能到达萨克。
两人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聊天,爱丽丝将自己在萨克城的经历说给塞西听,塞西也同爱丽丝聊她走的那一个月里,莱特家发生的事。
据说爱丽丝祖父那一代,莱特家是有一个爵位的,到现在,爱丽丝的祖母也被人尊称为勃利迩思子爵夫人。
只是在二十年前,勃利迩思子爵的领地发生了一场战争,子爵没有守住领地,还让一位不受宠的王子在领地内被刺杀身亡,他自己也和长子、次子战死。
战争被镇压后,皇帝绝口不提爵位的继承,却也没有剥夺莱特家的称号。
识趣的勃利迩思子爵夫人安葬了丈夫和两个儿子后,带着年仅十五岁的幼子,也就是爱丽丝的父亲莱特先生回到家乡波卫,为他迎娶了一位富商之女,在此安家,往后二十年从未回去过。
虽然只能低调生活,但勃利迩思子爵夫人很看重家里的规矩,时不时就要管家敲打佣人们,每月还会考核佣人们的礼仪。
从前还好,爱丽丝离家这一个月,勃利迩思夫人染了风寒静养、莱特夫人忙着管家、女管家管教着调皮的双胞胎,没人有精力管束女仆们,就闹出了一件女仆与男仆相恋、胎珠暗结的事,勃利迩思夫人气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当然,这只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中的一件,还有好些有趣的事,塞西也一一说给爱丽丝听。
中途两人还发散到其余事上,只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聊天后,接下来的一天多就没有能打发时间的聊天内容了。
两人只好再找其他活动度过赶路时间。
尝试了好些,最后选了单次打发时间最多的下棋。
铮——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紧接着马车急刹,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彻路径。
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和塞西对视一眼,一头雾水间,决定下车查看。
一下车,便看见前方马车七横八竖,零星几个佣人从前方跑来,神情惊恐,脸上还带着溅射的血滴。
“发生什么了?”爱丽丝拦下一个佣人问道。
佣人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挥开爱丽丝拉他的手,继续往后逃跑。
爱丽丝踉跄几步,塞西连忙扶住她。
“他怎么…”塞西愤愤不平。
只是话音未落,就有一柄长剑从前方飞射而来,横穿那人心口,往后飞去,击杀了其他从前方逃跑的佣人。
“啊!”
耳边惨叫声不绝,塞西却僵在原地,恐惧笼罩她的全身,从脚底升起的寒气冻得牙齿都在发颤。
爱丽丝率先回过神来,她拉起塞西的手就往后跑。
她此时也无法再思考什么,只知道拼命逃跑。
往前奔跑,她们已经无法察觉身体的感知,几步之间,塞西鬼使神差回头望去,一只长矛从车队头部飞掷而来,目标正是她身侧的爱丽丝。
纤细的针拉长变粗,在塞西瞳孔中留下银色的锋芒,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扑向爱丽丝,“小心!”
疼痛从胸口传来,冰冷的异物只存在了一秒,就从身体离开,赶往下一个目标。
塞西感觉到自己抱着爱丽丝一同倒下,
两人本就在土路左侧,这一倒,直接就顺着土路的坡度滚下。
直到塞西的脊背重重砸上一块石头,两人才停下。
浑身上下的剧痛刺激着塞西的神经,但深沉的眩晕蒙蔽她的感官。
迷蒙中,她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但她已经无法思考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意识消失前,她在想:不知道爱丽丝的伤重不重…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迷迷糊糊掀开了眼皮,眼前黑影摇曳,她听见了一道声音。
“又是异端…”
“咦?这孩子,是神弃者?…可惜,没有天赋啊…”声音惋惜。
“这个孩子…天赋不错,可惜…”
“不过…唔,试一下吧,看看我们的运气如何…”
塞西完全无法理解那道声音在说什么,只感觉像是一种陌生的语言。
只是有人来了,没有急着杀死她和爱丽丝,是不是说明她们有救了?
太好了…
塞西这般想到。
冰凉的手指贴近塞西的额头,一股足以将肉身灼烧殆尽的热意席卷全身。
塞西感觉到一阵抽离眩晕,再一次失去意识。